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是在提醒你,今晚归营后,无论做什么事,务必谨慎小心,别掉进坑里。”
只要时机合适,不管是对于容贵妃还是皇后,萧西棠这个永昌侯府三公子都是一把可以加以利用的“好刀”。
第254章 杀萧西棠!
“这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
萧西棠听得云里雾里,有些跟不上苏未吟的思维。
“多事之秋,凡事多留个心眼儿总没坏处。”萧南淮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忽然想到什么,他问:“那个陈远山,还在你手底下吗?”
“没有了。他前些日子立了功,也升任校尉了,我俩现在平级。”
萧南淮叮嘱,“此人心性不正,你自己多加留心。”
“知道,我俩现在各忙各的,碰面都很少了。”萧西棠回答,心里难免觉得他们有些小题大做。
他又不是第一天去京畿卫,如今地皮都踩熟了,办事也摸着门路了,哪儿那么容易出事?
下午早早的吃过晚饭,萧西棠骑马归营,按例和副尉一起去找麾下队正哨官询问自己不在这两日营中的情况。
下午萧南淮刚提过陈远山,这会儿就碰上了。
“萧校尉休沐回来啦。”陈远山主动打招呼。
萧西棠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声“陈校尉”。
自去年秋游在跃溪坪碰见之后,陈远山不再拍他的马屁,俩人关系明显疏远,除了公事,私下几乎没什么话说。
后来陈远山升任校尉,碰面都少了,见了也就是简单打个招呼。
陈远山回到营房,伸着懒腰往床上一躺,脑海中浮现出这次休沐回家相看的几个姑娘。
等一闭眼,那些或温婉或乖巧的脸,全部变得清冷英丽,眉毛变浓,鼻梁变挺,皮肤瓷白细腻,尤其眼尾那颗胭脂痣,仿若他痛失心上人而滴落在雪地里的一点心头血。
宁华郡主,昭王妃……如今,她已经站到了他再也无法企及的地方。
明明是他最先对她倾心,若是萧西棠愿意撮合,说不定他早就得偿所愿了。
陈远山手按在心口,神情从最开始的缱绻变得凶戾。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陈远山翻身坐起,传令官推门而入。
“陈校尉,雷统领有令,着你部即刻整兵,与萧西棠萧校尉一众出城前往汀溪谷,围捕刺杀兵部尚书的刺客余党。”
说罢,递上令箭以作查验。
陈远山领命,小声嘀咕,“怎么跟萧西棠一块儿……”
那种靠祖荫上位的花架子,除了占个人数,能起到什么作用?
待他查验过后,传令官接回令箭,掩面轻咳一声,别有深意的看着他,“雷统领之前跟陈校尉说的事,校尉还记得吧?”
陈远山愣了一下,点头,“当然记得,莫非统领另有交代?”
雷骁只同他说过一件事,那就是萧西棠刚到京畿卫那天,雷骁说要找机会收拾萧西棠,让他把人盯紧盯死,想方设法去抓错处。
只要把萧西棠弄下去,就让他顶上来当校尉。
这么久没动静,他还以为雷统领不打算收拾萧西棠了呢。
传令官凑到他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统领说了,刺客凶狠,且手上有剧毒弓弩,萧校尉年轻莽撞,贪功冒进……”
后面的话没说完,只默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远山双眼惊扩。
还真要杀萧西棠啊……
传令官目光冷下来,“怎么,你想抗命?”
陈远山当即抱拳,“不敢。还请回禀统领,卑职定当不辱使命。”
他很快说服自己,这是雷骁要萧西棠的命,若是不从,便是抗命,要怪就怪萧西棠自己得罪了雷骁,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传令官满意点头,接着去找萧西棠下达命令。
很快,两队整兵完成,策马出营,再执令出城。
西边最后一抹霞光被营房的屋顶吞没,天际沉入一片墨蓝,京畿卫大营正中的主营楼里,雷骁理完最后一份公文,仰头活动酸涩僵硬的肩颈,发出一串咔咔脆响。
传令官过来复命,“回统领,两队人马已经出营。”
雷骁“嗯”了声,烛光照着黝黑粗粝的脸,也清晰照出眼中的不悦。
魏平安那个狗东西,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刺杀裴肃的刺客余党藏在汀溪谷。
想来消息都不准,否则凭他那个贪功的性子,早就带着镇岳司的人摸过去了,还能把功劳让给京畿卫?
估计又是白跑一趟。
雷骁没放在心上,靠在椅子上歇了会儿,时间一到,传令官换值,雷骁带着人前去巡防。
多事之秋,雷骁抓得严,一圈转下来花了近两个时辰,再回到大营,签好巡防簿花押,正准备骑马归家,忽听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李源?”雷骁驱马上前,怒声如虎,“你不是跟陈远山带人去汀溪谷了吗?为何还在营中?”
李源被问得一脸懵,“什、什么汀溪谷……”
雷骁眉心紧锁,转身吼道:“去,把赵康给我押过来。”
赵康便是换值之前那名传令官。
手下人找遍大营,都没找到赵康,雷骁询问营房门岗是谁同陈远山一起出去的。
得知是萧西棠,雷骁直觉不妙,一边叫副手带人追去汀溪谷,自己则快马加鞭去找容恒。
大营中,萧西棠的副尉瞧着不对劲,在门口转了半天,最后心一横,回营房换了常服想法子溜了出去。
明月高悬,这个时候,装成公子哥儿的苏未吟刚从十里春风楼出来。
第255章 豫王府果然有问题
更深露重,夜凉如水。
马蹄声踏碎京都大街的静夜,如同由远及近阵阵荡来的浪潮,震得街面上薄尘轻颤。
九荑居临街楼上,轩辕璟将窗户顶开一指,看着十余骑快马奔往城门方向,眉眼冷下来。
是京畿卫。
这个时辰出城,出什么事了?
轩辕璟收回手,就在窗户合拢的前一刻,余光捕捉到街边屋顶上似有人影掠过。
他又将窗户支开,锐利的目光锁定那道翻瓦过梁时隐时现的身影,直至遁入黑暗消失不见。
闹飞贼了?
轩辕璟叫来两个星罗卫,让他们朝着那个方向摸过去看看。
若真是贼,便擒了交去京兆府,免得为害百姓。
另一边,苏未吟乘马车前往九荑居,驾车的星罗卫远远听到声音,飞快将马车赶入僻巷暂避。
京都没有宵禁,但夜巡队碰到人会随机盘查,苏未吟身份特殊,又女扮男装,自然是避一下比较好。
苏未吟挑开车帘,根据骑马过去的人身上穿的官袍认出是京畿卫,不由得担心起萧西棠来。
细下一想,他有他的责任和使命,谁也不可能永远将他保护起来,只希望他能事事小心,逢凶亦能化吉。
马车重新启动,驶出僻巷,在大街上一路疾驰,很快来到九荑居。
苏未吟携着一身脂粉香和酒气进屋,“看到京畿卫了吗?”
轩辕璟迈步迎上去,接过她解下来的披风,“看到了。”
“瞧着还挺着急。”
“京畿卫职责范围内事务繁杂,真要是有什么大事,明天就知道了。”
轩辕璟挂好披风走到桌前,伸手探了下茶壶的温度,摸到尚且温热,提起来给苏未吟倒了一杯递过去。
喝过酒口干舌燥,苏未吟一连喝了两杯水才开始说事。
“听惊鸿说,归雁本有机会离开十里春风楼。去年当花魁娘子时,有人出了天价赎她,东家也愿意放人,但她自己不肯走,说什么已经在这只金丝笼里待习惯了,去了外头反而活不好。”
轩辕璟猜测,“可能是为了魏平安。”
十里春风楼既是欢场,亦是各路消息交汇之地,官场人脉的暗码头,归雁在此,于魏平安大有助益。
“可惜惊鸿来的时间不长,没问到别的什么有用的消息。”
苏未吟指尖松松的圈着天青釉水杯,轻轻摇曳的烛火映得侧脸明明灭灭。
她抬眼看向轩辕璟,“豫王府那边什么情况?”
今天上午,秋水夫人乘马车去绸缎庄选料子。
进门时两个丫鬟,出门还是两个,其中一个却换成了归雁。
之后她们登上画舫,在湖心漂了半天才下来,马车再回到绸缎庄,丫鬟进去取布料。
之后不久,换回衣装的归雁带着丫鬟,提着几个盒子从绸缎庄旁边的点心铺出来,其中一盒便是九荑居的茶叶。
绸缎庄和点心铺之间居然是通的,要不是归雁那张脸辨识度足够高,加上星罗卫盯得紧,否则很难让人发现两人碰过头。
而秋水夫人回府后,直接去主院见了豫王妃。
星罗卫跟进去,从大门到二门,护卫部署和寻常王府无异,甚至显得有些简陋,然而一到主院,守卫防得密不透风,甚至还有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