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滞的阴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吹的四散开来。
秦时月把怀里的小夜莺按紧,大手将她毛茸茸的小脑瓜捂住按进怀里。顶着狂风走到了树影之后。
他陡然想起那天晚上拉竹排时蓦然在河上刮起的大风,也是这样,摧枯拉朽人力难以抗衡。
短暂的片刻过后,在城市中央刮起的飓风骤然停止。月色洗练,居然连树叶都没有多掉一片。
要不是墙边的三个人是亲历者,都以为刚刚是在做梦。
秦时月抬眼去看,却见路口中央的黑衣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太怪了。
他连忙检查怀里少女的状态,却见她连发丝都没被吹乱一缕。
真的太怪了。
“探长,我们去青鱼街看看吧,这太邪门了!”
小探员被迫做了一套洗剪吹,捋了捋站起来的头发。太邪门了,这风好像那个相好的为了逃跑特意招来的一样,可是人怎么能招来飓风啊?
太邪门了!
这下他真的想把“相好儿”抓起来好好审审了!不过现在错过了最佳时机,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琮玉也跃跃欲试,“是啊,说不准是个大线索!”
秦时月却不想让她去,那里情况未知,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
琮玉好说歹说,才说服他带自己一起去。
过了一会儿,青鱼街外停了一辆小轿车。秦时月单手托着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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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软的小x鼓,抱着她走下车。
“要跟紧我知道吗?要是困了就告诉我。”
琮玉伸出藕节般的白嫩手臂,圈住男人的脖颈,头点的像小鸡啄米,漂亮的小脸上一片乖巧,看起来听话得很。
不过她一点都不困,特别精神。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墙边粉刷着洋货招牌的油彩,却久久没有人来打理,卷曲着落下彩色的屑。
电灯忽明忽暗,街上充斥着青苔的潮湿余味。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腐坏。
少女精致的鼻尖掩在手帕之下,甜蜜的香气也一同闷在下面,隔着一层布料丝丝缕缕的扰乱人心。
“刍灵师是什么呀?”
秦时月低沉的嗓音轻响,在这寂静的地方,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放大,像是在讲恐怖的民俗故事。
“《礼记》中说过,古代有一种匠人,制作草人替身,用在葬礼中,代替活人殉葬。”
“这种匠人就叫刍灵师。”
秦时月抿唇沉思,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之后的朝代渐渐改为纸扎人殉葬,这种职业也很快没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刚刚的嫌疑人说这个线索是什么用意,他不知道。
不过……
男人锐利的眼神微眯,看向十八号的方向。
就算里面真有个刍灵师,也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世界上没有鬼神之说,否则哪里还有这么多冤情?
小探员挠了挠头,补充了一点。
“探长,咱们这民间还有种说法。”
“要是有哪户人家走了霉运,一年之内接连死了两个人,他们就会害怕再死第三个。”
“这时候,家里的长辈就会去请大师做法,扎个替身代替第三位死者,骗过阎王爷。为家里化灾解厄。”
“这个替身有纸扎的还有草人,我这些年听说过好几回呢!”
小探员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平时也爱听点家长里短的,对这些民俗了解得很。
他起初也不知道刍灵师是什么,不过听秦时月这么一解释,下意识想起来扎草人这回事。
三个人聊着天,到了青鱼街十八号门外。
这处被反复提及的地点居然是个废弃的医院。
墙边上竖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几个字——青鱼街仁爱医院。
木牌上字迹黯淡,铁门锈迹斑斑,中间落着一条锁链大锁。三个人翻进院墙,院子里杂草丛生荒凉破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三个人绕过草丛,从破烂的窗户翻进去。
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明显存留着有人活动的痕迹。还很新鲜。
小探员探了探茶壶,突然瞪圆了眼睛。
“茶是热的!”
第397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八)
两个人突然掏出枪,指向漆黑一片的建筑深处。
黑暗包裹着隐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
医院里翻倒的木质桌椅散落在走廊尽头,斑驳墙面上遍布着霉斑与锈蚀的粉末。
可诡异的是,地面上灰尘很少,好像有人特意拿笤箸清扫过,将积聚的尘渍带出一道道不规则的拖痕。
茶杯里的水还冒着袅袅的热气,废弃医院的深处似乎响起脚步声。
秦时月打了几个手势,示意手下从另一面包抄。
随后他就抱着少女穿过回廊,来到了医院的另一头。
走廊尽头,一间病房大敞着门,地上的灰尘最少。
凝滞的空气中混着铁锈味的甜腥。隐含着令人不安的意味。
秦时月用枪管轻轻推开了门,却见窗边破碎的玻璃窗大开,昏暗月光下,一个鞋印正印在窗台上。
琮玉一惊。
他们进来的时候,藏身在这里的嫌疑人刚刚离开!
少女漂亮的大眼睛眨得圆溜溜的,趴在秦时月耳边小声嘀咕。
“犯人该不会是听见了我们的声音才跑的吧?”
秦时月绕过地上脏污的纸页,锐利的眸子一一扫过可疑之处。
窗台上的鞋印,窗外被压弯的枝条……
他伸出手,以袖口打磨光滑的袖扣作为工具,看扣子上映出的影子。
窗户两侧都没有东西。
不过……
秦时月单手捏住制服外套的一只袖子,向窗外一甩,优良的布料瞬间被注入了极大的力道,犹如一截钢索,呼啸着卷上了窗框上方。
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中仿若惊雷一般炸响。
衣袖抽打的力道极大,仿佛一瞬间嵌入了血肉之躯。
“扑通——”一声,一个人影坠落。
琮玉赶紧去看,却见掉下来的不是人,而是一个草人!
草人通体是用枯草枝子扎成的,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四肢砸在草丛里。
它的脸上虚虚贴着两颗草丝圈成的圆形眼睛,好像个活物一样散发着冲天的怨气。
模仿着人类的形态,一副随时会活过来的惊悚模样。
少女倒吸一口凉气,慌得赶紧藏进了秦时月怀里。
男人肩宽腰窄,眉骨拢着一片浅浅的阴影,恰好遮住眼底清淡的墨色,将他周身生人勿近的底色衬得一览无余。
他抬起手拍了拍少女薄玉一般的背,低声哄着。
“只是个草人而已,又活不过来,宝宝别怕。”
男人的嗓音疏朗干净,一开口就以独特的个人特色冲淡了一室惊悚。给少女满满的安心感觉。
怀里的少女太娇太小,秦时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弄疼她。
只是用寥寥一只指尖推起她精致的下巴尖,指腹抚着她氵漉漉的眼角,像揉一只小猫一样更轻,更缓的抚过。
他暗叹一口气,这个小娇气包,他的五感天生异于常人,进门的时候就没听见人声。
不然他哪敢带她进来?
没想到这么小心,还是吓到她了。
秦时月正苦恼着该怎么哄,但少女远比他想的要坚强。
琮玉像模像样的深吸一口气,细白小手拍着旗袍前襟,鼓着小脸,都没有掉眼泪!
“我可是很坚强的,我才不怕呢!”
娇宝宝的声音糯糯的,娇娇的,宛如一片薄胎瓷器,脆弱又甜蜜。
连口口声声说不怕都绵软,让人生怕她会碎掉。
秦时月摇了摇头,脑海里一瞬间想起了他们家很多珠宝藏品,想着要做个家贼,偷出来讨她欢欣。
琮玉从男人坚实有力的手臂上跳下来,缠着嫩莲瓣的旗袍在空气里荡开一抹粉色的弧光,好看的不像话。
她拉着秦时月打量这间房。
这间房大约是嫌犯行凶的所在,除了地上被污水泡成浅黄色的脏污纸页。
角落里还错落着许多东西。
价值不菲的鸽血红宝石,现在却落了灰尘与血迹,胡乱扔在桌上无人问津。
有项链,手镯,头冠,胸针……
无一例外,与琮玉失而复得的那只耳环同属于一个系列。
琮玉探着小脑瓜看得认真,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为医院滋滋冒着的寒气做出自己的贡献。
可恶,她也收到了耳环,居然无形中也成了凶手的目标之一!
该鼠!
这样都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以后还让她怎么心安理得的收客人的礼物呀!
琮玉一脸沉痛,想起系统跟她说的。
【命运女神的馈赠,其实一早就标好了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