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信脑子转得飞快。
那肯定是像啊,证据确凿,既堵了轩辕赫的嘴,又不会因为陆未吟而得罪侯府。
“王爷,您看这……”他看向轩辕赫,“字迹都对上了,还真是她写的。”
“你审还是我审?”
轩辕赫瞪他一眼,握着扇柄的手青筋毕现。
赵有信讪讪缩回来,又看了眼册子,“周小菊是粗使丫鬟,月银仅三钱,这五十两银子,估计就是凶手给她的买命钱。”
证据确凿,赵有信当场宣判陆未吟无罪,又命朱焕带足人手,多方走访调查,全力侦办此案。
一声退堂,众人各自散去。
轩辕赫脸色难看到极致,走到陆未吟面前,差点连假笑都挤不出来。
“陆小姐真是好本事啊,临危不乱,都要动大刑了,都还能力挽狂澜。”
陆未吟眸光盈动,嘴角含笑,“王爷谬赞了。”
轩辕赫像是挨了一记窝心脚,呼吸急促。
听得懂人话吗,我这是在夸你吗?
轩辕赫怕再待下去会把肺气炸,领着护卫愤然离开。
跟轩辕赫一样火大的还有陆欢歌。
陆未吟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就这么放了,那她巴巴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为了看她和萧家兄妹亲近吗?
“阿姐,真是担心死我了。”走出公堂,萧北鸢摊开双手,“你看,全是汗。”
采香不知何时来到陆未吟身后,适时递上手帕,就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陆未吟接过帕子替萧北鸢擦去手心的汗,又向秦见微抱以感激一笑。
“连累你们跟着我上公堂,实在是对不住。”
世家贵女若非罪大恶极,一般不上公堂,纵是有罪,也是送去内狱受审。
陆未吟之所以暗示蒋山长报官,完全是因为内狱管理严苛,不便于她和采香里应外合。
没想到秦见微和萧北鸢会主动提出上堂为她作证。
秦见微道:“没事就好,其他的无需再提。”
上了公堂又如何,谁敢在明面上嚼永昌侯府和太傅府的舌根?
背地里那些阴暗腌臜的话,她向来是不在意的,听不见就当没有。
三人说着话往外走,陆未吟回过头,带着深意望了采香一眼,用眼神示意前方的面纱女,再移到萧西棠身上,全程不露声色。
采香会意点头,挪到萧西棠身后,不轻不重的“咦”了一声。
萧西棠疑惑回望,见她直勾勾盯着戴面纱的姑娘,好奇问道:“你认识?”
采香抿唇不说话,萧西棠心下生疑,又多看了几眼,眉头猛得皱起。
“朱参军。”他大步追上正要去查案的朱焕,“我知道逼死周小菊的凶手是谁了。”
朱焕不苟言笑的方脸透着威严,“是谁?”
萧西棠回身指向沿阶而下的面纱女。
“就是她!”
第25章 吃瓜不成反入狱
萧西棠吼得大声,陆欢歌脚步一乱,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
怕暴露身份,她下意识压住面纱。
搞什么,这些人都盯着她做什么?
朱焕望着异常紧张的面纱女,眯起眼睛。
不敢示人,确实可疑!
大手一挥,一众捕手当即上前,将陆欢歌围起来。
朱焕喝问:“你是何人?在此作甚?”
陆欢歌强作镇定,“我、我来看审案,怎么了?”
她确实只是来看审案而已,只因是偷溜出来的,难免有些心虚。
又穿着丫鬟衣裳,就更不能让人认出来了。
朱焕问:“那你遮脸做什么?”
萧北鸢听声音认出来是她,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可能是因为长得丑吧!”
陆欢歌牙根儿咬得格格响,竭力压着火气。
当下形势不妙,还是想法子脱身为上。
她垂下眼眸,露出娇弱,“我出疹子,大夫说不能吹——啊!”
萧西棠眼疾手快,一把扯下她的面纱,“陆欢歌,果然是你!”
陆未吟故作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她在公堂上就发现陆欢歌了。
虽然陆欢歌全程没作声,奈何实在太想看到她遭难了,目光热切得几乎凝出实质。
尤其是赵有信叫人动刑的时候,即便面纱遮了脸,也能从眼睛里看出激动和迫不及待,想不注意到都难。
看完热闹就想走,哪有那么好的事?
见已暴露,陆欢歌手抵在胸口,娇娇弱弱,面露关切,“听说姐姐被带上公堂,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姐姐没事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她说的话,萧西棠一个字都不信。
“朱参军,陆家的事想必你也听说过一些。这个陆欢歌,面弱心狠,之前在手镯上下毒,差点儿要了陆未吟的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我现在怀疑她就是逼迫周小菊用性命陷害陆未吟的幕后黑手。”
“没、我没有!”陆欢歌心头大骇。
她就是来看个热闹,怎么就成幕后黑手了?
“就是。”萧北鸢上下扫视,“你若真是担心阿姐,大大方方来看就好了,又何必装成这个样子?乔装打扮,行踪鬼祟,还不是心里有鬼?”
“还谎称出疹子,妄想欺瞒官差蒙骗过关!”
兄妹俩一唱一和,完全不给陆欢歌辩解的机会。
朱焕审视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
陆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知道一些,从逻辑上来说,萧西棠的指控确有几分依据。
陆欢歌有动机,举动也确实可疑。
终于等到话空,陆欢歌赶紧自辩,“我没有,我真的只是——”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断她后面的话。
“陆欢歌,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陆未吟指尖微微蜷起,脸上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恰到好处的伤心。
陆欢歌被打懵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陆未吟又是一巴掌。
“我知道你容不下我,想要我的命,可你不能把无辜之人牵连进来,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陆未吟痛心疾首,泪光闪动间,掠过轻飘飘一记冷嘲。
前世,陆欢歌可没少干这种落井下石的事,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她来尝尝百口莫辩的滋味了。
第二下更重,陆欢歌被打得跌坐台阶上,捂在掌心下的脸颊滚烫,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震惊过后,陆欢歌表情凶狠,望向陆未吟的目光中怒火和憎恨交织翻涌。
居然敢打她,这贱人疯了吗?
打就算了,还一巴掌又一巴掌,真拿她当软柿子了?
陆欢歌想要不管不顾的冲上去,用头上的簪子扎烂这贱人的嘴,拧断她的手。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周围横眉怒目的一众捕手给吓了回去,只能掐着指尖暗暗记下这笔账。
等回头告诉大哥二哥,他们一定不会让这个贱人好过。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收起真实情绪,陆欢歌又换上娇弱可怜的假面,只是眨下眼,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立时蓄满热泪。
演得那叫一个真切。
只可惜,她暴露得太久,在场的人不傻,更不瞎!
陆未吟并不与之纠缠,转身走向朱焕,“朱参军,人命关天,我相信京兆府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还死者公道。若是需要问话,可随时来侯府,小女一定全力配合。”
深明大义,又不失贵女风范。
朱焕点头,一张黑脸上多了两分客气,“好!”
目光一转,看向陆欢歌。
陆欢歌知道今天这一趟算是来错了。
站起来,口不对心的说:“小女也愿意配合大人查明真相!”
配合个屁呀,这事儿本来就跟她没有半点儿关系。
陆未吟已经在堂上审问过了,朱焕眼神示意,两名捕手站到陆欢歌身后。
“请吧!”
陆欢歌心不甘情不愿,走出几步,回过头,和陆未吟视线交汇。
那双墨瞳里,除了刀锋般的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陆欢歌被那一记眼神吓得愣住,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陆未吟。
衙门内堂,赵有信摘下官帽放到架子上,窝进摇椅,咿咿呀呀哼着当下盛行的花楼小调,手在腿上一下下打着节拍,悠闲又惬意。
昏昏欲睡时,一衙差进来禀告,“大人,抓到了!”
赵有信眼皮都没掀一下,“什么抓到了?”
“是朱参军,他抓到周小菊案的凶手了。”
赵有信蹙眉睁眼,停住摇椅站起来,“抓到了?”
那不是轩辕赫搞出来的事吗?
衙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全是对朱焕的钦佩,“是啊。那人好生大胆,还敢前来听审,准备逃离时被朱参军当场拿下。”
赵有信沉思片刻,又问:“凶手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