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通嘴角一抽:“哼!那是因为它已经吃得太饱了,所以才不吃的!”
“哦——”团团恍然大悟,“师父说得有道理!”
她站起来:“师父,我去找小越越他们玩啦!明天再来看虫子!”
“等等。”
薛通一把拉住她,把那只被她咬过的小手拽到面前,眉头皱了起来。
他俯身打开药箱,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那个细小的几乎都快看不见的小口子上洒了点药粉。
“疼不疼?”
团团一脸无所谓:“不疼啊!就那么一丢丢,一点儿也不疼!”
“去吧,别碰脏水!”
团团边向外跑边大声回道:“知道啦!”
薛通在她身后继续大喊:“也别玩土!”
“好嘞!师父,明天我再来看虫子!”
薛通看着她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帐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早已干涸的血迹。
他喃喃道:“这孩子,天生就是当大夫的料。”
“居然敢以身饲蛊,老夫这把年纪了,也没见过一个敢这么做的。”
次日午后,团团掀开帐帘,小脑袋先探了进来:“师父?虫子怎么样了?”
薛通正对着桌上那个小罐子发呆,闻言抬起头:“你自己来看吧。”
团团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爬到椅子上。
薛通看了她一眼,脸色古怪,伸手掀开了盖子。
团团把小脑袋凑过去,眼睛瞬间瞪圆了:“哇!”
罐子里,那蛊虫竟然长大了一整圈,正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肥肥的一团。
团团惊喜地喊道:“它长得好快呀!”
薛通咂了咂嘴:“徒儿啊,你知道蛊虫长这么大一圈,需要多久吗?”
团团摇了摇头。
“少说也得一个月!”
薛通盯着那团肥虫,眼神复杂:“为师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到长得这么快的。”
团团歪着头看那虫子:“师父,它还饿吗?”
薛通一愣:“这……我也不知道,要不,我试试?”
他二话没说,抬起手咬破手指,往罐子里滴了一滴血。
蛊虫动了动,两个头齐齐扭向另一边。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嫌弃。
薛通嘴角一抽:“看样子,它不饿。”
“是吗?那我试试!”
团团把手指伸进嘴里,轻轻咬破,也往罐子里滴了一滴。
殷红的血珠落在罐底铺着的棕色粉末上。
下一刻,方才还纹丝不动的蛊虫噌地窜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吞噬起那片沾了血的粉末。
薛通眼睛瞪得溜圆:“这……”
团团目不转睛地看着:“师父,它吃得好香啊!”
片刻后,粉末已被吃得干干净净,蛊虫心满意足地蜷回了角落。
薛通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此看来,它确实是只爱吃你的血。”
他顿了顿,哼了一声:“还这么能吃!”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照这个吃法,用不了几日,它就能长得比母蛊还大了。”
团团眼睛一亮:“那它是不是就会听我的了?”
薛通又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我……不知道。”
团团皱起了小眉头:“师父啊,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薛通老脸一红:“这种事谁能知道!别说我没见过,这世上的大夫,我就不信有人见过!”
团团认真点头:“好吧,师父,那你接着教我玩那个小针扎人。”
薛通:“……”
那不是小针扎人!那是我的独门医术!
算了,既然徒弟想学,教吧。
此后几日,团团每日都来,往罐子里滴一滴血。
蛊虫每日都会吃光所有沾血的粉末,然后安安静静地蜷着。
罐子里的粉末越来越少,蛊虫的身子却越来越大。
第五日。
罐子已经塞不下它肥硕的身躯了。
薛通找来一个又深又大的木盒,将蛊虫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蛊虫在盒子里爬了几圈,忽然停住。
下一刻,“嘤——”
一声细细的鸣叫,从盒子里传了出来。
薛通手一抖,险些把盒子扔了:“蛊虫怎么会出声?”
他养了一辈子蛊虫,从未听到过蛊虫的叫声。
团团小脑袋一歪:“师父,它说它要出来了。”
薛通急忙将盖子按紧。
随即才反应过来,等等!
他瞪大了眼睛:“你方才说什么?你听得懂它的叫声?”
团团一脸理所当然:“对呀。”
薛通瞪着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何种神情才能表示出自己的震惊了。
正在此时,盒子里突然传出剧烈的翻腾声。
“咚——咚——咚——”
声音沉闷有力,连带着整个木盒都在桌上跳了起来。
薛通一把将团团抱在怀里,后退了几步,瞠目结舌地紧盯着木盒。
这蛊虫在干什么?
团团则一脸好奇地看着,兴奋得小脸上都微微泛起了红晕。
半晌后,声音停了。
帐子里一片安静。
薛通将团团护在身后,咽了口唾沫,缓缓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掀开了一条缝。
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趴在盒底。
原本一节一节的丑陋外壳,蜕落在它身旁。
此刻的蛊虫,通体雪白,只有一个脑袋,两只眼睛又黑又亮,正仰着头,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第532章
薛通彻底愣住了。
团团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爬上凳子,将盖子彻底掀开,趴在木盒边向里张望,开心地大喊:“哇!这个虫子真好看!”
薛通嘴角抽了抽。
好看?
一只蛊虫,白白胖胖,这叫好看?
一点儿威慑都没有了好不好!
团团支着小腮帮子,有些发愁:“可是,你长得这么大,我怎么喂你呢?我的血可只有一点点哦。”
她想了想:“这样吧,你喜欢吃什么呀?”
虫子扬起脑袋,发出一声细细的鸣叫:“嘤——”
薛通愣愣地问:“它……它说什么?”
团团看了他一眼:“它说它也不知道。”
薛通:“……”
团团滑下凳子,迈开小短腿便向帐外跑去:“师父,我去给它拿吃的!”
“咱们多喂喂,看看它喜欢吃什么!”
薛通怔怔地点头,脑子还没转过来,团团已经跑得没影了。
不多时,她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薛通一看,脸都绿了。
胡萝卜、青菜叶子、馒头块、肉干、还有半块糕点。
“你这都从哪儿拿的?”
“灶房里拿的呀!”团团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她拿起胡萝卜,伸进木盒里:“小虫子,你尝尝这个?”
虫子扭过头,连看都不看。
“哦,你不爱吃这个,那这个呢?”团团拿起青菜叶子,又伸了进去。
虫子依旧纹丝不动。
馒头块,糕点……虫子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团团拿起了最后的肉干,伸了进去:“就剩这一个啦!”
虫子动了动脑袋,凑过来闻了闻,张开嘴咬了一口。
薛通的眼睛瞬间瞪大。
虫子将嘴里地咽了下去,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团团开心地拍着小手:“师父你看!它爱吃肉干!”
薛通看着那只白白胖胖的虫子一口一口地啃着肉干,彻底无语了。
他养了一辈子蛊,头一回看见蛊虫吃人吃的肉干。
团团托着腮看着,兴致勃勃:“你长得这么肥,又这么白,以后,我就叫你小肥肥吧,好不好?”
虫子停止了进食,抬起头看着她:“嘤——”
团团开心地大笑起来:“师父,它同意啦!它喜欢这个名字呢!”
薛通张了张嘴。
这还是蛊虫吗?
哪家的蛊虫还挑食?哪家的蛊虫还有名字?这不成宠物了嘛!
团团冲着吃饱了的小肥肥问道:“小肥肥,你现在听我的话吗?”
虫子低下头,发出了一声顺从的低鸣。
团团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太好啦!”
“那你告诉你娘亲,养它的人是个坏蛋,以前他是让你怎么对我娘亲的,现在,还回去就行啦!”
薛通一惊,随即了然,冲着团团竖起了大拇指:“有仇必报,好徒弟!收拾收拾程镜那个老兔崽子!”
团团很奇怪:“师父,兔崽子不就是小兔子,怎么还有老兔崽子?”
薛通:“……”
小肥肥像是听懂了一般,在木盒里开始爬了起来,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最后,它停了下来,低下头,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