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嗝!”打起了饱嗝。
团团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屋子人都乐了。
程如安摇了摇头:“你大哥这些日子可没少受苦。”
萧宁珣心里一酸:“大哥,他们去王府的时候,为难你了?”
萧宁远沉默片刻:“那日,庆王亲自带人冲进了王府。”
“母亲和祖母被带走后,庆王对我说,‘萧元珩在边关是死是活还不知道,本王能让你们多活几日,已是天大的恩典。’”
程如安的手微微颤抖。
萧宁远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还说,‘从今日起,这宅子便是本王的了,你们这些丧家之犬,只配住到军营里去。’”
团团握紧了小拳头,小脸涨得通红:“那是我家!他凭什么占啊!”
程如安急忙招手:“团团,到娘亲这里来。”
团团走了过去。
程如安将她揽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乖,不气,不气啊。”
团团眼圈红了:“那是爹爹和娘亲的地方!还是小越越的家!有二哥哥送我的小白,和三哥哥送给我的雪衣!”
“他凭什么说占就占了!我还要回去呢!”
云妃心里一震,柔声道:“郡主莫急,他们只是鸠占鹊巢罢了,终有一日,会还回来的。”
团团从娘亲怀里钻出来,噔噔噔跑到她面前:“姨姨!我告诉你哦,小越越这次可厉害啦!”
“他把那个烂国师打死了!”
云妃满脸惊诧,自己的儿子打死了谁?烂国师?巫罗吗?
天哪,真的吗?
她急忙问道:“他人呢?可有受伤?”
团团小嘴不停:“没有啊!他好着呢!皇伯父说啦,他以后不再是质子啦,可以一直住在王府里做我的伴读啦!”
云妃又是一怔,眼中倏然涌上泪光。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团团的头发:“姨姨多谢你了。自从有了你,小越越才觉得活着是开心的。”
萧宁远望着妹妹,轻叹一声:“只是不知咱们何时才能回去了。庆王既已占了王府,又岂会轻易让出来。”
团团的小嘴又噘了起来。
程如安瞪了大儿子一眼,明知道妹妹不开心,还说!
“来,团团,昨日你一夜没睡,到娘亲身边来,娘亲哄你睡。”
刘嬷嬷急忙上前,整理好了床铺。
团团钻进被窝,却还气鼓鼓地瞪着舱顶。
程如安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众人悄然退出。
她轻轻拍着女儿,良久,那小小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
团团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咦,我回家了?
她站在宁王府的大门前。
哦,我又做梦了?这个梦好!我好久都没回家啦!
她开心地跑了进去。
她走进静兰苑,娘亲最爱的几盆兰草不见了,梳妆台上的妆奁也没有了。
针线篮还在,篮子里还有一件缝制了一半的小裙子,一看就是给自己做的,她心里一阵难过。
她到处溜达,二哥哥屋里挂着的兵器呢?
讨厌!占了我的家,还偷我家的东西!
团团扁了扁嘴,走到廊上,雪衣在架子上静静地站着。
她爬上廊凳,踮着脚尖,轻轻摸了摸雪衣的羽毛:“雪衣,是我啊!我回来看你啦!”
雪衣没有大叫,小脑袋歪了歪,似有所感。
她又走进马厩,小白正卧在稻草上睡觉。
团团抱了抱它:“小白,你要乖乖的啊,别让人欺负了。”
马儿动了动,没有睁眼。
团团走进养正轩,庆王正躺在榻上,鼾声如雷。
她来到床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
“就是你这个坏蛋,占了我的家!不行,我得欺负欺负你!”
她熟门熟路地摸进厨房,掀开一个坛子闻了闻,酱油!
她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
她抱起坛子,回到庆王榻前。
团团用指尖蘸上酱油,在他的脸上认真地画了起来。
左边三道胡子,右边三道胡子,鼻头再画个圆圈,
呀!这里还空着呢,那就再给你画只狗!
于是,庆王的额头上便多出了一只歪七扭八的小狗。
画完后,团团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又找来了一条绳索,一端系在庆王的左脚踝上,另一端,牢牢系在了床柱上。
哼!让你起不了床!
咦?这是什么?床边庆王的衣裳上,放着一枚小巧的玉佩。
团团嘟囔了一句:“喂!坏蛋!这个你还要吗?”
鼾声依旧。
她拿起那玉佩,美滋滋地收进了自己的小绣囊里:“我问过你的,你没说要,那就是没人要的东西啦!”
她拍了拍手,高兴了,跑出了王府。
次日一早。
“王爷,该起了。”
庆王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身坐起。
“哎哟!”
左脚踝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的从床上跌了下来,斜挂在床边,脑袋“咚”的一声磕在了脚踏上。
门外的侍卫们听到动静跑了进来:“王爷!”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庆王疼得龇牙咧嘴,回头一看:“这是什么东西?”
侍卫们急忙拔出匕首割断绳索,扶着他坐回榻上,几人一抬头,正对上庆王的脸。
“噗!”一个侍卫没有忍住,失笑出声。
其他几个,有的咬着嘴唇,有的掐着大腿,虽然都憋住了没笑,但肩膀皆在不停地抖动。
庆王察觉到不对:“你们笑什么?”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什么味儿?酱油?
“本王的脸怎么了?拿镜子来!”
“是!”
一个侍卫急忙将铜镜给他拿了过来。
庆王对着镜子一看,一张画满了胡须的脸,额头上还顶着一只小狗。
他的脸剧烈抽搐,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
一声咆哮响起,震得房梁都在抖:“这是谁干的?昨夜谁进来过?”
侍卫们扑通跪倒:“王爷息怒!昨夜属下一直守在门外,无人进出啊!”
“无人进出?”庆王指着自己的脸,气得浑身发抖,“那这狗脸是自己长出来的?这绳子是自己系上去的?”
他看向铜镜,那只小狗正咧着嘴对着他憨笑。
一口气堵得他几乎要吐血。
客船在水上轻轻摇晃。
萧宁珣坐在窗前,拿出了那本《山河矿髓图录》。
第424章
自从在西北落鹰涧的藏宝洞中得到这个,他竟没有时间好好坐下来看看。
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与注解,不知是多少人的心血。
他正凝神细看,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来。
团团爬到他腿上,凑到图册前:“三哥哥,你在看什么呀?”
“这个呀,”萧宁珣将图册往下挪了挪,让她能看得更清楚,“就是你罗叔叔带咱们去的那个藏宝洞里的东西。”
团团好奇地看着:“这是哪里啊?”
“江州。”
“那这里呢?”
“是咱们今晚要经过的燕子矶。”
“哦。”团团一双大眼睛在图册上扫来扫去。
忽然,她小手一指:“三哥哥,这个小黑点是哪里呀?”
萧宁珣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看去。
那是江南与西北交界处的一片山域,一座毫不起眼的矮峰旁,有一个极小的墨点。
墨点细小,若非团团指出,他还以为是纸上的瑕疵。
奇怪的是,这本图册上,凡有标记的地方,旁边必附注解:名称、藏量几何、如何开采……
唯独这个黑点的旁边,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萧宁珣想了想,扬声唤道:“老江。”
老江应声而入:“三公子?”
萧宁珣指着那个黑点:“你来看看,此处是否就在前面?”
老江走近看了看:“那是老鸦山,再向前十几里就能到。”
正好。
“传话下去,咱们在老鸦山旁停船。”
老江一愣:“三公子,那里荒得很,连个渔村都没有……”
“无妨。”
“是!”
一个时辰后,客船缓缓靠岸,众人按照图上所示,来到了一处山峰下。
正如老江所说,此处十分荒凉,乱石滩涂,杂草丛生。
萧然环视四周:“这什么鬼地方,连个人都没有。”
萧二带着几个护卫手持砍刀在前面开路,萧宁珣紧随其后,时不时对照着手中的地图。
萧然问道:“咱们来这儿做什么?找东西?”
萧宁珣看了一眼四周的山势:“图册中既特意标记,必有缘故。”
团团左顾右盼,忽然伸出小手指向右侧:“好漂亮的蝴蝶!”
她迈开小腿,冲着蝴蝶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