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娘亲!”团团将小脸埋在了程如安的颈窝里:“你来接我,我好开心啊!咦,爹爹呢?”
小脸冰凉软嫩,蹭得脖子痒痒的,程如安心头一颤,俯身将她抱起:“爹爹身子不爽利,在家里歇着呢,回去就能见到了。走,娘亲带你回家。”
团团点了点头,“我以后捡回来的,都要藏在家里。”
“好!都给你藏着,谁都不许碰。”
“娘亲真好!”团团软软地窝在了王妃的怀里。
老道将二人送到了马车旁,团团冲着他招了招手:“道长爷爷!我走啦!你等着我来接你啊!”
老道急得直搓手:“走吧走吧,下了山都天黑了。再不走,你怕是能把后山那口破井也顺回来。”
团团撇了撇嘴,跟着程如安一同上了马车,向山下驶去。
“师傅,团团真的被她爹娘接走了?”两个小道士回来了,看到了马车远去的背影。
“天机不可泄漏。”老道说完,哼着小调一路蹦回了观中。
矮个小道士拽了高个道士的袖子一下:“师兄!这天大的好事儿难道还不值得咱们去打二两酒喝?”
高个道士连连摇头:“不止!还得来只鸡才够!”
二人相视一笑。
马车沿着下山的小路轻轻摇晃,团团靠着娘亲昏昏欲睡。
程如安搂着团团,不知为何,心里万分踏实,正盘算着,明日带这孩子去看看王爷?也不知会不会吓到她。
“嘎吱——咔!”
一声尖锐刺耳的异响猛地从车底传来,紧接着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整个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随即歪斜着停在了路中间。
“吁——!”车夫拼命勒紧缰绳,才控住了受惊的马匹。
“怎么回事?”刘嬷嬷赶紧扶稳王妃,扬声问道。
车夫跳下车辕,蹲下查看,随即惊呼:“这怎么可能!车轴断了?!”
程如安领着团团下了车,眉头微蹙:“出发前未曾查过吗?”
“娘娘明鉴!小的出发前再三查过的。”
“这车轴木质坚实,绝无问题!可您看这断口,”他指着断裂地方,“里面都是空的!像是被虫蛀了一般,可这分明是上好的硬木,哪能说蛀空就蛀空?”
刘嬷嬷问车夫:“可有办法接上?”
车夫犹豫了一下:“我去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说完便往山边的林子里跑去。
刘嬷嬷指着另一个方向:“娘娘,我去那边看看。”
“去吧。”
团团揉了揉眼睛:“娘亲,马车走不了是吗?”
程如安颔首,眉头紧锁,这荒郊野岭的,若是走不了了,可如何是好?
我宁王府竟是如此诸事不顺啊!
团团蹲下身子指了指断裂的地方:“娘亲!把这里修好,就能继续走了对吗?”
程如安点了点头。
团团把背上的小包袱放在地上打开,一顿翻找,挑了一小截今日才捡到的,黑乎乎,毫不起眼小木棍出来,很是满意。
她将木棍对着车随手一扔:“快点好啊!别耽误我回家!”
一道微光闪过,木棍消失不见。
程如安惊讶地捂住了嘴。
那狰狞的断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弥合!
不过眨眼之间,便已恢复如初,甚至连原本的木纹都衔接得天衣无缝,仿佛从未断裂过一般。
团团满意地拍了拍小手,站起身,扑到程如安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好啦娘亲!咱们可以回家啦!”
程如安紧紧搂住她温软的小身子。
我这是,领了个福星回家啊!
神仙真人保佑!祖宗显灵啊!
刘嬷嬷同车夫回来一看,目瞪口呆。
好了?这么会儿?谁修的?怎么可能!
“咳咳。”程如安轻轻嗽了嗽嗓子,“此地香火鼎盛,应是有真人庇佑,不足为奇。”
刘嬷嬷不由得嘴角抽搐,香火鼎盛?王妃娘娘,您难道没看见,那破道观,今日就咱们一家香客?
程如安说得自己都有些心虚:“回府吧。”
宁王府,萧元珩病榻前。
侧妃方清妍细心地为榻上一动不动的王爷掖好被角,低声呢喃:“王爷啊,你可真能撑啊,都快三年了。”
她望着萧元珩的脸庞,唇角慢慢勾起。
就算你战功赫赫又如何?王妃膝下空空,待你过身,这世袭的王位啊,最后还不是会落入二叔的手中?也不枉我熬了这么些年。
可怜王妃日日为你烧香求神,哼,又有何用?
她缓缓站起:“锦绣,走,回凌霜阁。”
“是!”
第3章
“哇哦……好大啊。”
马车停在了宁王府门口。
团团睡醒了,扒在窗沿,糯叽叽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程如安抱着她下来,站在那高大的府门前。
团团小脑袋左摇右晃,仰望着眼前这座比道观的大门还大的宅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就是我的家啊!道长爷爷没骗我,真的很大!
“娘亲,这门比我高好多个。”
咦,团团揉了揉眼睛,我的家怎么灰蒙蒙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又东张西望地瞧了瞧周围,我没看错啊!就我的家有一层灰气,别人的家都好好的。
“嗯,对,好多个团团叠在一起都进得去。”程如安笑着看她,心中莫名的轻松,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团团拍了拍自己的小包袱:“这地方这么大,一定藏了很多很多的宝贝!什么时候才能捡完啊,累死宝宝了。”嘀咕完,又打了个哈欠。
“还困?”
“困啊,太大了,看着就困。”
“……”程如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别急着睡,先吃饱了肚子,再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睡。”
她抱着团团,稳稳地走进了自己的正苑,静兰苑中。
刘嬷嬷带着下人们马上就忙碌了起来。
团团吃饱喝足,换上了一身鲜亮的小衣服,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团团一身粉红,头发梳成了两个小啾啾竖在头顶两侧,整个儿人跟个糯米团子似的,白生生,软乎乎,眼珠子乌溜溜亮得像能滴出水来。
她鼻尖细软,唇瓣粉红,笑起来脸颊上便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梨涡,偏又生在了跟王妃脸上同样的位置,软软的,盛满了笑意。
屋里的下人们瞧着,都忍不住低声念叨:“这孩子,活脱儿一个小仙童!”
团团扯着新衣服下摆自顾自地转了两圈,新衣裳软软的,好舒服!
程如安情不自禁地将她抱在怀里,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团团,跟娘亲去趟祠堂,给你认祖归宗!”
“主子!主子!王妃带回来一个小丫头!正往祠堂去,说是要让她拜见祖宗!”锦绣跑进了凌霜阁,大声地喊着。
“什么?王妃从哪儿带来的野丫头,也敢抱去祠堂?”方清妍眉毛立起:“王爷何时有的这门子嗣?”
“走!去祠堂!”
凌霜阁离祠堂近,方清妍带着自己院里的一众下人们先到,守在了门口。
看到王妃领着团团走近,笑盈盈地迎上,行了个礼:“呦!这小姑娘是谁啊?怎么王妃还带她来祠堂了?”
“捡来的。这是祖宗显灵,指路给我才找到的。”程如安并未隐瞒,淡淡地回道。
“捡来的?”方清妍一愣,嘴角扯了扯。
团团仰头看着她,长得还行,可怎么一身黑气?“先来先得哦!娘亲先找到的我,没你的份儿啦!”
方清妍噎住了,正色道:“王妃此举不妥!捡来的孩子岂能进王府祠堂!是否是王爷的血脉需宗族认定,王妃岂能儿戏?”
程如安一向温和宽容,从不与她争,她以为这次也一样,说一句便能将她挡回去。
不想这次却不同,程如安脸色一沉:“我才是正妃!府中后宅之事有我在,还轮不到你做主!若有不服,尽可以禀明王爷,请他裁断!让开!”
方清妍首次被她拿出王妃的身份当众斥责,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胸中怒火翻涌,却无可奈何,自己只是侧妃,礼法如此,反驳不了,她进不得,又不想退,僵立在原地。
团团拉着程如安的手拽了拽,程如安俯下身子:“团团别怕。”
团团伸出小胳膊缠在她的脖子上,像是害怕地往她怀里躲,眼睛却瞄着方清妍,一脸狡黠:“娘亲别生气,这个黑婆婆,她有病捏!活不了多久哦!”
黑婆婆?我明明肤白胜雪!居然还敢咒我有病?活不了多久?方清妍一张脸被她气得彻底黑了下来:“你个小野种!胡说八道什么!”抬手便想打。
团团往程如安怀里一钻,程如安将她牢牢地护住,“住嘴!还不快退下!”
方清妍狠狠一跺脚,回身一巴掌甩在了身后婢女的脸上,怒喝了一声:“滚!”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