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辰将她抱起:“好!那你先回去,别再着急了,此事若想查清,定是要费上些时日的。”
“你回去等着好消息,好不好?”
团团点了点头。
萧宁辰将她抱出军营,放上马车,嘱咐萧二:“直接回府,莫要耽搁。”
团团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用力挥手:“叔叔们!谢谢你们啦!我回去啦!”
“小姐!以后常来啊!”
“别着急,啥事儿都有我们呢!”
老兵们都恋恋不舍,纷纷高声回应。
回到王府,团团吃饱了肚子上床便睡着了。
程如安给她盖好小被子,心疼不已:
“王爷你看,团团为了这个冯舟,奔波了一整日,累成这个样子。这孩子,真是心实。”
萧元珩看着女儿的睡颜,目光深沉:“咱们团团一直如此,眼看好友被冤,她便是拼尽全力,也要护个周全。”
他拉起妻子的手:“这性子,像你,也像我。”
“重情重义。只是,这世间人心叵测,她这般赤诚,将来怕是少不了要吃亏。”
程如安依偎着丈夫:“吃亏便吃亏吧。元珩,你拼杀半生,守着这宁王府,不就是为了能让咱们的孩子们,永远不必去学那些虚与委蛇,假情假意吗?”
“我只希望,团团能一直如此,但凭本心,无忧无虑。”
萧元珩微笑着将妻子揽入怀中:“安儿说得不错。咱们的团团,就该这般堂堂正正,痛痛快快地活着。”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安儿,明日带团团去趟国师府吧,备些厚礼,谢过国师这次的鼎力相助。若没有他给团团的东西,团团不可能平安回来。”
程如安点了点头。
次日,她备下厚礼,带着团团来到了国师府。
程如安言辞恳切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楚渊微微颔首:“王妃言重了,此乃贫道分内之事。”
团团从小荷包里掏出那个五彩线团,走到楚渊面前,小手高高举起:
“国师!这个还给你!多谢啦!这个宝贝可厉害啦,你那个坏蛋师弟的梦,它一下就看破啦!”
脆生生的童音回荡在屋内。
程如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面露尴尬,这孩子!
楚渊的手微微一顿。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一脸“快夸我”的小娃娃,将线团接了过来:“不错,大夏国师巫罗,正是贫道那误入歧途的师弟。”
团团想起了什么:“可是,为什么他会问,‘他竟然还活着?’”
楚渊沉默了片刻,怅然一笑,没有回答。
“郡主,我那师弟,天资之卓绝,远胜于我。”
“但他一生信奉,汲取他人气运,补益自身之捷径,故而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此次他虽受重创,却并未动其根基。”
“他所修之道,本就擅于掠夺与转嫁。贫道只期望,经此一败,他能迷途知返。”
汲取他人气运,补益自身……
这句话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团团低下头,仔细思索。
啊!是那个梦!那个高个的师兄对圆脸的师弟也说过一样的话!
团团眼睛一亮:“国师,你小时候,是不是住在一片桃林里?你的师弟,小时候是不是脸圆圆的?一直总跟着你?”
楚渊闻言一惊,随即深深地看着她。
他心下了然,从怀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仅寸许长,遍布着玄奥纹路的青铜钥匙,古拙无比。
“看来,郡主的慧根灵性,已能触及因果。来,张开手。”
团团伸开小手,楚渊郑重地将那枚青铜钥匙轻轻放入她掌心。
“郡主此去大夏,虽一路惊险不断,却也因祸得福,长进颇多。既如此,贫道便将此物赠与你。”
“此物名万象钥。”
“持此物,静心凝神,可观气机流转,辨缘法纠缠。”
“望你以此慧根,多行善举,广积福缘,方不负这天赐的灵性。”
团团握着那钥匙,翻来覆去地细看了片刻,放进了小荷包里:“我知道啦!谢谢国师!又送我礼物!”
“可是。”小团子想了想,“你都送了我两次了,我送你什么做回礼才好呢?”
楚渊微微一笑:“你的那些宝贝,在你手中方有用处,回礼就不必了。”
程如安赶忙道谢,带着团团离开了国师府。
马车上,团团想起了宋敬贤,宋爷爷那日可送了我玉佩呢,国师不要回礼,宋爷爷总会要了吧。
“娘亲!宋爷爷住在哪里啊,他给了我玉佩,我想去找他,给他送回礼。”
程如安听丈夫提起过此事:“是该去一趟,陛下赐了宅子给宋公,就在皇宫旁边,娘亲带你去好不好?”
“好!”
母女二人来到宋府,下人回禀后将她们请了进去:“请稍候,宋公这就过来。”
“哇!这里跟咱们家不一样哦!”团团爬上凳子,趴在窗边看向花园。
庭院深深,却不见寻常富贵人家的繁花似锦,唯有古松几株。
一方青石棋盘静卧树下,廊下悬着一排竹简,随风轻响。
程如安点了点头:“不愧是帝师府啊!”
宋敬贤走了进来,面带微笑:“宁王妃和郡主今日怎么想起,来老夫这里了?”
第205章
程如安行礼:“见过宋公。来,团团,给宋公行礼。”
团团跑了过来:“宋爷爷!”
宋敬贤摆了摆手:“小孩子而已,不必多礼。”
他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郡主今日是来找老夫么?”
团团点了点头,从小荷包里掏出一颗流珠,高高举起:“宋爷爷,你给了我玉佩,我是来给你送回礼的!”
“这是道长爷爷给我的哦!”
宋敬贤接了过来,仔细一看:“这不是玄穹观观主,玄清真人的星宿流珠吗?他竟将此物赠给了郡主?”
“对啊!”团团眼睛亮晶晶的,“宋爷爷,你喜欢吗?”
宋敬贤开怀一笑:“喜欢!老夫很喜欢!”
团团开心了,看向母亲:“娘亲!宋爷爷他喜欢我送的珠子呢!”
程如安微笑道:“宋公唤小女团团吧,不必称郡主。您是元珩的恩师,在您面前,她当不起如此尊称。”
团团马上附和:“对啊!宋爷爷,叫我团团吧!”
宋敬贤眼中笑意更深:“好啊!团团!”
“诶!”团团应得又脆又响,程如安和宋敬贤都笑了起来。
宋敬贤吩咐:“去将书珺和竹霖唤来,就说府上来了个小客人与他们作伴。”
不过片刻,帘栊轻响。
先走入的是一个身着粉色襦裙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眉眼清秀,气质沉静。
她走到宋敬贤面前,盈盈一礼:“祖父。”
紧接着,一个穿着宝蓝色小衫,看着也就四五岁大小,虎头虎脑的男孩冲了进来,一把抱住宋敬贤的腿,仰起圆嘟嘟的小脸:“爷爷!”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团团,松开手,噔噔噔跑到团团面前,歪着小脑袋:“你是谁呀?”
这个小弟弟真可爱!那个姐姐也好看!
团团看着他,学着他的样子歪了歪头:“我是团团,你呢?”
“我叫宋竹霖!竹子的竹,雨林霖!”小家伙挺起小胸脯,很是自豪,“我院子里有小木马,还有会叫的竹蝉!你要不要去看?”
“要啊!”团团很开心,又有小伙伴能一起玩啦!
见孙女看向自己,宋敬贤道:“这位是宁王妃。”
宋书珺看着两个自来熟的小豆丁抿唇一笑,给程如安行礼,仪态端方:“书珺见过宁王妃。”
程如安暗暗点头,这举止谈吐,不愧是帝师的孙女:“快起来,不必多礼。”
宋书珺轻轻牵起团团的小手:“妹妹,跟我来吧,姐姐带你们去。”
团团看着母亲,小大人似的摆了摆手:“娘亲,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跟他们一起玩!”
宋敬贤含笑点头:“放心罢,让孩子们自在片刻,待他们尽兴了,老夫再派人将团团送回王府。”
程如安告辞而去。
宋敬贤看着三个孩子:“你们自去玩吧。”
下人匆匆走进来:“老爷,靖海侯周锦华携子周景安求见。”
宋敬贤眉头微蹙:“珺儿,带他们去后院。”
“是,祖父。”宋书珺带着两个小团子往后面走去。
宋竹霖献宝似的把自己的小木马、竹蝉都搬了出来,
团团看得眼睛发亮,两个小豆丁很快便玩作了一团。
宋书珺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过才片刻,宋书珺的贴身婢女画屏匆匆地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小姐,不好了!那周家父子今日上门,是来向老爷求娶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