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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司令部。
林副官双手合十,对着四面八方虔诚鞠躬。口中念念有词。
求求了,求求了,有名有姓的神仙只要能帮到他就是好神。
说不准就是今天,夫人就来找司令和好了!然后司令部一片和睦,每个人都幸福快乐的笑开颜。
求求了求求了,琮玉小姐快来吧!
林副官病急乱投医,临时抱佛脚,但是他特别虔诚,一阵求爷爷告奶奶的祈求过后。门前开来一辆车。
是周副官长的专属座驾!
他眼巴巴看着,希望上面下来的不是专属司机周副官长。希望是琮玉小姐本人。
林副官望眼欲穿,车辆刚停住,就看见后座就冲下来一个小炮弹。
琮玉揪着风衣长长的领子,扣子扣的歪歪扭扭,鞋子也踢掉了,漂亮的脚趾像玉珠子一样挤挤挨挨,哪哪都晕着粉,看起来实在太娇气。
身上的风衣对她来讲太长了,好长一截都拖在地上,白皙的颜色在其间若隐若现。
她跑的飞快,扑进秦淮怀里就开始哭。
也不讲话,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鼻尖和小嘴都泛着红,泪珠子一颗一颗的掉。顺着下巴尖滚落。
秦淮一怔,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扫向周楚昀。
“抱抱我……”
琮玉伸出手,手臂上的风衣袖子瞬间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肤肉。
出门时还好好的卷发造型已经散开,发尾滴水。沾湿的睫毛也黏成一簇一簇的,浸润着水色。
秦淮将少女抱在怀里,指腹抹过她湿漉漉的小脸,泪水浸染,灼的指尖发痛。
“乖乖不哭,告诉我怎么了?”
与平时相比,嗓音实在显得柔和。
林副官浑身一激灵,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视线控制不住的在周楚昀和琮玉身上徘徊。
狐疑的非常直白。
不……不会吧?
周副官长这么讨厌夫人,把她给推河里了?
然而更出人意料的还在后头,司令从委屈的止不住的夫人肩上发现一个印记。
细潤的肩头那里红了一大片,中心泛着乌黑,赫然是五个手指印。
夫人年纪小,养的又娇惯,从来没吃过什么苦。
她哭得其实很漂亮,可是这里没人有心思欣赏这份漂亮。
窝在蓝仁怀里,小脸哭得一片苍白,那股子刚养好没几天的病气再次卷土重来。在眉宇间萦绕,实在惹人怜。
连糯糯的嗓音都带着一点哑,透着一点黏黏糊糊的鼻音,娇的厉害。
“明天你来接我……”
一句话讲的断断续续,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
秦淮拿着一张手帕,仔细的给她擦眼泪,“好,明天我亲自去,不哭了好不好?”
他眉目微沉,夜空中的最后几颗星子被乌云淹没,密布的雷云萦绕在海城上空。
周楚昀已经返回百乐门后巷,虽然嘴上说巷子里没有其他人,实则早已经封锁了附近几条街道。
小流莺哭泣的这一会,他已经把几条街犁了好几遍。
接人的小巷在小流莺每次步入之前都经过事先清场,再由他的人在两边看守。他不是在说大话,是真的没有人。
周楚昀眼神冰冷,敏锐的察觉到异常。落水的那只水缸在小巷中段,附近有一间荒废的店铺,没有客人,只有灯牌。
可是现在这块灯牌灭了。
薄底皮鞋踏过多年积聚的灰尘。男人指尖按住一张手帕掩住口鼻。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刺鼻气味,还有浓重的水腥味。
柜台上有烛台倾倒,蜡油落了一地。店铺两侧是几张木板打成的隔间,里面零零散散挂着腐坏的劣质布料。
这是一间裁缝铺子,店里一片荒芜,处处结满了蜘蛛网,看似荒废了许多年。
店铺中间却悬挂着一件崭新的衣服,是一件红色旗袍,刺绣精致,是上好的苏绣工艺。
然而出现在这间店铺里,却显得阴冷诡异,格格不入。
像是诱惑小雀深入的陷阱,处处都是不寻常。
如果他不在,小流莺落水后浑身湿透,会选择换上这件衣服吗?
留人看守后,周楚昀快步走向车边,拉开车门。视线扫到后排的时候陡然一顿。
那是一双白色高跟鞋,蕾丝的鞋面,鞋跟细细的,上头嵌着珍珠,精致秾丽,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鞋子踢在脚垫处,座上则歪歪扭扭摆着一件小布料。
小小一片,襟满了氵,香得要命。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第442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五十三)
秦公馆灯火通明,到处都凝结着压抑的气氛。
窗外暴雨如注,闪电划破灰色的夜幕,照亮尖顶的玫瑰花窗。雨滴纷至沓来,忽明忽暗。
雨势越来越大,周楚昀带着几个人,回来的时候都带了潮湿的雨色。
一行人快步走过大厅。即将转过长廊时,耳边一阵疾风袭来,周楚昀立刻回身格挡。
是秦时月,他面色冰冷,戾气横生。
“少爷!少爷住手!”
林副官连忙拉住气势汹汹的秦时月,却被他轻轻一推就飞了三米远。他哐当一声砸在博古架上,架子上的瓷瓶摆件碎了一地。
天啊!这可都是大洋啊!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古董值多少钱,然而眼前的形势没有给他心疼大洋的空间,他当即捂着胸口就想哕一口血。
一切能被称为天赋的东西,不是仅仅靠“习得”就能获取的。
秦时月的战斗天赋首屈一指,起码林副官跟着司令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人像他一样这么年轻就这么天赋卓绝。
他都被打成这样了,居然还拥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吗?!
要知道他可是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呀!
林副官倒吸一口凉气,胸口的疼痛更剧烈了。差点一口气倒不上来晕过去。
眼前的身形快得出现残影,一看就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林副官根本插不上手,别说插手了,连看清楚他们俩的动作都难。
几个呼吸间两人已经过了好几招。
秦时月一脚横踢,把周楚昀掼到墙上。随即手中甩出一把大额钞票。
漫天纷飞的钞票里,他戾气横生。
“连累你跟我一起受罚是我不对,但你不要以为我借了你的钱你就能为所欲为。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秦时月眼珠子猩红,唯有一丝理智留存,撂完狠话就转身离开。
窗外一道闪电霹雳而下,将室内照得惨白一片。周楚昀捂着唇瓣,指缝间有鲜血不断溢出。冰冷与凄宛交织,迸发出别样的美感。
林副官眼前一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了。
“来人,快来人,快去请医生过来!”
老天鹅啊,长官讨厌先生的未婚妻/少爷的女朋友,把她给推河里了,少爷把长官给打了,长官还吐血了……
这他【哔——】的什么鬼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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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很快在地牢里重逢。
上头给出的理由是,公然在家里打架斗殴,职业素养欠缺。于是下令把俩人打包一起关起来了。牢房还是隔壁。
秦时月是常客,进禁闭室跟进被窝一样熟稔。
他没有丝毫不自在,盘腿坐在铁架子床上,颇有几分怡然自得。
周楚昀则是另一个极端,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德智体美全面发展,老师写奖状都是把他写在头一个。因为低级错误被关禁闭显然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站在禁闭室正中央,多少有些拘谨。
“不是我推的。”
秦时月嗤笑一声,不是他推的是狗推的。
“你不要以为我拉不开这些废铁。”
秦时月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强撑着醒过来已经是极限,恨不得下一秒就厥过去。可是他身上旺盛的生命力却是熠熠的,让他神采飞扬。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推的吗?”
秦时月没好气。“那不然呢?”
“不是我推的。”
周楚昀的调查报告已经递上去了,但是司令是否取信,如何取信,决定权都不在他。
秦时月翻了个白眼,不理这个复读机。
他收回那句话,云笈哪里能打败周楚昀?周楚昀天下无敌,还是他最烦的人。
“要不是你推的,你会进来?”
秦淮的御下手段不是盖的,一向简洁明了赏罚分明。绝对不搞“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那一套。
如果周楚昀在宝宝落水这件事上没有过错,秦淮会把他关进来?还是明摆着被他找过麻烦的情况下?
秦时月当然知道自己有多招人不待见。被他招惹的无辜受害者只会受到安抚。
周楚昀要是无辜早就抱着真金白银乐开花了。等他关完两天禁闭被提出去的时候,拷打自己的人里面他能站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