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顿时心花怒放:“小不点儿!你终于喊我哥哥了!看九哥怎么收拾这帮坏蛋!”
萧宁珣翻了个白眼。
“好嘞!九哥哥加油啊!”
萧然抬手一指青云观大门:“进!将观中所有道士,全部擒住!胆敢反抗的,就地正法!”
“是!”
官兵们如同决堤的潮水,轰然涌入了青云观。
刀剑的寒光和肃杀的气势,将往日祥和的道观变成了铁桶般的战场。
尚未离开的香客们吓得惊呼四散,被官兵们迅速清离。
道士们惊慌失措,全部如同鸡仔般被一个个反剪双臂,按倒在地,稍有挣扎便是一刀柄砸下,顿时老实了。
唯有栖霞子,不知所踪。
萧然下令:“搜!彻底搜!”
官兵们立刻分散开来,一寸一寸梳理观内每一个角落。
几处伪装成正在修缮的殿宇四门洞开。
数十个工匠眼神空洞,还在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活计,瘦得都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殿内还堆放着许多没有做完的箭杆和一些其他令人费解的物件。
墙上写满了名字,名字后画着多少不等的正字。
很多还没有画完,但更多的是名字后面除了一串正字,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叉。
“九殿下!后,后山!”一名官兵脸色发白,踉跄着跑来禀报。
萧然心头一紧,皱眉喝道:“后山怎么了?说清楚!”
那官兵咽了口唾沫,一脸惊惶:“后山发现一个尸坑!就在道观后的野林子里!里面层层叠叠,怕是不下百余具!”
萧然惊住了:“什么?”
团团没听懂:“三哥哥,什么是尸坑啊?”
萧宁珣心中一痛,这都是人世间的苦难啊,希望团团永远不必懂得这些。
他摇了摇头,将妹妹轻轻抱进了怀里。
萧二和陆七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朝着后山疾奔而去。
穿过一道被劈开的简陋木栅栏,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泥土腥气和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只见一片开辟出来的林间空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内全是尸体,胡乱堆叠着。
很多尸身都已腐烂,最上面的几具新尸还可以看得出不过是几个不过二十多岁的汉子。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还保持着死前痛苦的姿态。
尸坑旁排列着几个密封大桶,萧二上前打开一看:“石灰。”
陆七哼了一声:“还知道用石灰防止尸体腐烂生出疫病。”
萧二猛的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干竟被他砸得木屑纷飞。
他牙关紧咬:“栖霞子!老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看着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光景,很多官兵都红了眼眶,胸中怒火翻腾。
萧二和陆七回来向萧然禀告了后山的惨状。
萧然气的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一个跪在地上的道士,剑尖直指其咽喉:“说!栖霞子那个老杂毛在哪儿?”
第275章
那道士吓得屎尿齐流,哭喊道:“小人不知道啊!师祖,不,栖霞子!他只吩咐我们收拾东西准备走,后来就再没见过他了!”
萧二追问:“走?你们走了,那些工匠们呢?”
那道士脖子一缩:“栖霞子说,都,都杀了。”
陆七上前便一脚踢飞了他。
萧然又连问数人,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
栖霞子,竟在重重包围之下,凭空消失了踪影!
萧然怒吼:“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九殿下,”萧二抱拳道,“我和陆七带人去看看小姐说的那座神像。”
萧然立刻点头:“快去!”
一行人迅速来到主殿那尊神像前。
萧二围着神像仔细探查,用手一寸寸敲击,却只听实心闷响,不见任何机关痕迹。
陆七冷哼一声:“这等恶徒供奉的神像,能有什么功德?劈开来找!”
萧二点头:“有理!”
他立刻与陆七带着官兵们抄起兵器劈向神像。
“砰!咔嚓——!”
木屑纷飞中,那庄严的神像被硬生生劈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果然,神像的腹部只有一小块儿是中空的,一个乌沉沉的铁盒镶嵌其中!
萧二伸手将其取出,盒子入手颇沉,却未上锁。
他掀开盒盖,里面空空如也!
盒底有一道清晰的方形痕迹,说明这里曾存放过册籍类的东西。
“还是晚了一步!”陆七狠狠一拳砸在残破的神像上,“定是被那老杂毛提前拿走了!”
众人带着空盒返回前院禀报,萧然的脸色愈发难看。
折腾了半天,栖霞子没有找到,连如此重要的物证也不翼而飞!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道士:“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谁能说出栖霞子打算逃往何处,我便饶他不死!”
道士们浑身一颤,互相交换着眼神,有几个脸上明显露出心动之色,嘴唇嚅动,却终究没人敢先开口。
萧然见状,心一横,厉声道:“都不说是吧?好!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给那老贼陪葬了!来人!将这些助纣为虐之徒,全部就地正法!”
“我说!我知道!”生死关头,一个瘦高道士尖声叫道,“栖霞子曾经说过,西边若有事,便…便转道江州!”
江州?南方水乡江州?
“放肆!难道你忘了师祖的教诲了吗!”
一个老道高声喝骂,“为了大业,殉道而死乃是无上荣耀!你岂能贪生怕死,背叛师门!”
“狗屁的大业!混账的荣耀!”陆七怒喝一声,当胸一脚将那老道踹飞了出去。
一名官兵狂奔而来:“九殿下!走水啦!西南角那边走水啦!”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道观的西南角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烈焰瞬间便吞噬了半边天空,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陆七眉头紧皱:“刚起火怎么就烧得这么大?”
那刚刚招供的瘦高道士颤声道:“是师祖的吩咐!他说,待杀了那些工匠后,便在各处殿宇泼满菜油,放火烧观!”
萧然急忙下令:“救火!快救火!”
官兵们奋力取水扑救,可火借风势,油助火威,不过片刻功夫,大半个青云观已陷入一片火海,根本无从下手。
一个被熏得满脸黑灰的军官跑回来:“殿下!火势太大了!到处都泼了油,没法救了!”
萧然狠狠一跺脚:“撤!”
众人迅速退出了已烧成炼狱的青云观。
萧宁珣搂着妹妹,望着观中那冲天的烈焰,心情有些沉重。
栖霞子这一把火,烧掉了太多的罪证,也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果然,次日,整个青州府都轰动了!
“听说了吗?昨日,官兵把青云观给围了!”
“何止是围了!我当时就在观里烧香,亲眼所见!无数的官兵冲进观里,直接把香客们都轰出来了!”
“青云观到底犯了什么事?那些道长平日里多和善啊!”
“是啊!每次咱们这儿闹灾,青云观都是第一个开棚施粥的。”
“官府这是怎么了?怎么能这么干呢?”
很多百姓竟自发聚集到府衙门口,为青云观喊冤。
“不能冤枉好人啊!”
“栖霞子道长呢?请他出来说句话啊!”
知府将几人请到了府衙,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九殿下,三公子,您二位也看到了。”
“民怨沸腾啊!尸坑已经烧没了,那些工匠又形同痴呆。如今这是人证物证全无啊!这让下官如何向百姓们交代啊!”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谁都想不出办法解决这个困局。
“三哥哥,”团团扯了扯萧宁珣的衣袖,“他们不知道那些人是坏蛋,也不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坏事,那就让他们知道嘛!”
萧然一愣:“怎么让他们知道?”
团团用小手指着外面:“把他们做的坏事,都写出来,贴在外面的墙上,让大家都去看不就行啦!”
“他们想见那些道士,那就把那些坏蛋道士,拉出去让他们看嘛!”
“对啊!”萧宁珣眼中精光一闪,“与其我们费尽口舌去解释,不如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是非曲直,让百姓自己去看!”
萧然兴奋地拍起了手掌:“妙啊!把他们的罪行列得清清楚楚,贴满全城!再把那些道士拉去游街,看他们还怎么装好人!”
府衙的文书官吏们立刻忙碌起来,将青云观私造军械、以邪术奴役工匠、杀人灭口等累累罪行,一一罗列,写成了一份措辞严谨的告示。
加盖上官府的大印,雪片般贴满了青州府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府衙门口的外墙上,贴上了最大的一张。
一队队官兵押解着那些垂头丧气、身戴枷锁的道士,走上了青州最繁华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