当我被反派男主缠上后_草灯大人【完结+番外】(99)

  从前姬月一昧逃离,急于挣脱枷锁,反倒让谢京雪心生痴嗔,念念不忘。

  那她不逃了,她就留在这里。

  谢京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除却情爱,她能给他所有。

  如此,谢京雪能得偿所愿,不再偏执,姬月也会感到轻松。

  这般想着,姬月任谢京雪拥到怀里,裹进暖和的厚被中,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醒来,谢京雪已经不在屋中。

  姬月松一口气,她当真不知该和谢京雪如何相处。

  从前还好,至多就是房事受磋磨,腰酸腿疼一天也就过去了。

  可如今的谢京雪有点毛病,一旦她开口说些赶他的话,他的眼神就会变冷,还带些难言的幽怨……仿佛她成了何等没良心的负心汉。

  姬月推开门扉,霜花扑她一身。

  姬月嫌大白狗身上脏,想帮霜花清洗一番,迈进灶房,却看到灶膛里的草木灰隐隐发红,煨了将熄未熄的柴火,锅里隔水放着一个陶碗,里头还有一张尚有余温的羊肉馕饼。

  竟是谢京雪给她留的早膳……

  姬月微微一怔。

  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拿饼的同时,还顺手热了一碗羊奶。

  -

  半个月后,月氏王庭为了恭迎晋国军士,不但设下丰盛的宫宴,还举办了一场马球比赛。

  其目的除了想讨好汉军,还想让谢京雪彰显国威、展现一下麾下骑营的肃穆军容,也好让那些不了解中原兵马的月氏贵族心悦诚服,老实闭上嘴,莫要添乱。

  此次马球赛,本是军将之间的赛事,哪知王庭皇子们非要参加比赛,连带着谢京雪也被家臣部将们催促起哄,只能下场比试一局。

  毯场上积雪被奴仆们清扫过,留下成片初生新发的春草。

  数十骑战马踏霜而出,草屑飞溅,蹄声如雷。

  月氏王庭属于蓝方,由五王子延留领队而出。

  晋国汉军属于红方,由谢京雪率队入场。

  由于本次比赛,参赛者不是王庭皇tຊ亲,就是远道而来的中原贵客。

  摩诃国王为了表露待客的诚意,特意命那些赐福的天女们,为双方队员戴上区分身份的丝绦彩带。

  姬月从托盘里取出一条蓝色丝带,小心帮延留缚于手腕上。

  不等姬月行礼告退,对面的谢京雪忽然喊住了她。

  “天女是否忘了什么?”

  姬月回头。

  骑坐在白鬃神驹上的高大男人,脸色冷峻,目露沉光,他手持一条迎风飘荡的红绸,递往她的方向。

  姬月明白,这是谢京雪要她也帮他缚上。

  姬月从善如流,她接过那条艳丽的红带,小心绑在谢京雪的腕骨。

  缚绳的时候,姬月记起他掌心剑伤,下意识移目,看向他摊开的宽大手掌。

  伤口已经结痂,虽不渗血,但也不易握杖击球。

  没等姬月想好要不要劝说一番,谢京雪却用仅有两人能听清、听懂的汉话,问她:“你想我赢,还是延留王子赢?”

  姬月错愕抬头。

  神女面具无喜无悲,将姬月的神色尽数遮掩。

  而她隔着面具,一瞬不瞬盯着谢京雪那双乌黑岑寂的墨瞳,想要分辨他话中深意。

  姬月是月氏天女,理应盼着延留大获全胜。

  但她又是汉女,于情于理都该与同胞汉军站在一边。

  姬月难以抉择,她思忖许久。

  见状,谢京雪轻扯唇角,温声道了一句:“小月,我会赢。”

  言毕,谢京雪挽缰拍马,一骑绝尘,杀进了毯场之中。

  谢京雪的确多年不曾打马球。

  从前年少轻狂,也曾有过与那些世家子弟在草场上驰骋比试的不羁岁月,但随着晋国内乱,谢京雪南征北战,戎马关山,也渐渐舍下了这些儿郎的玩意儿。

  但他好歹是身经百战的英伟武将,持着击球月杖,如同手执御敌长剑,周身气势凛然,犹如阎罗邪神,锐不可当。

  谢京雪挽缰策马,不过伏身一击,那一枚袭向己方的毯球,便如流星陨落,于半空中风驰电掣,划开一条凌厉弧线,射.入敌方球门。

  “红方得旗!”

  观众席上爆开一阵热烈的呼喊。

  莫说那些晋国军将,便是月氏王庭的贵族小娘子们亦高声惊呼,赞美中原君主的飒爽英姿。

  月氏的王子们远远看着那一袭迅捷如豹的峻拔身影,心中很是不服气。

  “你们不是天天打马球吗?怎会一旗都抢不来?!”

  “那可是中原君主!我等怎么比?”

  “总不能一旗都拿不到吧,太丢人了……”

  几人趁着中场休息的时候,商议战策,势必要从谢京雪手下夺球,免得输得太难看。

  延留心知姬月就在场外观赛,他不想在小月姐姐面前丢脸,自告奋勇要当上阵前锋,拦住谢京雪锋芒逼人的攻势。

  亦有王子私下出了一个馊主意——谢京雪之所以运球自如,气势如虹,全倚仗他胯.下宝马。只要他们能虚晃一枪,震慑那匹白鬃神驹,令谢京雪出现一瞬失误,便能扭转局势,运气好还能反败为胜。

  此举虽刁钻卑鄙,但没有袭马伤人,算不得违规。

  为了儿郎的脸面,输得不要太过难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于是,蓝方的几队月氏战骑突然改变阵法,布下攻防,齐齐围拢谢京雪,等待夺球的最佳时机。

  而谢京雪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沉稳军将,不过听得埋伏八方的马蹄声,便猜出他们想使的战阵。

  谢京雪微阖凤眸,姿态惫懒,并不把小孩的把戏放在眼里。

  他没有惊慌,反倒从容地运球跑马,故意戏耍那些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年人。

  谢京雪的马术高超,毯球如同活物,在他的月杖之上滴溜溜地转动,任他差遣。

  今日比试,谢京雪难得没有半绾乌发,青丝俱是被玉冠束于其间,发尾凛冽如针,透着一股迫人的锐意与凛然,而他的桃纹白袍清雅高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翻飞如鹤,远远望去,只觉艳丽邪肆,赏心悦目。

  王庭贵女们看得目不暇接,连连赞叹,甚至还小声打听姬月是否认识那位中原君主,否则他怎会屡次传召姬月上前?

  姬月忙着手上吉礼,没有空暇观赛。

  她刚想出声辩驳,一抬头,却听得场上一阵惨烈痛呼。

  “快来人!有人跌马了!”

  姬月心头一空,下意识随人跑去,却见延留跌落马背,手骨弯折。

  姬月脑袋嗡然,下意识扶住延留,又看到一旁受伤倒地的战马,以及手持月杖、策马而来的谢京雪,心中明白了七七八八。

  延留忍住剧痛,咬牙切齿地道:“陛下纵是护球,又何须击伤我胯.下战马?!”

  闻言,谢京雪眉心微拧,淡道:“我并未持杖伤人,不过是袭球一时偏差……”

  不等谢京雪说完,姬月便樱唇微抿,语重心长地道:“陛下,延留不过是个少年人,一场比试而已,何必大动肝火。”

  从前在渊州的时候,姬月见识过谢京雪的高超球技,她知他目力敏锐,能在场外击飞毯球,直.射球门。

  这般精湛的球技,又怎可能犯下击球伤马的失误?除非谢京雪有意为之。

  想到谢京雪这些时日疯魔的偏执与强盛占有欲,姬月几乎能肯定,延留遭遇了一场因她而起的无妄之灾。

  姬月心中郁闷,不再与谢京雪多言。

  她搀住受伤的延留,助他起身,躺上担架。

  没等姬月转身离去,谢京雪蓦地拉住她的手腕,冷不防将她拽近。

  男人居高临下,目光寒凉,睥着姬月。

  谢京雪下颌线紧绷,修长指骨泛起青白,冷声问道:“小月,你在护着外人?!”

  谢京雪几乎要溢出冷笑,他的胸腔发紧,气血上涌,四肢百骸的血液逆冲,莫名腾起一股汹涌蓬勃的火气。

  他目光骤冷,扫向那个被姬月伸手搀扶的延留,微微眯眸。

  当真是生平头一次,他起了这般悍烈凶戾的杀心,甚至想不管不顾,直接提刀将延留四分五裂,剁成肉泥,免得他在这妖言惑众,蛊惑他的妻子。

  姬月于众目睽睽之下,骤然被擒。

  她早在前些日子告诫过谢京雪,在外记得避嫌,她不想惹出是非,可谢京雪一点不听,仍是随性行事。

  姬月隐生火气,她与谢京雪如何牵扯都是两人之事。

  她最不喜,也最恨他因一己私欲,伤及旁人!

  姬月不能容忍谢京雪牵连无辜,她难得对他硬了心肠。

  姬月拽回手腕,用胡人听不懂的汉话,与他划清界限。

  “于我而言,长公子也是外人。”

  说完,姬月猛地拉回手。

  她不再理会谢京雪,随着王庭的医官们离开了此地。

  草场上,摩诃国王上前打圆场,偷偷觑着谢京雪的脸色,笑道:“只是一场比试,跌马受伤么,常有的事。陛下切莫放在心上,咱们继续喝酒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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