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昀心绪回转,垂眸仔细过了一遍她今天的行程。包括她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什么人又对她说了什么话。
唯一能搭上边的,大概就是就是几个学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说等自己毕业以后成了海城呼风唤雨的大官,就要勇敢的跟严同学抛出橄榄枝。
最好把她好好娇养起来,一点苦头都不让她吃,有钱谁还不想给她花啊?
只是希望到那时候她身边那位不知名的,恶犬一样的神秘人物能够趁早倒台。好给她们腾腾地方。
讲到那一段的时候,琮玉恰好路过,约莫是听错了。
也是他做的不好不够周全,总是不肯满足她的心意。
“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今天晚上……行吗?”
琮玉特别开心,圆圆的眼睛眯得扁扁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周楚昀眼中笑意萦绕,“那你保证,不许在外头说我们的房中事,好不好?”
琮玉满口答应,就着周楚昀的手有一口没一口咬着白玉方糕,趴在窗户上看风景。
老实了没一会儿,她擦擦嘴巴,坐直身子开始脱衣服。
嘴巴里咪咪喵喵念着,“好热呀,好热呀!”
夜晚的风还是冷的,带来丝丝凉意。否则她怎么也不会染上裹在宽大风衣里睡觉的爱好。
突然脱起衣服还喊冷,有些违背常理,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楚昀却勾起唇角,照单全收。
因为前头一拐角,就要路过一家冰淇淋商店。
先前因为她身体底子弱,不能多吃。她每次路过都要闹一遍,现在发现更合理的方式了。为着这点小心思,还要提前一段开始铺垫。真是可爱死了。
——
秦时月气了好几天,再次见到那个小女生时,居然是要参加她和周楚昀的婚礼!这么短短几天,他把远在北平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请过来了!
天杀的,气得秦时月差点一头厥过去。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远比想象中更闪耀。
没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没有道义的樊笼枷锁,周楚昀总是尽着最大限度去满足小夫人娇声娇气的要求。
无论有多跳脱,无论有多不合理,都大刀阔斧荡平一切,把一颗隐藏在坚冰中央的心脏剖出,递到她手上。
再告诉她,“我很早以前就想贴近你,比你想的更早。”
结婚后,爱岗敬业的周副官长终于拥有了私人生活,每天按时下班回家吃饭。而且不许人无故打扰,使众人周知。
连天王老子本人都有所耳闻。
刻画繁复壁画的穹顶之下,秦淮语带调侃,轻声问道,“最近终于懂得劳逸结合了?”
周楚昀闻言勾起唇角,他一笑,冷厉的气息不再,就有了十足的烟火气。
“是,家妻年幼。”特别黏他。
两人的婚礼现场秦淮并没有去,他那时候临时有事去了外地,只是遣人送了丰厚的贺礼,以示看重。
“身份查清楚了?”
“是。”
简短的谈话很快结束,只是让人不免心生好奇,什么样的人会把这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心里总归是落下了一点浅淡的影子。
周楚昀回到家,咪咪喵喵的嗓音立刻围了上来,像是粘人的幼猫围着人转来转去,走快了都怕会踩到她。
……
第二天清晨,天边的晨光划过玻璃棂窗,撒在布满褶皱的榻上。
男人的击石碎玉一般的清越声线也透着唖。
“你想跟我留在这里,还是想去北平做当家主母?”
琮玉趴在他怀里,小肚兜绣着戏水的鸳鸯,细细的带子在颈后绑了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要掉不掉的几乎挂不住。
周楚昀作为床垫子,反而神色柔和,眉眼中带着甘之如饴的愉悦。
指尖挑开那根带子,慢条斯理的拉紧,重新绑一个结。
怀里的雪团子软绵绵的摇摇头,“我不去,北平又没有你。”
漂亮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一看就知道有多会哄人。偏偏她自己又没有这个自觉,不知道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哄得人恨不得把心掏给她。
她只是满心想着,隔壁搬来了新邻居,她跟人家约好了。
放学以后,要一起去编蚂蚱。
第492章 (番外)民国篇if线酸涩版结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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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逢魔时刻。
一个僻静小村子周遭环绕着浓雾,化不开的水汽浓郁潮湿,将来人的发丝打湿。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道身影若隐若现。
一个黑衣男人带着一个少女慢慢走近。
“云笈,我是带着任务来到这里的。”
娇声娇气的嗓音藏在浓雾里。
“我知道……”
缥缈的传音盘旋回荡,声声有回应。
柔软的嗓音继续咪咪喵喵,“可是你以前都不喜欢我靠近你。”
那是两个人刚刚相遇的时候,他总是用一只手指把她抵开。
“不是我不喜欢你靠近……是从前的你无法靠近我……”
“那我现在可以了吗?”
“当然……”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的言语……会化为现实……造化无法承受……”
稚气的懵懂声调咪咪喵喵,好奇的很。“你是神吗?”
“不是,我是人……只是活了很久……”
那道属于男人的嗓音空灵澄净,顿了片刻,为她揭开一个真相。
“我与你之间,有别的关系……”
“你不在的时候,我独自度过了太多年月……想不起情感的重量,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少女清脆的嗓音很吃惊,“我以前认识你吗?”
“还记得我与你讲过的轮回吗……”
记得,那是因为秦时月的事情讲起来的。
因为她曾经说过要和秦时月永远在一起。
所以因缘际会,他们再次相遇,来赴这一场累世之约。
男人眼中流转着星河,幽静而深邃。朦胧的灰雾之下隐藏着庞大的温柔。
琮玉福至心灵,“我以前也见过你吗?我也在轮回中和你相遇吗?”
“轮回不是线性的……现在的你还没有见过过去的我……”
他从过去等到现在。等到破碎虚空,等到灵气凋敝,等到寰宇倾颓。等到奇点爆炸,等到第一只鱼爬上海岸。
等到徒儿再次回到眼前,回到身边。
她的轮回在眨眼之间完成,云笈站在世间,等了亿万万年。
凡人百年,不过一瞬,冗长的岁月中,只有他,才是琮玉永恒的同伴。
“我不会拒绝你……”
娇气包走的很稳,两道身影从浓雾中逐渐清晰。话题急转直下。
“我真没想到月月是这么坏的人!”
“他明明说过,在我长到他那么大之前都不会有生离死别。结果我现在都21岁了,都比他还大了!”
“骗子!坏人!”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盆栽。
精致小巧的白玉盆,里头栽着三朵小花。
一朵正是最好看的样子。
一朵是个小骨朵,不到最好看的时候,又不是稚嫩的样子。含苞待放的,还没开。
最后一支只有两片翠绿色叶子,歪歪扭扭拧成一个小蚂蚱的形状,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
叶片飘飘摇摇努力蹭了蹭少女的指尖,被她毫不留情弹开。
男人缥缈空灵的传音响起,“快到了……斩杀那个树妖……它的精魄可以成为养料……”
美丽的画卷里不能染上三十万的血。
总之很突然也不突然,天下终究是赤旗的天下。旗帜到来之前,一切旧的,错的,都会被历史的车轮碾过。成为过去的尘埃。
秦时月的“永远”永远也无法抵达,他似乎知道。
秦淮的爱意依旧磅礴,甚至给她铺平了余生的道路。
周楚昀将琮玉送上前往北平的最后一班火车。他的指尖沥血,微微颤抖,想握住她的手,伸出了却又收回。
他轻声唤着,似乎是余生中最后一次轻语,含着破碎而遗憾的味道。
呢喃道,“小姐……”
少女震惊的声音显得慌乱无助,“你叫我什么?”
男人一向是很爱干净的,可是现在嘴角染着血,指尖蹭着硝烟的痕迹,也不顾得整理。
他摇摇头,涩声叮嘱,“小姐,我认我的命。你去北平拿你的钱,有人会送你去大洋彼岸。到时候你坐在平静祥和里,吃曲奇喝咖啡。好好过完这一生。”
周楚昀这个人很坏的。
他从来不会说,“小姐,注意你的身份。”,“小姐,我要跟你划清界限。”
他从来不那样说,他要讲敬语,来强调两个人的身份差别。
要喊“夫人”要喊“小姐”,
要说请“您”不要理我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