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月撇嘴。能力强?哪强?
“然后呢?”
“然后我想带着那个姑娘回家,让她爱上我以后把曲二甩了,这样我就是海城第一情圣……”
秦时月淡淡点评。“癞蛤蟆日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少爷气结,“但是,但是我发现不对劲……”
他当时刚用一个宝石胸针把那姑娘骗走,俩人刚走到街角……
少爷眼神逐渐变得惊恐,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回忆。
“她的皮肤突然变青了,又黑又粗糙,全是斑点,活像死了好几天……”
“突然倒在地上……”
少爷断断续续的阐述凝结着巨大的恐惧,结结巴巴的连不成句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秦时月翻了个白眼,想走又不能走。
不是他说。这案子怎么回事?能有点正常人吗?青天白日的看见幻觉,还说的煞有介事的,去精神病院看过吗?
一旁的茶几上放着醒酒器和酒杯。
澄红色的酒液静的泛不起一丝涟漪,剔透的水晶杯面倒映着人影。灯影斜晃,一个刹那悄然划过,杯面的人影换了一副模样。
少女的手推波精致繁复,细细的柳叶弯眉在尾部描了几笔,犹如没有掐丝的灯,花朵般的濃麗亮得晃眼。
发间点缀的大宝石头冠被坏脾气的小猫砸在镜子上,咣当一声脆响,镜面晃了几晃,发出一声哀鸣。
“我必须要一个闪亮的珠宝!”
“这样我登场的时候大家都只能看到我,我才能和秦淮结婚,成为他的的姨太太!”
不要这些旧首饰,不然她很难当姨太太了!
少女的嗓音脆脆的娇娇的。比起发脾气,更像翻起小肚皮撒娇的猫猫,难以让人升起什么恶感。
几个舞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小家伙美丽的毫不刻意,她要是想吸引人的视线,哪里用得着珠宝?
她们敢打包票,她只是往那一站,就能艳压群芳,比单独打个聚光灯还管用。
就是戴上新珠宝,恐怕也不会有人越过她那张脸落在那些冰冰凉的死物上去吧?
琮玉撅着嘴巴,嫩生生的指尖在妆台上四处翻找。动作粗鲁到让周遭的人看了都忍不住为她捏把汗。
小姑奶奶轻一点,可别划破手了啊!
任她翻出个花来,也难以在堆成山的名贵珠宝里翻出个令她满意的。
不够华丽,不够浮夸,不够体现她高贵的头牌气场。
最好是连羽毛带宝石加在一起三米高,让她像个花里胡哨的大孔雀一样,一出场就闪瞎人眼的。
可是这哪里好找?
小嘴巴撅的越来越高,快能挂油瓶了,还是没有人来哄她。
琮玉气呼呼的一转头,怎么还不来哄她呀?她真的要生气了!
猝不及防一转头。
琮玉才发现化妆室只剩下了她自己。原本环绕四周的舞女姐姐们统统不见踪影。
门边站着几个人。为首的男人单手支着漆黑的手杖,从容隽雅。
银丝边框的眼睛掩住神色,柔和了他周身锋锐的气势,但没有人能够越过这非凡的气势落在他那张完美的面孔上。
秦淮?
琮玉一懵,迷迷糊糊的感叹,好伟大的一张脸。
男人指骨轻叩门扉,大提琴般沉雅的声色响起。
“琮玉小姐,方便我们进来吗?”
他的声音并不大,似乎讲话不是为了说给谁听,而是需要他人屏息凝神,卑躬屈膝侧耳聆听的旨意。
第425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三十六)
秦淮侧过头低语了几句话。
身后的副官将手中的托盘递上前,利落的打开几只描绘精致的珠宝盒子。
“祝贺你到达了人生的新阶段,取得了这样大的成就。希望我没有来晚,还来得及见证你此刻的闪耀。”
“不要为了没得到的珠宝沮丧,你的心情远比这些重要。”
秦淮将手杖递到一边,指尖划过璀璨的珠光,挑了两件适配的高珠。
一手托着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钻石戒指。
一手是一串品相绝佳的珍珠项链。
“有兴趣过来挑选吗?”
男人仿若天神造物一般的身型和面孔,把他通身禁欲又雅致的气质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眼神却柔和的仿佛晴日照过的海面,深邃隽永。
像在引逗活泼的小雀鸟,男人开口的瞬间似乎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魔力,将琮玉的小脾气理顺。将她的注意力全部引走。
端托盘的林副官大松一口气,不动声色往身旁的人身上瞄了一眼。
少女没有留意到秦淮身后微妙的氛围变化,似乎所有人都等着她冥思苦想之后做出一个选择,选择钻石,或是珍珠。
再像个软绵绵的小甜豆,娇声娇气的道谢,说自己已经被哄好了。
少女嫩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比珠宝辉光还要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巍巍的,像是细雨中振翅的蝴蝶。她看来看去,似乎下一秒就要做出选择。
但她一向出人意料,拥有能够让人失语的能力,轻而易举就能让人瞠目结舌。
她慢吞吞的蹭到秦淮面前,推开挡路的珠宝。细嫩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也不说话,就埋在他颈窝里,软绵绵的像一团小年糕。
香香娇娇的。
秦淮瞳孔放大,神色一瞬怔忡,一向运筹帷幄的笃定感也被冲淡,染上一层意料之外的讶异。
比起渴望的珠宝,更想要的是他吗?
……
林副官,被这巧妙的化解方式震撼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挑选方式?
刚刚还在为没有新珠宝发脾气,等司令亲手把价值连城的宝物捧到她面前,她反而推开了那些,好像那是什么挡路的路障,径直扑进了司令怀里……
天啊……
好会钓啊……
林副官大气不敢出,憋的脸色通红,眼瞧着身旁的同事职业素养在线,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也不敢发出多余的动静让人察觉。
但他发誓,他眼睁睁看着司令坚硬的心融化了!
像奶油一样化开了……
从今天开始,从此刻开始,琮玉小姐再也不用在两个珠宝里挑选了!
因为她拿到海城的钥匙了,整个海城都是她的了!
秦淮的腿伤还没有愈合,一只腿不能吃力,他后撤一步身形下沉,指骨分明而修长,扶着脚踝时青色的血管顺着腕骨蜿蜒而上。
权势堆叠而出的从容不以视线高低为转移。
这个高度更合适怀里的少女动作。琮玉黏黏糊糊的坐到他怀里,轻软的嗓音细细的。
“你怎么会来呀?”
林副官肃然。
他想他能回答这个问题。
情报处说琮玉小姐大庭广众之下宣称她是司令的情人……
还说想嫁……嫁……
天啊……
真有胆量……
但他起先以为这位胆大包天的小姐是一厢情愿,还暗自觉得这位小姐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但有关这边的情报不该他负责,所以他就不知道……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琮玉小姐原来是这样……
林副官差点咬了舌头,但是让他怎么遣词造句他也形容不出来那张脸。
他今天和这位小姐原本是第一次见的。
但就是一见才知道,她绝不会是一厢情愿……
难怪公馆里奇怪的指令层出不穷,难怪少爷总是被派发奇怪的任务……
难怪……难怪……
一切不寻常都有迹可循了。
上司语调柔和的轻哄声在眼前响起,比做梦还梦幻。
秦淮还没来得及带上蛊惑的欲气,就先被少女直白的亲近扰乱了步调。无奈之下,只能拍扶着她薄玉一般的脊背,好让她尽快散掉小脾气。
琮玉趴在秦淮肩上,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凝着好奇,看着门边的人。
那是一个男人,挺拔,高。从站在门边起就没有说话,寒意乍现,坚硬,像一块冰。
周楚昀站在逆光处,清晰的轮廓被身后的灯影镀上一层银边,他垂眸注视着趴在男人怀里的少女。
眉目疏冷,视线相汇却又没有落到实处。
司令的小流莺。
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司令的眼,既然入了眼,就要将这朵花栽进掌心。
可这支照水娇花,在一栋楼里,一栋茶桌上会摆着茉莉香片的楼里。
她的资料,动向,每日里吃什么茶水,咽什么饭。拉着谁的手走入隔间。
这些资讯在整合成合页递上司令的案头之前,首先在他的书桌上流转。
由他在繁巨的相片中挑出合适的几张,再由他从烂漫天真的词句中挑出得体的措辞,汇成合页。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只小流莺的动向。
正是因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