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一闪,筷子消失无踪。
正欲施展身法绕到萧二侧翼的姜城,脸色骤然一变!
双腿仿佛瞬间如同两根硬邦邦的木棍,不受自己控制,不仅无法弯曲,甚至连基本的平衡都维持不住了!
“噗通!”
他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仰面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试图用手撑地,可腰部以下如同不属于自己,那股诡异的僵直感让他根本无法凭借腿力站起,只能狼狈地徒劳挣扎。
萧二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虽不明所以,但依照约定,胜负已分,不必再战,立刻收势后退一步。
他对着姜城抱拳:“承让。”
他想起团团说公孙宏的话:“回去好生管教一下你弟弟。”
“哈哈哈!”团团见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坏蛋,此刻像个小乌龟一样四脚朝天,顿时笑得开心极了。
其他雅间的看客们纷纷鼓掌哄笑不止。
“大夏人这功夫,不如咱们烈国啊!”
“可不是嘛!”
姜城躺倒在地,连连运气,腿上却依旧僵硬,一脸惊骇,难道我突发重病了?从今以后我的腿就这样了吗?
我可是侍卫首领啊!
团团看着他,觉得有些可怜:“别乱动啦,一会儿就好啦!”
姜城更是一惊,难道说,烈国仙使是个医师?
萧二叫来店小二:“去驿馆叫几个人来,将他抬回去吧。”
“好嘞!客官!”
萧二走回雅间,团团扑过去抱住他的腿:“二叔叔真厉害!给我出气啦!”
萧二黝黑的大脸微微一红,将她抱起放在凳子上,两人美滋滋的吃了一顿,回了王府。
当晚,萧二毫无隐瞒,将今日之事禀告了宁王。
“末将鲁莽,殴打大夏使团之人,请王爷责罚!”
萧元珩一笑:“打便打了,是他们先对团团下手,挨顿揍已经算轻的了。”
萧二开怀一笑:“谢王爷!”
驿馆。
公孙宏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姜城。
姜城如实禀告,自己的腿是打斗中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个烈国仙使说,一会儿便能好。
“殿下,末将请罪,不该与那烈国人比试,令大夏蒙羞。”
公孙宏沉默不语,这个仙使,果然不简单啊。
本想派姜城带几个人直接截杀了她,如今看来,此举不可行。
至于姜城和萧二今日的比武,又不是在校场上的公开比试,倒还无妨。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你歇着吧,若明日还不好,孤便上呈烈国皇帝,请太医来给你医治。”
姜城点头:“多谢殿下。”
次日一早,姜城的腿果然恢复了,不禁对团团生出了一丝忌惮,这个仙使,究竟是会医术,还是邪术?
当晚,寿成宫偏殿的一根细小的横梁掉了下来,萧杰昀下旨。
“寿成宫乃太后颐养之所,然年久失修,朕心甚忧。即日起,太后挪居于长春苑,一应陈设悉如旧制。待寿成宫修缮完毕,再行返居。”
旨意一下,寿成宫的大门缓缓打开,太后终于走了出来。
第164章
皇后慕容瑾身着凤袍,在门外静立等候。
见太后出来,她急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恭迎母后。”
太后脚步微顿,俯视着这个自己当年一手推上后位的远亲侄女。
如今执掌后宫,气色看着比以往红润多了。
太后声音平淡:“起来吧。你身子大好了?倒是难为你来这一趟。”
慕容瑾起身:“蒙母后挂心,臣妾身子已无大碍。母后挪宫乃是大事,臣妾理当侍奉左右。”
软轿早已备好。
太后在秦嬷嬷的搀扶下上了轿,一路抵达了长春苑。
内外早已收拾妥当。
慕容瑾亲自扶着太后入内,行事妥帖,滴水不漏。
殿外传来内侍通传:“陛下驾到——”
萧杰昀大步入内,来到太后跟前行礼:“给母后请安。”
“挪宫琐碎,母后辛苦了。可还有何处不习惯?朕已吩咐过了,母后若有何需要,即刻去办。”
太后看着眼前这对帝后,一个演着孝子,一个扮着贤媳,心里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面上却扯出一个慈和的笑容:“皇帝有心了,一切都好。有皇后亲自打理,很是妥帖。”
“那便好。”萧杰昀含笑点头。
太后握着茶盏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收紧了。
自此以后,帝后二人日日晨昏定省,从未间断。
又过了几日,各国使团都已抵达驿馆。
萧杰昀下旨在宫中召见所有使节。
此次应烈国之邀,除了周边两个最大的邻国大夏和西卢到了,还有一些小国也纷纷派来了使节。
大夏储君公孙宏,西卢使臣姬峰,和一些小国使节依次向萧杰昀递交了国书并进献了厚礼。
萧杰昀微微颔首:“诸位使臣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贵国美意,朕心领了。”
“程谨言,依礼回赐。”
“是!”
就在觐见礼仪即将结束之际,公孙宏再次上前。
“陛下,临行前,父皇特意叮嘱。闻听贵国太后寿诞将至,我大夏偶得一件异宝,名曰千年血玉枕。”
“有安神养气、益寿延年之奇效。特命外臣,定要面呈太后娘娘,聊表我国敬意。”
萧杰昀沉吟片刻:“有心了。只是太后近日挪宫修养,精神短少,今日怕是不得空相见。”
公孙宏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遗憾。
萧杰昀话锋一转:“不过,既是一番诚心,不如这样吧,明日巳时,朕准你遣一女眷入长春苑,向太后敬献此宝。”
公孙宏立刻躬身谢恩:“谢陛下恩典!”
翌日,巳时,长春苑。
一片寂静,唯有秦嬷嬷和几个日常伺候的小宫女在内,站地远远的候着。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嬷嬷垂手低眉地走了进来。
她行至殿中,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行了大礼:“老奴奉大夏皇帝之命,特来向太后娘娘请安。”
“为贺娘娘千秋万寿,献上千年血玉枕,恭祝娘娘凤体安康。”
太后目光落在她身上,默默出神。
半晌后,她才缓缓道:“起来吧。”
“哀家,有三十余年,没见过大夏人了。”
老嬷嬷起身,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布满细纹却依稀能分辩出旧日轮廓的脸。
她望着太后,表情复杂,声音微微发颤:“娘娘!老奴也三十余年,没能在您跟前伺候了。”
太后瞳孔骤然一缩,紧紧盯住老嬷嬷的脸,低声道:“是你?”
老嬷嬷捧上一个锦盒:“此乃千年血玉枕,望娘娘笑纳。”
“此物用法颇为讲究,需得其法,方能得安神延年的奇效。”
“不如,容老奴随娘娘进内殿,为您演示一番?”
太后沉默片刻:“都退下。”
“秦嬷嬷,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秦嬷嬷躬身,领着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细心地掩上了殿门。
大殿内只剩下了太后与老嬷嬷两人。
太后站起身,伸出手:“常嬷嬷。”
常嬷嬷立刻上前扶住了她的手,两人一言不发,却步履一致,极其默契地走入了内殿。
常嬷嬷将内殿的门仔细关好。
太后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她猛地转身,紧紧盯着常嬷嬷:“是他让你来的?他还好吗?”
常嬷嬷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娘娘!是陛下让老奴来的!陛下他身子一直不大爽利,但心中却无一日不记挂着娘娘啊!”
她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陛下有亲笔信在此,命老奴,务必亲手交到娘娘手中!”
太后深吸了口气,指尖微颤地接过,展开,熟悉的笔迹立即跳入眼帘。
“昔年一别,悠悠三十余载。”
“桃花岁岁皆放,却再无当年颜色。漫漫长夜,唯余旧梦支撑。每每思及你我被迫分离之痛,我便夜不能寐。”
“我虽已为帝,却终不能随心所欲。”
“此生大憾,便是未能护你周全,让你独在深宫煎熬。如今你我皆两鬓斑白,只盼有生之年,能与你重逢,寻一人间桃源地,共度余生。”
“前次所赠之符咒想必效力已微。”
“今特命故人前去,赠你更为灵验之物,助你掌控宫闱,安享尊荣。”
“万望珍重,勿再委屈自身。”
字里行间,有追忆,有无奈,更有无尽的相思和回护,太后看着看着,泪水滑落下来。
常嬷嬷见状急忙将她扶到床边坐下:“娘娘!莫要再伤心了。”
“当年的事情,实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您与陛下,都没有法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