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还是风星野啊,那小子虽然刺头但实力还是没话说的。博遥虽然天赋异禀,但到底太年轻了。少了几年历练。
两人的比斗进入白热化,现场氛围拉到最热的时候。
博遥手持寒剑,低着头,气息不匀胸膛剧烈起伏。
倏然他抬起头,目如寒星,直指高台上坐着的各个高层。
“十四年前,游仙堂一夜之间覆灭。”
少年嗓音锋锐,透着明显的恨意与偏执。
神识传音覆盖范围极广。万众瞩目的一场赛事,说是引得万人空巷前来观看也不为过,又是打斗到精彩绝伦无与伦比的时候。
观众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乍然听到他的话都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说这个?”
“比斗正在进行,博遥道友怎么急转直下?”
有人听到他话语中提到的游仙堂有些吃惊。
“博遥道友是游仙堂功法仅存的传人,他难道是知道些什么?”
黑衣少年清凉的嗓音干涩,传遍整个赛场。娓娓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游仙堂覆灭的真相,修仙界各门派整合在一起的原因。
“游仙堂覆灭的真相,概因游仙堂宗主被挚友偷袭,以致殒命。”
“罪魁祸首为祭炼邪器,不惜屠灭整个宗门。”
野草般的少年毅然决然在天骄大赛上揭穿伪善者的真面目,字字泣血,掷地有声。
满座皆哗然!
看台上各大宗门长老不敢应声,因为玄霄剑尊尚未表态。
“他竟真的知道真相?”
“毁了毁了,不可说啊!”
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难道就是为了在人多的时候揭露真相吗?
而且如他所说,游仙堂宗主博鸣谦被挚友偷袭才酿成惨案?可博鸣谦的挚友不就是……
他的前途难道都不要了?
风星野狭长的眼都瞪圆了。他在说什么?在这种场合?如此孤注一掷?
风星野当机立断,灵气注入弯刀,一轮弯月般的凛冽寒光朝着博遥狠狠劈去。
博遥反手格挡,刀刃相击,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巨大的冲击力将博遥击退数米。他胸口剧痛,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呕出。
然而少年坚韧的意志永不屈服。博遥紧咬牙关,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
“罪魁祸首就是凌云宗长老苍洱子!”
两人兵刃相接,僵持之下刀尖越发靠近博遥命门。
风星野一声冷笑。
“傅吟风说的对,你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知道他指认的是谁吗?身后空无一人,指认天下第二?这是嫌命长?
连他师尊都尚且打不过那位师叔,他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就以为能赢吗?
风星野一脚把博遥踹出去,拎着弯月挽了个刀花。
蕴含着磅礴灵气的脚踩上博遥胸口。
狞笑道,“闭嘴,他一指头就能捏死你。”
琮玉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发展?
【博遥的任务应该就是给他的宗门报仇吧。】
系统理智分析,可是这种方式也太鲁莽了,不像他的风格啊?
“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一息尚存,便不能忘!”
博遥以掌击地,身形转换挣脱桎梏,重新执剑。
而被指认的当事人苍洱子仿佛听了个玩笑话,老神在在的喝茶,仿佛并不在意台上发生了什么,只有捏紧杯沿的手暴露出他的真实心态。
瞥见风星野连连暴击博遥,他苍老的眼神一闪,他们凌云志,最是护短。
风星野灵力狂暴无比,一刀挥出,巨大的刀影落下。他掀起嘴皮,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那又怎么样,就算游仙堂曾经再辉煌,如今不也只剩下你一个,还是个废物,你又能做什么?”
认清现实吧!
系统倒吸一口冷气,居然敢这么说博遥,他有几个族谱啊究竟?
琮玉还坐在扶笙的腿上,一口大瓜吃的目瞪口呆,和系统激情讨论。
【你看这架势简直就是天选主角啊!】
系统吓了一跳,赶紧看了一下博遥的个人主页。看见那个反派标识松了一口气,要是他是主角,宿主和他对上,是要吃亏的!
“辱我师门,贼子受死!”
风星野眉毛倒竖,气得不行。
“你个死小子口气还真是大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就死?”
不死便不休!
少年坚定的意志不受任何人裹挟。一次又一次被击倒后,博遥都挣扎着爬起来,蹭掉唇角的血,目如寒星,握紧剑柄。
人人都惊讶他还能爬起来。“博遥这是……”
“可他只是想报仇啊?”
“他没有证据啊!而且苍洱子长老要是觉得他被冒犯了,对他出手怎么办?天骄陨落岂不可惜?”
有人一声冷笑,“出手?他倒是想!”
一声轻叱隐没在人群中,听见的人并不多。
终于,风星野全力一击,耀眼的刀光闪过。
博遥的长剑发出一声悲鸣,应声而碎。少年猛然吐出一口血。握着残破剑柄的手震颤不止。
风星野立刀垂眸。
“死小子,认输吧。”然后闭上嘴,活着不好吗?
现场一片寂静,众人心中难免惋惜。
就要这样落幕了吗?
野草一般的少年一腔孤勇只为复仇。
也要结束了吗?
第56章 修仙抹布文里的合欢宗小妖女(二十四)
沉默的氛围之中。众人都以为尘埃落定。
却不成想,微风渐起,起先是一粒不起眼的微尘,这一粒微尘不断震颤继而浮空,随着越来越大的风极速旋转,席卷整个赛场。
呼啸的狂风将众人吹得睁不开眼睛。更别提风眼之内的博遥,已然全部被隐没在狂风之中了。
倏而,狂风止息,归于平静。
只见站在台上的少年负手执剑。碎裂的长剑只余剑柄,剑身竟是剑意化形。
众人心中一震,意识到,博遥的道,成了!
风星野暗道不好,尚且没来得及格挡,却见博遥身形鬼魅,剑影连连竟让他措手不及。最后惊鸿一剑直击他命门。
博遥即将一剑刺穿贼子心脉时,一道深重的威压降临,剑势被威压阻止,他口鼻都流出血来,咬着牙不肯跪下。
苍洱子震声,“你是游仙堂最后一个人,应当谦逊些,不要闹得太难看,你可明白?”
“况且你指认之事乃是一面之词,并无证据。你又是遗孤,看在鸣谦兄的面子上,老夫不与你计较。”
“游仙堂只剩你一个,你可要好好思量思量!”
在场众人都有点生气,尤其是年轻气盛的小孩子们。他怎么中途插手比斗?还是以这种侮辱人的方式?
连长老们都有些蹙眉,这也太不体面了些。
博遥咬着牙,口中渗出的血流也流不尽。
“老东西!别拿老子作筏子,老子愿比服输,死得其所!”
却见一道咬牙切齿的爆呵自风星野口中说出。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比的就是毫厘之间,方寸之差。棋差一招,刀偏一寸,他输了,他认。
风星野顶着威压,竭力站起来,骨头咯咯作响,给可敬的对手也撑起一个防护罩。
他爹的,打着护他的幌子,威压没见他收一点,风星野啐了一口血,心脉险些给他震碎。
他又没想让这死小子死,不过想让他闭嘴罢了。
他才没想救他,只是这死小子剑意初成,又是那小丫头的哥哥,谁知道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总归死了有些可惜。
“放肆!”
苍洱子气急败坏,恨不得把这些没大没小的小辈全杀了。
渐渐的,台下开始四处响起“以大欺小”,“为老不尊”的声音。
一开始只是窃窃私语,但后来呼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每一个人都义愤填膺神采飞扬,带着年轻气盛,非要跟这世间的歪理斗一斗。
琮玉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到,修仙界的未来是这些少年少女啊。
还真是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苍洱子气个半死。
就在这时。
游仙乐按着剑柄,穿越仗义执言的风姿少年少女们,一步一步走的很踏实。掷地有声,眸色很空,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是缓步拾阶而上。
终于,她道,“倘若游仙堂不止有他呢?”
她一步一步,顶着莫大的威压走到比武台上一起撑起防护罩。
青山道人在一边痛心疾首,胡子气的乱抖,他护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拦不住啊!
既然如此,他眼神一厉。
既如此,那便跟着徒儿冲动一回。谁不知道游仙堂灭门有蹊跷?只是没有实证。
要战便战,苍洱子虽然是第二,可他这些年也不是在茹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