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瑞依旧是昨日的商贾模样。
他仔细看了看众人,点了点头,轻轻挥手。
车队缓缓启动,融入了清晨出关的车流中。
所有的人和车队都要在关隘处经过边军的查检,确认无误后,方可出关。
出了关隘,便是烈国的疆土。
车队随着人流缓慢前移。
到了!
汪明瑞熟练地迎上前,与守门的边军寒暄了几句,塞过去一包沉甸甸的银钱,又奉上了几坛好酒。
那军士掂了掂手里的份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手一挥:“赶紧查!人家还忙着赶路呢!别耽搁!”
几名军士一听,心领神会,随意地用枪杆捅了捅车上的货物:
“头儿,查过啦!没问题!”
那军士点了点头,懒洋洋地一摆手:“行了,走吧。”
众人心头狂喜,成了!
“驾!”车夫扬起鞭子,车轮缓缓转动。
“报——!”
众人心头一颤,抬头望去。
只见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从城内街道狂奔而至,马上之人汗透衣背,高举一枚令箭,大喊道:
“上峰有令!即刻起,封闭关隘!严禁出入!违令者,斩!”
那军士脸色骤变,“锵啷”一声拔出腰刀,厉声喝道:“停下!都停下!全都给我退回去!”
关隘内侧脚步声雷动,无数名顶盔贯甲的边军从两侧营房中蜂拥而出,刀出鞘,箭上弦,瞬间将整个关隘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商队一片哗然,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肃静!”一名军校见状跃到高处,“即刻起,关隘封闭!所有人退回原地,有擅动者,以奸细论处,格杀勿论!”
这是打算瓮中捉鳖了啊!
汪明瑞心中了然,他冲着众人使了个眼色,所有人立刻不动声色地收缩,将团团所在的骡车护在了中间。
“这位军爷,”汪明瑞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您看,我们这文书都是齐全的,货物方才也查过了,便放我们出关吧,东家还急等着这批货呢。”
“以后我们这常来常往的,必亏待不了各位。”
“少废话!”那收了钱的军士此刻翻脸不认人,“没听见吗?关隘封闭,不许人进出!退回去!赶紧退回去!别给大爷我添乱!”
汪明瑞面露难色,心下盘算。
此时排在后面的车队都已逐渐退回了城中。
只剩下他们了。
退是不能退的,一旦回到城中,插翅难逃。
萧宁辰猛地从身旁的货物堆里抽出藏着的佩剑。
“锵啷!”
“噌!”
其余人同时暴起,瞬间将藏匿的兵刃全部握在了手中。
几人默契的身形交错,瞬间结成一个小型的战阵,将藏着团团的骡车死死护在了中央。
汪明瑞的伙计们也纷纷从马车夹层、货车底部抽出短刀、铁尺,在萧宁辰他们外围形成了又一重防护。
所有人手握利刃,与边军凛然对峙!
那守门的军士恼羞成怒,大声吼道:“反了!反了!他们还当真是烈国细作!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更多的边军嘶吼着涌了上来。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正在此时,“呜——嗡——”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都是一怔,下意识望向关外。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滚雷般的马蹄声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关隘席卷而来!
旌旗招展,旗上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烈”字!
“烈国人杀过来啦!”
“关门!快关门!”
守军瞬间大乱!
刚刚收钱的军士脸色煞白,也顾不得汪明瑞等人了,声嘶力竭地指挥:“快!顶住门!弓箭手!上垛口!”
沉重的关门在绞盘刺耳的嘎吱声中,开始缓缓闭合!
“不能让他们关门!”
萧宁辰率领众人与守军战成了一团。
越来越多的守军涌了上来,眼看着门缝越关越小。
第200章
“咻——!”
一道乌光伴随着破空声呼啸而至。
“噗嗤!”
正站在高处指挥着的守军军校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穿过自己胸口的狼牙箭矢。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人一骑先行杀到。
萧宁辰和萧宁珣抬头望去:“父亲!”
正是宁王萧元珩!
箱子里的团团闻言推开箱盖钻了出来:“爹爹!”
萧元珩看着他们,笑了笑,大手一挥:“杀!”
无数烈国兵士潮水一般从车队旁冲了过去,涌入了关隘。
“杀啊——!!!”
铁蹄踏碎了关隘,刀锋闪耀,瞬间便淹没了仍在抵抗的守军。
失去了指挥的守军毫无斗志,迅速便被分割、剿灭。
萧元珩策马来到骡车前,俯身,长臂一揽,将刚从箱子里爬出来的小团子稳稳捞起,紧紧抱在怀中。
“爹爹!你来啦!”团团搂着父亲的脖子,高兴的不得了。
萧元珩大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遥望着整个战场。
战斗很快结束。
烈国大军未动百姓,只将雁归城参与围堵团团的守军,尽数诛灭,一个没留。
萧元珩抱着女儿,停在一个跪地投降,抖如筛糠的军士面前。
“留你一条狗命。”
“滚回去,告诉你们大夏皇帝。”
“这便是他胆敢妄动我烈国皇子和郡主的下场。”
他顿了顿:“如若不服,尽管来战!”
说罢,萧元珩调转马头,带领大军,向京城而去。
大夏,格桑宫。
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呈到了御案上。
公孙驰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雁归城关隘失守,守军被屠,宁王萧元珩留话……
他缓缓将军报合上,随手丢在了一旁。
“连一个稚子都拦不住,死了倒也干净。”
他抬起眼,望向烈国的方向。
“萧元珩,你倒是生了几个好儿女。”
他提起笔,写下一封书信。
国师未醒,止儿也成了弃子,看来,这盘棋,要换个下法了。
他沉吟片刻:“来人,将信送到他手中。”
“告诉他,该他落子了。”
“是。”内侍叩首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公孙驰缓缓踱至窗前。
几千守军,一个儿子,国师生死难料,损失不可谓不大。
但只要执棋之手仍在,这局棋,便远未到终盘。
烈国军营中。
大军行进了几日后,扎营休整。
团团同军中的叔叔们打完招呼,在父亲的大帐中跑来跑去:“这才是我爹爹的大营嘛!那个坏蛋国师梦里的比这个差远啦!”
萧元珩听见就生气:“那个巫罗竟敢用我来蒙骗团团,真是罪该万死!”
萧宁珣点了点头:“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可惜,机关算尽,还是被咱们团团识破了。”
团团眨了眨大眼睛:“回去我要好好谢谢国师哦!要不是他送我的线团,我就真的把我的一切,都送给那个坏蛋啦。”
萧宁辰点了点头:“是得好好谢谢国师。不过,咱们烈国的国师居然是大夏国师的师兄,这真是没有想到。”
团团不以为然:“我才不管他们谁兄谁弟呢,我只知道,楚渊国师是好人,巫罗国师是坏蛋!”
汪明瑞掀帘走了进来,卸去了伪装,恢复了他的本来样貌。
团团一见就呆住了,太好看啦!
“汪叔叔!”她颠颠儿得走到汪明瑞面前,拉起他的手把他牵到桌边坐下,悄咪咪得爬上了他的膝头。
仰起小脸望着他:“汪叔叔,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萧宁辰和弟弟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汪明瑞微微一笑:“团团,你歇好了?不跟小猪一样成天喊困了?”
众人哄笑。
刚到军营时,团团因为一路逃亡,疲惫不堪,天天早上喊都喊不起来。
团团小脸一红,一头扎进了汪明瑞的怀里:“汪叔叔真坏!人家才不是小猪呢!”
萧元珩郑重抱拳:“汪兄,多谢你一路相助,否则这几个孩子,此行结果难料。”
汪明瑞抬手还礼:“就算你没有托付我,小团团曾经为了我去圣医谷求药,如今她身涉险境,我也定是要护着她的。”
他看了看萧泽,拱手行礼:“还未谢过七殿下,圣医谷一行,也有你的功劳。”
萧泽郑重回礼:“圣医谷我只是放心不下团团,同她一起走了一遭而已。但此次大夏之行,若无汪先生指点,我们不可能平安回到烈国,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