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血抹在额头,口中念念有词。
半晌后,他轻喝一声:“开!”
额头上的那抹鲜血亮起了微微的光芒,如同一只张开的眼睛。
芦屋拿起面前的人骨镜,将手指上剩余的血轻轻抹过镜面。
鲜血并不多,却瞬间均匀地覆满了整个镜面,薄薄的一层,如同给镜子蒙上了一层血色的薄膜。
镜面深处逐渐开始荡开了涟漪,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之欲出。
三盏蜡烛的火苗同时一跳。
下一刻,镜面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画面。
萧宁辰走了过来。
手起刀落。
镜面瞬间一黑。
芦屋手诀一变。
镜面再次开始浮动,阳光灿烂的天空一寸一寸挪动,一阵天旋地转后,无数泥土纷纷而落。
哦,这是死后被拖走埋了。
芦屋眉头皱起,就这样吗?真是浪费我的法力!
但是,片刻后,镜面上又出现了光亮。
怎么回事儿?不是被埋了吗?
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过后,一条蛊虫出现,黑色细长,身上一节一节的。
蛊虫?
芦屋想了想,瞬间明白,这是死后被做成血食了,真是物尽其用。
那条虫子每天吃一点,慢慢地越吃越少,眼看便要丧命。
突然,一滴血落了下来。
那蛊虫顿时疯了,大口大口地吞咽。
很快,每日都有一滴血落下,有时是两滴,但是,明显不是同一个人的,虫子只吃其中的一滴。
随着粉末迅速减少,虫子的身体不断胀大。
直到最后,外壳裂开,一条白胖的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芦屋的呼吸停了。
原来,那条白白胖胖,往自己脸上吐吐沫的蛊虫竟是这样来的!
那个孩子成日抱着那蛊虫住的盒子,难道说,那几滴血,是那孩子的?
芦屋手一翻,将人骨镜扣了过去。
三盏蜡烛同时熄灭。
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那个孩子,”他喃喃自语,“竟然只用几滴血,便能让蛊虫蜕变至此?”
顶尊大人,难怪你想搞清楚这个孩子身上的秘密,她真的是无价之宝!
“此次中原没有白来,如此珍宝,只能是我的!我要定了!”
第537章
芦屋低头思索了片刻:“来人!”
“在!”
一个下人推门而入,被屋内的冰冷冻得打了个寒战:“法师,是要火盆吗?”
芦屋:“……”
“去回禀大人一声,我施法耗神太多,急需闭关静养。”
“除非我自己走出这间屋子,否则,谁都不得来打扰。”
“是,请问法师,您闭关多久?若大人问起,小人好回话。”
芦屋心中暗忖,那孩子有高人相护,想将她生擒再带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告诉大人,少则二十一日,多则四十九日。”
“是。”
下人行礼退出,将房门掩好。
芦屋闭目调息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
他将扣过去的人骨镜翻过来,咬破指尖,用血在镜面画下一道符文。
鲜血渗入镜中,再次泛起层层涟漪。
他双手结印,闭目凝神,指尖飞速掐算。
片刻后,镜中血光一闪。
芦屋睁开眼,盯着镜中那隐隐约约的轨迹,唇角缓缓上扬:
“此卦主远离,大约在……三日后。”
他心中狂喜,那孩子要离开大营,不会再有人总是围在她身边,此乃天赐良机!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将人骨镜收进怀中。
这一次,我亲自做式神,看谁还能护得住你!
次日,西北大营。
团团刚听完薛通讲怎么用小针扎人,正小心翼翼地将银针一枚一枚收入盒中。
薛通看着她:“你娘亲身子已然无碍,为师打算过几日便动身,去给你说的那个老爷爷治腿。”
“为师交给你的,要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团团小嘴一撅:“师父,你这就要走啊?”
薛通一板脸:“还不走?都多少日子了?”
“那师父,你治好老爷爷的腿,还回来吗?”
薛通摇了摇头:“不回来了,办完此事我便回我的隐云谷。”
团团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瘪着嘴,想了想:“我也要去!”
薛通一怔:“你也要去?”
“对啊!”团团理直气壮,“我要去看老爷爷和谢叔叔,谢谢他们告诉我师父你在这里,我才会有这么好的师父嘛!”
薛通愣了愣,脸顿时板不住了,被徒弟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揉了揉团团的小脑袋。
“好,好!那就跟着为师一起去!”
团团欢呼一声:“我去跟爹爹说!”从椅子上跳起来便往外跑。
门外的萧二急忙跟上:“小姐,你去哪儿?”
团团拉起他的手向中军大帐跑去。
刚跑进大帐,团团便大喊:“爹爹!哥哥!”
宁王父子一起抬头。
团团一头扑进父亲怀里,叽叽喳喳把自己要跟着师父去马帮,给玄斧翁治腿的事说了一遍。
萧元珩抱起女儿:“是该去一趟,好好谢谢人家。”
“上次珣儿病倒,也是多亏了玄长老指路,这次安儿中蛊又是。”
萧宁珣点了点头:“这两日咱们都没再做噩梦,也无需团团陪着睡了,让她出去走走也好。”
萧宁辰难得同意妹妹离开自己眼前:“马帮是自己人,再让萧二和陆七一起跟着,还有刀疤同行,够稳妥了。”
萧宁远叹了口气:“可惜,瞌睡虫没了。”
团团瞪了他一眼。
萧宁远急忙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好好好,不是瞌睡虫了。”
萧元珩捏了捏团团的小脸:“去跟你娘亲说一声,到了马帮要听话,别捣乱。”
团团用力点头:“知道啦!”
萧二笑了笑:“放心吧,王爷。陆七和刀疤在校场呢,我去告诉他们。”
三日后,一早。
团团将小肥肥交给程如安:“娘亲,要多多给它吃肉干啊!别饿着它。”
程如安将亲手做的点心给她装好,摇了摇头:“记着交给人家啊,聊表谢意。放心吧,娘亲一定把它喂得胖胖的!”
“你也是,也不知从哪儿抓了这么条虫子来,还这么宝贝。”
团团嘻嘻一笑。
在萧元珩的授意下,所有人都没有将小肥肥就是程如安脑子里的那条蛊虫的事告诉她,生怕再惊吓了她。
四匹快马从大营里奔出,朝着马帮的货栈,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京城。
芦屋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慑人的光芒:“终于让我等到了。”
他起身走到神台前,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咬破食指,以血为墨,在纸上飞速勾画。
符文繁复诡谲,一笔一划皆透着阴寒之气。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无风自动,漂浮在半空。
芦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藤清行这个蠢货,两次用飞禽做式神,都被你识破。”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结印,指尖翻飞如蝶。
符纸上的血痕发出幽幽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可这一次,”他低笑一声,脸上满是得意,“我用的,是你的影子。”
“你的影子,只会老老实实地跟着你,你又如何还能识破?”
他双手猛地一合。
临近傍晚,一行人走进了马帮的货栈。
谢孤舟一看见团团,便大步迎了上来:“小祖宗!你怎么来了?”
他伸手将团团从马背上抱下来,高高举起,转了两圈。
团团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谢叔叔!老爷爷呢?”
谢孤舟低头用自己的大脑门顶了顶她的小脑袋:“在后院呢,走,我带你去!”
“萧二兄弟,陆七兄弟,你们也来了,太好了,晚上可得好好喝几杯!”
他抬眼看到刀疤:“刀疤!你个兔崽子!”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位。
“这位老先生是?”
第538章
刀疤急忙开口:“这位就是隐云谷的神医薛通!”
“这位老爷子来头可大了,是圣医谷的老谷主呢!”
谢孤舟一惊:“你们还真把隐云谷的高人给请出来了?”
他抱拳行礼:“薛老谷主,失敬失敬,在下谢孤舟。”
薛通摆了摆手:“客气话少说,谁是我徒儿的老爷爷,赶紧带我去看他的腿!”
谢孤舟一脸惊喜:“当真?”
团团搂着他的脖子:“他是我师父,我师父的话当然是真的了!”
谢孤舟急忙在前面引路:“快请,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