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啊,小警探!”
覃颂声把她周全的护在怀里,少女漂亮的脚上套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干净的鞋底不染纤尘。
他补充道,“男主人突然死亡后,受害者并没有报警,安葬了他之后就搬离了这里。”
“这家只有夫妻两个,虽然性格和善但从没有邀请过邻居来家里做客。没有人见过这个家里有第三个人。”
恺隐若有所思。
但这间乡间别墅里留下的东西里没有任何疑点。
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凶手为什么受伤之后还拖着病体过来放火?
“再查,这里不可能没东西。”
霍利斯一寸一寸的走过,用脚步丈量这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别墅。
在走到某一片区域时,霍利斯脚步一顿,看向不远处的恺隐。
恺隐抬起一根手指,偏着头耳尖微动,示意他仔细听。
四处梭巡的小队成员瞬间安静了下来,一瞬间,一楼客厅里只有霍利斯的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男人一步一步走的很稳,黑色的军靴落地的角度和力道都没有什么分别。木质地板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走到某一处的时候,霍利斯停住脚步。
“这下面是空的。”
恺隐唇角掀起一抹邪气的笑。
“我们看似人际关系简单的受害者,家里有个密室呢。”
“去找,看看凶手和她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
过了很久,覃颂声几乎都要通过简单的手指演示,给琮玉讲明白什么叫双缝干涉实验的时候,研究机关的几个人终于发出了欣喜的惊呼。
“找到了,找到了!”
地下室的大门在一个很隐秘的角落。密室整体采用了很精巧的设计,在这种偏远的小镇,几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机关从外观上来看没有任何破绽,还是年久失修之下,有人在敲击木板时,从反射的回声里听出了一丝细微的差别。
他们按照顺序敲击,破解了固定的序列,才得以找到密室大门。
但密室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关于凶手与受害者的仇怨,骤然之间就都明了了。
第182章 悬疑世界里目击凶案的娇软小寡妇(三十四)
扑鼻而来的陈旧腐朽的气味格外刺鼻。木质纤维腐败的味道从漆黑的入口席卷开来。
木门很重,中间像是夹着钢板,指甲挠过大门的痕迹还依稀可见,尖利的木刺上挂着早已腐败的血肉。
房间里的血迹经过积年累月的腐化,已经成了深褐色。
像是打开了罪恶的魔盒,一切罪愆的起点都有迹可循。
密室里有一张小床,上面散落着一些男孩的衣物,衣物破旧不堪而且很小,明显能看出来男孩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被关了进来。
床头散落着一些纸片,纸片上画着一些简笔画,起初色彩明亮,但越到后面就越暴戾,铅笔划破纸张,狰狞的态度显而易见。
但从稚嫩的笔触之中,勉强也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年幼的男孩是老来得子,在年迈的父亲去世后被托付给了远在海外的哥哥。
但是哥哥嫂嫂却并不像表面那样好相处,他们一进家门就换了一张嘴脸。把他关进了不见天日的密室里。
嘴里说着等他再长大一点,要对他做什么……
薇薇安看着纸页上的污言秽语,眼眶逐渐湿润。
小男孩从不知所措,到祈求,到愤怒,到绝望,到癫狂……
这不同心境的转换用了太久太久。
赶在被迫害的期限来临之前,他反杀了人面兽心的男主人……
出人意料的是,女主人处理好丧事后,搬离了这个地方。离开之前,把他关在密室里让他自生自灭。
这间密室狭窄又逼仄,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唯一与外界相通的,就是那扇永远紧闭的大门。
没有光明,没有食物,也没有人来救他。
“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恍惚间众人好像看见了缝隙里那一双绝望的眼。
纸片在每一个人手上传送。
泛黄的纸片好像凝聚着无尽的哀嚎与痛苦。每一页纸上,都写着三个字。
“救救我。”
薇薇安是个感性的人,即便经历了那么多案件,她也无法对遭受了巨大痛苦的人视而不见。
在众多惨绝人寰的案件之中,让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对于小孩子的迫害。
她紧紧捂着唇瓣,但眼泪依旧顺着指缝流下,她泣不成声。
那个年幼的孩子是怎么遭逢巨变后活下来的,她不得而知。可是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柔和舒缓的童话故事。
这间密室里发生过的一切都太可怕了。
纸片最后一个传到覃颂声的手上,男人捏着手帕捂着怀里少女的口鼻。
少女歪歪扭扭的靠在他的颈窝,纤长的睫毛微微眨动,扫过皮肤的瞬间带起细微的氧意。
她的脸实在太小了,帕子轻轻一掩就盖住了大半张,漂亮的像个依附他人才能生存的菟丝花。
娇糯又灵动。
两个人远远的站在密室门外。
纸片翻动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年龄合得上,动机也合得上。一个罪犯的过往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覃颂声泛着黑玉色泽的瞳仁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慢条斯理的感叹,还真是凄惨又无聊的故事啊。
男人修长指尖一挑,承载着痛苦的纸片掉在地上,啪嗒一声砸在尘土里,溅起飞扬的细小尘埃。
微小的飞尘在光束里翻滚,渐渐低沉下去,最后落入寂静之中。
——
黑暗狭小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拉得很紧密,没有一丝光线渗进来。
脸色苍白的少年两只脚踩着椅子,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他面前是一张简易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
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光,不停跳动的条纹代码在他眼睛里反射出阴鸷的蓝光。
少年偏圆的眼睛褪去无辜的伪装,渗着红血丝,脸上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看着屏幕上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少女,眼神贪婪又专注。连眨眼的频率都降到最低。
以前他觉得他体里流淌的血液恶心,后来他不会这样想了。
可是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被发现了……
少年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摧枯拉朽一般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砸的粉碎,爆裂的碎裂声不绝于耳,直到房间变成废墟。
他赤着脚站在废墟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宛如坠入深渊般的喘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夹杂着暴怒的发泄意味。
由于过于激烈的动作,他的伤口渗出血,将缠在身上的绷带晕染成鲜红色,他的脸色越加苍白。
最不堪的过往被发现,苍白指尖止不住神经质的颤抖,少年又缩回椅子上,抱住膝盖。无意识的啃噬着指甲。
安静下来以后,令人不寒而栗的癫狂仍然从他的气质中泄露出来。
她原本就很怕他,现在还发现了他很脏。
怎么办。
怎么办。
——
“琮玉。”
旅馆大厅里,少女团成一团坐在覃颂声腿上看电视,灯影昏黄,浓密的睫毛在漂亮的小脸上投下一片斜影,精致小巧的鼻尖上缀着一颗小痣,漂亮的不像话。
嫩白的小脚丫没穿袜子,但偏偏哪一处关节都泛着粉,娇气又清纯。
踩在花团锦簇的沙发上,浓重的色彩将她身上娇气的清艷衬托的淋漓尽致。像个来自神秘东方古国的艺术品,简直是该被收进博物馆的美丽。
斯文俊秀的男人垂眸看着她可爱的发旋,黑玉般的眸子里透着一丝若有所思。
思忖半晌,他轻轻开口,低沉的嗓音像是古琴琴弦在拨动。
“嗯?”
少女盯着电视剧目不转睛,心不在焉的回答。
覃颂声仔细思考措辞,话语在舌尖绕了一圈。
“很多多愁善感的男女对即将要死亡的凶犯心生怜悯,却忘了死去的受害者亦有无限可能。”
“无论多么悲惨的过往,都不能成为行凶的借口,对吗?”
琮玉的注意力被转移,捏着粉嫩的指尖,抿着嘴巴,嫩乎乎的小唇珠被她抿的扁扁的,看着都要可怜死了。
她犹豫的抬起头,却不期然对上了位于覃颂声身后的一双蓝眼睛。
“?”
“你站在这干什么?”
【他站在这干什么?】琮玉狐疑的看着恺隐,在心里询问系统。
【……】系统也无语了,事实上,恺隐已经站在这很久了。
它的宝宝宿主坐在覃颂声腿上看电视。
覃颂声坐在沙发上。
而恺隐就站在他们俩背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俩,一边哀怨一边冒黑气,好像个背后灵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