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萧杰昀命程公公将一株足有半人高的南海珊瑚送到了王府,点名赐给了团团。
慕容瑾也命人送来一盏玲珑玉兔灯,白玉雕成的兔子抱着宝石雕成的胡萝卜,内嵌的夜明珠泛出柔和的光晕,团团喜欢地抱着不肯撒手。
老夫人亲手做了只新荷包给团团,萧元珩和程如安送了女儿一枚长命锁,赤金的锁身上镶嵌着各色宝石,背面刻着“福寿安康”。
萧宁远大手一挥,给了妹妹五千两银票:“想买什么便买!若是不够,跟大哥说,大哥给你添!”
萧宁辰拉着团团来到马厩,指着栏中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
“这是西域的果下马,最是温顺聪慧,终身便只有这般大小。等开春暖和了,二哥教你骑马,今后你就能骑着它自己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团团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它,小白马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温驯。
团团眼睛都亮了:“二哥哥真好!我太喜欢它了!”
她看着小马:“你这么白,就叫你小白好不好?”
小白像是听懂了一般,亲昵地用鼻子轻轻顶了顶团团的手心,发出了轻快的响鼻声。
萧宁珣送给团团的是一只白色鹦鹉:“它叫雪衣,最会学人说话。以后呢,我们团团就不用总是羡慕陆二的小话梅了。”
团团好奇地凑近细看,这鹦鹉跟小话梅差不多大小,浑身雪白无瑕,鲜红的喙如点了朱砂,亮晶晶的小眼睛,机灵地转来转去。
见团团过来,它歪起了小脑袋,头顶一簇呆毛轻轻抖动。
团团开心极了:“小鸟!你好漂亮啊!”
雪衣大喊:“好漂亮!好漂亮!”
团团“哇”了一声蹦了起来:“三哥哥,它好聪明啊!谢谢三哥哥!”
雪衣揪住话尾巴:“谢谢三哥哥!”
团团开心地满屋子乱跑,萧宁辰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雪衣:“三弟,你这鸟挑得好,头上这捋小毛,长得跟团团一模一样!”
“二哥哥你真坏!”团团一听,冲过来拿小拳头捶他。
萧宁辰哈哈大笑。
紧接着,德妃,容妃,宋敬贤府上,陆二……各种礼物纷纷而至。
团团收的手都软了。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三哥哥,给冯舟送些东西过去好不好,他一个人关在那里,过年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没有。”
程如安点了点头:“团团说得对,七殿下虽然吩咐了善待冯舟,但日子久了,难免他们不懈怠。我这就打点些吃的用的和银两送过去。”
团团掏出大哥才给自己的银票,递给萧宁辰:“二哥哥,这个给你,帮我买些东西给军营里的叔叔们,让他们也能好好过年。”
萧宁辰将银票塞回妹妹的荷包,看着她:“乖团团,这事儿二哥给你办,银票就不必了,你的心意最重要,他们都知道的。”
正热闹着,下人手中捧着个锦盒匆匆走入:“外面有人送了这个来,说是给小小姐的年礼。”
团团抬起头:“是谁啊?”
“他说,他是天机阁的人。”
天机阁?
萧宁辰接过锦盒,掀开盒盖,众人一看,大惊失色。
第216章
锦盒中静静躺着的,赫然是一支九星连弩的专用箭矢!
旁边还有一个玉牌。
萧宁辰面色凝重,轻轻将箭矢拿了出来,仔细端详:“没错,与峡谷偷袭时的那支完全一样。”
萧宁珣将玉牌取了起来,只见那玉牌上,一面刻着一个天字,另一面刻着一个总字。
团团伸着小脑袋在两个哥哥的手里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奇怪:“这是给我的?我要这些做什么?”
萧宁远从三弟手中拿过玉牌:“这个看着像是个令牌。”
“我以前在外行商时,看见许多江湖人都持有各式各样的令牌。这个总字应该是级别最高的。天,总,这个莫非便是天机阁的总令牌?”
“可是,团团不过就是玩了一回他们的猜秘匣而已,把这令牌送给她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想让团团去给他们当个舵主?”
团团眼睛一亮,从他手中将玉牌拿了过来:“白白亮亮的,真好看!大哥哥,我能当舵主吗?”
萧宁远哭笑不得:“还是别了,团团,你还是老老实实在王府做你的嘉佑郡主吧。”
团团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个小小的玉牌:“那他们送我这个干嘛?见我猜秘匣厉害,想让我再去玩一回吗?”
大人们闻言均不由得一怔。
萧宁珣微微点头:“团团说得有理,天机阁以总令牌相赠,总归不是恶意。”
“不过,他们送来这箭矢,岂不就是,承认了连弩失窃与他们有关?难道他们不怕朝廷查他们吗?”
萧宁远道:“三弟,这些江湖人,往往表面上都有正经事由,开食肆的,开赌坊的,甚至种地当伙计的。”
“千丝万缕,各式各样,全是私下里联络,朝廷怎么查?难道挨家挨户去问?问人家也可以不说啊!”
“要不,怎么需要令牌这种东西呢。”
萧元珩点点头:“辰儿,明日你便将此事上报兵部,希望他们能尽快查出端倪,冯舟也好早日出来,这令牌便不用报了。”
“是。”
团团拉着二哥的衣袖:“对啊!二哥哥,你说过兵部有好多人,赶紧告诉他们,查清楚了,冯舟就能出来啦!”
程如安看了看大家:“都收起来吧,这大过年的,江湖人也得回家吃饭去,你们就先放下吧,万事都等过完年再说!”
众人都笑了。
新年如期而至,一家人团团圆圆,其乐融融。
正月初六,整个京城还沉浸在节日的喧嚣欢闹中。
宋敬贤来到了宁王府。
三兄弟都出门去了,萧元珩和程如安领着团团走了出来。
团团一见到宋敬贤就跑了过去:“宋爷爷!过年好!”
“诶!小团团,年过得如何?”
团团兴高采烈:“我收到了好多礼物,可开心啦!”
萧元珩见宋敬贤眉头紧皱,面带忧色,同程如安一起行了礼:“老师,可是有何要事?”
恩师学贯古今,心性沉稳如山,何时露出过这般神情?
宋敬贤语音沙哑:“元珩,老夫今日,是来找团团的。”
萧元珩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扶住宋敬贤的手臂:“老师,快请上座,慢慢说。”
宋敬贤坐下,看着团团:“书珺前日起便浑浑噩噩,唤她不应,喂她不知,如同失了魂一般。”
他顿了顿:“老夫连夜请了郭太医,谁知药灌下去两日,毫无起色。郭太医同老夫讲‘此症非比寻常,不如请嘉佑郡主一看,或许能有办法’。”
萧元珩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老师言重了,既是老师的家事,元珩义不容辞。”
团团一听便急了,拉着宋敬贤的手就往外拖:“书珺姐姐病了?那咱们快去看看吧!宋爷爷,快走啊!”
程如安吩咐:“备车!去宋府!”
一行人来到宋府,走入了宋书珺的闺房。
屋内药气弥漫,画屏站在一旁垂泪,宋竹霖趴在姐姐的榻边。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一见到团团,便冲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床边拽,语带哭腔:“团团!你快来看看姐姐!她都不理我了!”
众人来到榻边,只见宋书珺静静地躺在锦被中,面容苍白,神情呆滞。
团团喊了一声:“书珺姐姐!”
宋书珺的头侧了一下,目光从团团脸上掠过。
像是没有认出她一样,又缓缓将头转了回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帐顶。
程如安眼圈瞬间就红了:“团团,你快看看你书珺姐姐。”
“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转眼就这个模样了。”
团团皱了皱眉头,闭上了眼睛。
她回忆着楚渊的教导,凝神静气,将一切隔绝在外。
片刻之后,她倏地睁开了双眼。
目光所及,景象已大不相同。
只见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黑气,正不断从宋书珺的脸上,身上升腾而起!
怎么会这样呢?这些黑气是从哪里来的啊?
团团猛地伸出小手,一把将宋书珺身上的锦被掀开,仔细在她周身摸索翻找。
被褥柔软,衣衫整洁,并无任何异物。
只有那些黑气,丝丝缕缕地从她的身上无声腾起。
团团将被子重新给她盖好。
宋书珺毫无反应,任由摆布。
团团开始在屋内上上下下地找寻,从妆台到铜镜,从绣架到墙角,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团团,”宋竹霖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呀?”
“找东西啊!”团团头都没抬,“姐姐身上有好多的黑气,我在找这黑气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