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珩解释道:“此乃玄穹观观主赠小女的‘星宿流珠’,有安护转运之效,是小女的心爱之物。”
团团仰起小脸看着他:“道长爷爷说它能保人平安哦!姬叔叔你带着它吧!”
姬峰心头猛地一热,喉头有些发紧。
他珍而重之的,将那颗小小的流珠紧紧攥在手中。
伸手摘下脖颈上的一串物事,挂在了团团的脖子上,指着上面的吊坠:“这上面坠着的狼牙,是我幼时首次捕猎所得,给你了。”
“他日你若来西卢,拿着这个来找我吧。”
团团摸着那个狼牙,抬头笑了:“好漂亮啊!谢谢姬叔叔!”
他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转身离去。
大夏使团居所。
一个黑衣人跪倒在地:“殿下,那西卢大汉手持弯刀,勇悍异常,与另一个护卫死护着,我们未能得手。”
公孙宏面色铁青:“那大汉什么样子?”
“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
“姬峰?”公孙宏猛地攥紧了拳头。
西卢使节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还如此拼命维护那个死丫头?
难道,西卢暗中与烈国联手了?
若当真如此,我大夏在此番博弈中,岂非会陷入极其被动和危险的境地!
他语气冰冷:“查!给孤彻查!西卢使团近日所有动向,姬峰与宁王府有无私下往来!”
“若杀不了那个死丫头,便杀了姬峰,嫁祸给烈国!绝不能让他们结为盟友共同对付我大夏!”
“是!”
第172章
时至深夜,公孙宏才刚熟睡不久。
“走水啦!走水啦!快救火啊——!”
无数惊呼划破寂静的深夜!
公孙宏一个激灵从榻上跳起,窗外已是红光映天,浓烟顺着门缝窗隙疯狂涌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殿下!快走!”姜城一脚踹开房门,顶着浓烟冲了进来。
火借风势,烧得噼啪作响,梁柱倒塌声不绝于耳。
整个旧官署顿时一片混乱。
大夏使团的人纷纷冲出房间,跑到了大街上。
寒冷的夜风中,他们一个个都仅披着单薄的寝衣,熏得满面乌黑,身上全是烟尘,瑟瑟发抖。
火苗迅速吞噬了他们的住所。
所有大夏人都是一脸的惊惶失措。
公孙宏被姜城和几名侍卫护在中间,同样只穿着一身寝衣,披头散发,早已没了储君的风采。
他满脸怒容,厉声大喝:“怎么回事儿?为何会着火?”
“哎呦喂!就是啊!怎么起火了呢?啧啧啧,真是运气不好啊!”
公孙宏瞪向声音来处。
姬峰不知何时站在了街对面。
他披着一件厚实的狼皮大氅,手里拎着一个酒囊,悠哉游哉地靠在墙上,一边看着冲天的火光,一边美美地灌了一口酒。
他目光扫过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一群大夏人,嘴角咧开:
“怪了啊!这京城里哪儿都平平安安的,连片树叶都没烧着,怎么偏偏就你们大夏人住的地方,呼啦一下,着了这么大一场火呢?”
他顿了顿,仰头又喝了一口酒,恍然大悟般道:
“该不会是,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吧!”
“这才大晚上的,遭了报应,着了火吧?”
“咳咳咳!”公孙宏胸口剧烈起伏,一口夜风呛入喉管,咳得他满脸通红,手指着姬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举起酒囊,朝着公孙宏的方向抬手敬了敬,哼着不成调的草原小曲,大摇大摆地转身而去。
公孙宏咬着牙:“好一个西卢!好一个姬峰!”
次日,萧杰昀听到禀告,大夏使团下榻之处昨夜突发大火,虽无人伤亡,但一应物品已被尽数焚毁。
萧杰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既无人伤亡,安置了便是。这等小事,不必再报。”
“是!”程公公心领神会,给大夏使团安排了一个更旧的处所,将人给挪了进去。
萧元珩收到消息,会心一笑:“这个姬峰,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有仇当场就报,真是一夜都等不得。嘿嘿。”
几日之后,宁王府花厅。
萧元珩正抱着团团听着她的童言童语笑得开心。
萧宁远拿着一卷文书,一脸的难以置信走了进来:“父亲,此事当真是奇了!”
团团开心地喊了一声:“大哥哥!”
萧宁远急忙回道:“诶!小团团,你也在啊。”
萧元珩抬眸问道:“何事?”
“与西卢开通互市之事。”
萧宁远将文书递给父亲:“您也知道,西卢人此前对此事极为抵触,谈判数次皆僵持不下。”
“可这几日,西卢使团态度大为缓和,不仅同意开放,还提出了一套极为明晰的章程。”
他指着文书上的条款:“他们建议,将两国用于交易的主要货物,如我朝的茶叶、布匹,瓷器与他们西卢的牛羊、骏马、乳酪等,先行核定一个彼此认可的价格。”
“交易时,以此价为基准,直接以物易物,各取所需,居然还提出,免除一切中间税赋!”
萧元珩也不由得惊讶。
萧宁远继续道:“此法看似简单,却巧妙地化解了西卢人不愿以金银定价的要害,化繁为简,堪称绝妙。”
萧元珩问道:“你可知他们为何转变如此之大?”
萧宁远一脸困惑:“孩儿不知。西卢使团那边,还给这个新定的户市起了个名号,叫姬团通市。”
萧元珩微微一怔:“姬团通市?”
团团抬起小脸蛋,想了想:“姬团?是姬叔叔……和团团吗?”
“姬叔叔?西卢使节姬峰吗?”萧宁远疑惑地看向父亲。
萧元珩看着女儿,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低头看向女儿:“团团,这个主意,是不是你给姬峰出的?”
团团得意地点了点头:“对啊!就是我啊!”
萧宁远愕然地张大了嘴,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卷写着“姬团通市”的文书,哭笑不得:“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这个姬团是这个意思啊!”
他朗声大笑,一把将团团抱起来转了个圈,“好妹妹!你可真是我烈国的福星啊,不声不响,便立下了擎天之功!”
团团被他转得咯咯直笑。
萧宁远抱着团团,感慨道:“父亲,姬峰这是在投桃报李啊!才以此名号,纪念此番渊源!”
萧元珩看着团团,眼中全是自豪与慈爱。
他微微颔首:“看来,我烈国与西卢之间,倒是因此番意想不到的际遇,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团团虽然听不太懂,但见到爹爹和大哥哥都夸赞自己,顿时笑得酒窝深深,眉飞色舞。
数日之后,天下商贸盛会圆满结束,各国使节纷纷踏上归程。
这日一早,一个身着大夏服饰的人,来到了宁王府。
他并未求见任何人,而是留下了一封信:“此信是我国国师亲笔所书,请交给贵国仙使。”说完便转身离开。
下人一头雾水地拿着信走进了花厅。
一家人都在,欢声笑语,正围着团团比谁能将她举得更高。
“爹爹举得最高!”团团开心地抱着萧元珩的脖子。
下人禀告了信的来历,将信递到了萧元珩的手中。
“大夏国师给团团的?”
萧元珩接了过来,没有拆开,仔细地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个国师邪得很,团团,你先看看,是否有什么伤人之物,若是有,直接烧了便是。”
团团就着爹爹的手看了看:“没有,就是纸。”
萧元珩这才拆开,展开一看,很普通的纸上,只有一行字。
他念了出来:“想知道你的来历吗?来大夏,我告诉你。”
第173章
全家人顿时脸色大变。
程如安走到丈夫身边,握住了女儿的手:“团团,你认识大夏这位国师吗?”
团团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啊,娘亲,他叫什么啊?”
程如安看了一眼丈夫,默默地摇了摇头。
萧宁远和萧宁珣走过来,拿走了父亲手中的信。
两人看了看信,又看了看团团。
程如安心跳都加速了:“团团,你知道自己的来历吗?你想知道吗?”
萧元珩手臂收紧,全家人都紧张地盯着团团,想法都一样,团团是我们家的人!无论她来自哪里!
团团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看大家,学着姬峰的口气,咧嘴一笑:“我的事儿关他屁事啊!”
所有人的心都落回了肚子里,程如安冲女儿嘟了下嘴:“不许这么说话哦,那是他们男人们说的,你可不能学。”
“哦,知道啦!”团团抱着爹爹的大脑袋:“爹爹!我还要举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