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如安急忙问道:“国师知道原委?您看这孩子,都急坏了。”
楚渊缓缓道来:“自从贫道听闻郡主在大夏时,吸纳了巫罗的修为,便一直有些担心。”
“巫罗修为深厚,郡主无端端受了这许多,十分不妥。”
“但郡主福运深厚,并未有何反应,贫道便没有提起。”
“今日见到晴天霹雳,后府中人又告知了我王府门口的情形,我便赶来了。”
他看向团团:“郡主可知,万事皆有其代价。”
“这口出反言,便是你今日气运外泄,晴空引雷的代价。”
他起身站起,摸了摸把脸埋进父亲怀中装死的团团:“莫要心急,十二个时辰一过,便会恢复。”
“今后呢,你要好好研习,如何收敛你的气运,才不会再遭反噬。”
原来是这样!好丢脸哦!
团团不肯抬头,闷闷地道:“我一点都不想学!我就要随便用!”
楚渊无奈摇头,看向萧元珩:“王爷,不必忧心,贫道告辞了。”
众人谢过了楚渊,看着团团,全都哭笑不得。
团团越发粘人,在萧元珩的怀里八爪鱼似的扒着不肯下地,嘴里还嘟嘟囔囔:“快放开我”。
夫妻俩看着口是心非的小团子,又是好笑又是担忧。
夜晚,胡言乱语了一日的团团终于睡熟了。
程如安轻轻给她掖好被角,走到了外间。
她看着丈夫,忧心忡忡:“王爷,姝儿今日闹出了这般动静,如何安置她才好?”
萧元珩负手立于窗前:“她既不顾王府颜面,不惜母女情分,当着满城百姓污你清誉,绝不可再留。”
“明日,便送她去官织坊。”
官织坊名义上是为宫廷和军队织造衣物的工坊,实则是收容犯罪女眷的所在。
一旦进去,终身织役,非死不得出。
萧元珩语气平淡:“那里有官兵把守,与外界隔绝。”
“每日从天未亮劳作到深夜,粗茶淡饭,麻衣草席。”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王府苛待她么?到了那里,她自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苛待。”
他顿了顿:“国师说得好,万事皆有其代价。”
“她既选了这条路,便该付出应有的代价。我宁王府养她至今,早已仁至义尽。”
程如安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一辆灰布马车悄无声息地从宁王府侧门驶出,径直来到了官织坊。
萧宁姝被两个婆子拖下了车。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口巡逻的兵士,以及里面传来的阵阵织机的轰鸣声,终于彻底慌了。
她挣扎着不肯走进去:“我不去!我是王府四小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婆子们眼中全是厌恶:“四小姐,请吧。”
两人合力将她拖了进去,与看管的老妇简单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
铁门沉重地合拢,将萧宁姝的哭喊和不甘全都隔绝在内。
从此,京城再没有宁王府四小姐,只有官织坊里一个无名无姓的织女。
次日,团团终于恢复了正常,德正宫来人,请她进宫。
第211章
德正宫?德妃娘娘?
团团问道:“叫我去做什么?”
那太监恭敬回禀:“十二皇子说,有礼物要送给郡主。德妃娘娘想请您进宫同十二皇子一见。”
“好啊!我也想他啦!娘亲!我想去!”
程如安微笑道:“公公请回吧,我们稍后便到。”
“是,”太监行礼而去。
团团跟着母亲来到了德正宫。
才走进大殿,萧进便冲了出来:“团团!你怎么总不来找我玩啊!你不在我好闷啊!”
团团看着他:“我出门了嘛!才回来没多久,十一呢?咱们叫他也一起来玩好不好?”
“好啊!”萧进抬起头:“母妃!”
德妃连忙吩咐:“去请十一皇子过来,告诉他小郡主进宫了。”
程如安给德妃行了礼:“娘娘,让他们去玩吧,臣妇陪着您说会儿话。”
德妃点头:“你们去吧,在我们跟前你们也玩不痛快。”
萧进开心地拉着团团往内殿跑去。
萧进做了一个小风筝,歪歪扭扭地,往团团手里一塞:“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哦!”
“母妃说,快过年了,让我做礼物送给皇兄皇姐们,我第一个就给你做了这个!”
团团接过来,很高兴:“谢谢你哦!”
不多时,容妃领着萧林来了。
容妃和德妃,程如安闲话家常,三个许久没见的小娃娃玩成了一团。
半晌后,萧林想起了什么:“团团!猫狗园昨天新送来了几只大鸟你知道吗?可大啦!”
“大鸟?什么样子的?怎么送到了猫狗园?”
“母妃说是刚刚进贡来的,父皇还没看过,所以放在猫狗园了,等父皇看过了,就要挪到万灵苑去了。”
团团眼睛一亮:“那咱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啊!”萧进道,“我也没见过呢。”
三个小团子一说,娘娘们欣然同意,吩咐了几个太监宫女跟着他们。
走进猫狗园,管事的宫人一看到团团,心里就咯噔一下,天哪,这个小祖宗怎么又来了?
萧林摆起了皇子的派头:“咳咳,昨日送来的大鸟在哪里?本皇子要看!”
“在这边,请随我来。”宫人急忙引路,带着他们来到了大鸟的笼舍旁。
三个小团子一起仰起头,哇!好大的鸟啊!
长得真奇怪,两条大长腿,一身蓬松的黑羽毛像裹了件大氅,细长的脖子上顶着颗茫然的小脑袋,眼睛大得像铜铃,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三个小娃娃。
“这是什么鸟啊?”萧进问道。
宫人急忙回禀:“此为西域进贡来的,名唤鸵鸟。”
团团好奇心起:“打开,我要进去。”
宫人一脸为难:“郡主,这鸵鸟刚刚才来,奴才们还不熟悉它的性子,万一伤了郡主,奴才可吃罪不起啊。”
团团踮着脚,小手扒着栏杆:“放心吧,它不会伤我的,伤了我也不会让皇伯父责怪你,快点儿打开吧。”
宫人使劲摇头。
团团眼珠一转,望着那高高的鸵鸟:“大鸟!我是团团,你低下头让我摸摸你,好不好?”
那鸵鸟听懂了一般,温顺地垂下长长的脖颈,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到栏杆前。
团团伸出小手,轻轻抚摸它头顶的绒毛。
“哇!好软哦!”
鸵鸟舒服的眯起眼睛,发出了轻轻的“嘶嘶”地叫声,还用头蹭了蹭她的小手心。
两个小皇子看得眼热,也嚷嚷起来:“我们也要摸!”
萧林叉着腰:“快把门打开!”
萧进也扯着宫人的衣摆:“开门啊!”
宫人见那鸵鸟确实温顺,又被几个小主子缠得没法,只得战战兢兢地打开了笼门。
三个小团子一窝蜂涌了进去,围着鸵鸟又摸又抱。
那大鸟脾气极好,任由他们摸羽毛,抱长腿,偶尔被扯疼了也只是轻轻抖抖身子,依然温顺地站立着。
团团仰起小脸:“把我抱到它背上去!”
宫人脸都吓白了,可架不住萧林和萧进也一起喊:“听团团的!”只得小心翼翼地将团团托起,轻轻放在鸵鸟宽阔的后背上。
团团兴奋地抱住鸵鸟的脖子:“走!”
那鸵鸟竟真的听了她的话,迈开长腿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踱起步来。
团团开心得咯咯直笑。
萧林和萧进看得眼睛都红了:“我也要骑!”
“快抱我上去!”
下人们无奈,只得将两位小皇子也抱到了另外两只鸵鸟的背上。
团团玩心大起,小手一拍鸟脖子,脆生生喊道:“跑啊!大鸟,快跑!”
那鸵鸟立刻迈开长腿,“哒哒哒”地在院子里小跑起来,黑色的羽毛在风中蓬松地抖动,掉落绒毛无数。
萧林和萧进见状,也兴奋地学样:
“你也快跑啊!”
“超过他们!”
三只鸵鸟顿时在猫狗园的院子里撒欢跑开,长腿交错,激起阵阵尘土。
笼舍里的狗子们被这景象惊动,纷纷扒着栏杆狂吠起来,整个猫狗园瞬间乱成一团。
团团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皇伯父现在在哪儿呀?”
萧林紧紧抱着鸟脖子,小脸兴奋得通红:“我知道!在敬先殿!马上要过年了,父皇说要亲自打扫那里,拿来过年!”
“你知道敬先殿在哪儿吗?”团团睁大了眼睛。
萧进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知道!我认识路!”
“你带路!”团团立刻喊道,“咱们去看皇伯父!”
萧进小手往前一指:“出了这里,往右一直走到头就是!”
“驾!”团团一夹小腿,鸵鸟听话地加速冲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