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就要打仗了,她还得靠陆奎上战场挣军功呢。
陆奎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父慈女孝的温情中,陆奎晃到空荡荡的妆台,又见她满头青丝未着一饰,不由得生出怜惜来,主动让陆欢歌去支取银两,到街上逛逛,买些胭脂水粉衣裳首饰什么的。
陆欢歌自是欢喜,但她没急着去,而是先在陆晋坤床前照顾了一天,又带着吃食和换洗衣物去牢里看过陆晋乾,还下厨给陆奎做了顿饭,把表面功夫做足做透了,到第三天的时候才领着双鱼出门逛街。
吃着李太医开的药,加上采柔采香悉心调养照料,陆未吟很快就可以下地走动了。
这天,善堂传来消息,说余老太请求见她一面,想请她吃顿饭。
陆未吟知道,是宋争鸣回来了。
她让人回信,约到百味楼,之后才去万寿堂跟老太君打招呼。
这才没过几天,老太君原本不放心她出门,陆未吟说天天吃药嘴里总泛苦,也想去外头打打牙祭,老太君只好依着她,叫了萧北鸢陪着同行。
先是薛家喜宴闹上公堂,这回又险些闹出人命,接二连三的风波,萧北鸢难免有些紧绷。
终于能出门散心,小姑娘兴致盎然,全程趴在窗口,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马车停在百味楼门口,陆未吟说:“你又不认识余老太,同她也没什么聊的,干脆去逛逛吧,逛完来寻我,我们再一起回去。”
萧北鸢咬着唇,看看她,又回头看看热闹非凡的街市,有些纠结。
陆未吟笑道:“我就到楼上吃个饭,能有什么事?”
萧北鸢又看了眼陆未吟身后的采柔采香姐妹俩,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好,我就在附近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小姑娘领着翠玉离开,老太君派了四个嬷嬷跟着出来,陆未吟拨了两个跟着她。
她这边上楼,萧北鸢进了对面的首饰铺子。
柜面上锦盒里托着一支花枝银簪,样式很是新颖。
萧北鸢拿起来比在头上,“如何?”
翠玉和两个嬷嬷都说好看。
铺子伙计站在门口寻了一圈,堆起笑走过来,“萧小姐若是喜欢,那小的给您装起来?”
萧北鸢正要说好,突然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萧小姐已经抢走我姐姐,如今连我相中的簪子也要抢么?”
第40章 当众揭丑,陆欢歌不活了
萧北鸢一抬头,就看到陆欢歌站在门口。
落英粉裙衬得整个人娇软柔弱,泫然欲泣的捏着帕子,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因她那句话,店里其他客人纷纷看过来。
萧北鸢扭头看向伙计。
小伙计汗都下来了,“误会误会,我去拿盒子,回头没见着陆小姐,还以为您不要了呢。”
双鱼气愤道:“既已让你装起来,又怎会不要?我家小姐不过回车上整理一下裙边,眨眼工夫你就要卖给别人,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萧北鸢斜眼睨着她,“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双鱼讪讪缩了缩脖子,退到陆欢歌身后。
她能在店铺伙计面前趾高气昂,永昌侯府的小姐却是惹不起的。
萧北鸢把玩着手里的簪子,问伙计,“陆小姐可结过账,或付了定钱?”
伙计如实回答,“不曾。”
“既不曾给钱,自然可以自由售卖,怎么就成陆小姐的了?”
陆欢歌要是不说什么抢姐姐的话,这簪子她让也就让了,反正也就是看着新鲜,不是什么稀罕物。
可陆欢歌既这么说,那她还非要不可了。
萧北鸢轻飘飘一眼扫过陆欢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一抬手,将簪子插入翠玉发髻,笑眯眯道:“好看,送你了。”
此举无异于昭告众人,陆欢歌相中的这簪子,也就配给丫鬟戴。
陆欢歌牙关紧咬,怒火中烧。
萧!北!鸢!
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姐,高傲骄横,目中无人。
上辈子,她去到侯府许久,萧北鸢都不曾唤过她一声姐姐。
后来假惺惺的改了口,也不过是虚伪应付高门大院的规矩,以免被人诟病,完全不是出自真心。
还时不时的给她送些破烂玩意儿,装出接纳亲近的样子。
呸!
论虚伪做戏,她是行家,萧北鸢那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她?
直到后来,萧北鸢偶然结识了一位公子……
想到这儿,陆欢歌紧绷的面色才算略有舒缓。
她吸了吸鼻子,装出无可奈何委曲求全的样子,“罢了,萧小姐既然喜欢,便让给你吧!”
萧北鸢冷哼,“我自己买东西送丫鬟,与你何干?”
“你!”
陆欢歌被怼得没话说。
还说双鱼伶牙俐齿,萧北鸢这贱人才是真的牙尖嘴利。
仗着有永昌侯府撑腰,谁都不放在眼里。
陆欢歌知道眼下斗不过她,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女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且她不用等十年,后面有的是萧北鸢的热闹看。
眼珠子一转,陆欢歌选了一只成色不错的玉镯,让伙计装起来。
不多时,伙计奉上锦盒,陆欢歌接过来,双手递到萧北鸢面前。
一双泪水沁过的杏眼里,盛着近乎赤裸的真诚,“赠予萧小姐,还请莫要推辞。”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北鸢眉心收紧,“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她心思单纯,没那么多弯绕绕,看不透陆欢歌。
但直觉使然,在她眼里,陆欢歌怎么看都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黄鼠狼。
陆欢歌捏着帕子,期期艾艾。
“我姐姐冒犯邺王殿下,给侯府惹下滔天祸事,我这个当妹妹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只镯子,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若侯府实在无法宽宥我姐姐的过错,也请不要重罚,将她送回将军府来吧!”
字字句句,尽显姐妹情深。
然而垂下的眼眸里,除了算计的精光,再无其他。
陆未吟得罪邺王,惹下大祸,永昌侯府明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只怕背地里和将军府一样,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人拿住错处借题发挥,让邺王有机可乘。
按正常逻辑,永昌侯府应该也厌极了陆未吟那个惹祸精吧?
若是能让永昌侯府把陆未吟赶出府去……
一旁的伙计听到这话,默默退回柜台。
高门大户里的恩怨,可不是他这种市井小民可以瞎听的。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不过看起来,这位陆小姐和传闻中可不太一样。
剽窃诗句什么的就不说了,毕竟他没亲眼所见,但要说她苛待姐姐,简直胡说八道。
真要是苛待,又岂会花上百两银子买镯子,只为让姐姐在侯府好得过一些?
陆欢歌轻轻摩挲袖边,偷瞄萧北鸢的反应。
萧北鸢抿了抿唇,思索半晌后才开口,“你们将军府想把人接回去?”
陆欢歌眸光微闪。
怎么可能!
陆未吟这个惹祸精,在哪儿哪儿就家宅不宁,怎么可能接回去祸害将军府!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回答得十分果断,“当然,我们是一家人。”
等陆未吟被赶出侯府,孤身一人失去倚仗,到时就让父亲把她送到邺王府去,定能消了轩辕赫的火气。
说不定还能就此攀上邺王。
邺王虽不及太子,但好歹也是个皇子,有这么个靠山,陆家在人前总能多得几分薄面。
陆欢歌想,萧家碍于颜面,又顾及苏婧,肯定不会主动赶人,如今将军府主动提出将人接回,能甩掉陆未吟这个烫手山芋,萧家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她都说得这么直白了,萧北鸢不是傻的,这里面的利害肯定能看得明白。
冷不防对上愠怒不快的目光,陆欢歌心口突突跳了两下。
怎么回事,这反应,跟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萧北鸢微昂着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还有压抑不住的恼怒,“接回去做什么,继续受你们苛待磋磨?”
陆欢歌面色一僵,“萧小姐这话从何说起……”
“从令尊的生辰宴上说起。”萧北鸢带着压迫感迈步上前。
陆晋坤被容玉安打断肋骨的事,她听三哥说了。
陆欢歌这时候说想把阿姐接回去,能憋什么好屁?
“我阿姐一片孝心前去道贺,你们陆家人倒好,当哥哥的当场动手,当爹的要家法伺候,陆小姐这个妹妹更是心狠手辣,送上染毒的手镯,想要了我阿姐的命。你们这一家人,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你、你胡——”
“我还没说完呢。手镯没把人毒死,你又逼迫蒋家丫鬟撞柱自尽污蔑我阿姐清白,幸好京兆府的大人明察秋毫,才没让你的奸计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