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一脸茫然地将手伸给他。
薛通一把抓过来,摸到了他的脉上。
片刻后,薛通点了点头:“还好,经此一事,我还担心你的血脉淤堵会更厉害,没想到,倒是比原先好多了。”
“等找到地方安顿下来,我继续给你行针,照如今这个样子,以后你讲话还能更好些。”
康安眼中泪光闪动,点了点头:“谢,谢。”
萧宁珣微笑道:“团团饿了,咱们赶紧找地方先吃饭。”
薛通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把我徒儿饿着了?还是她的兄长呢!”
萧宁珣知道这位神医的脾气,急忙行礼:“是我想得不周,没料到竟然耽搁了这么久。”
“哼,”薛通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将里面的馕饼掏出来递给团团,“乖,赶紧吃几口。”
“谢谢师父!师父别生气,不怪三哥哥啦!”团团接了过来,掰成几块,先给了康安一块,“小安安,你快吃。”
团团真好!康安接过来,露出了今日以来第一个笑容。
团团又把剩下的递给薛通,哥哥们和萧二和陆七。
众人都急忙摆手:“你们两个年纪小,不禁饿,我们无妨,等找到地方安身再吃不迟。”
萧宁远看了看四周:“咱们去哪儿呢?”
团团吃的腮帮子鼓鼓:“去山下小镇啊!小安安不是说山下有个小镇吗?”
“这里动不动就要走好久才能看到卖吃的人,你们还不都饿坏了?”
萧宁珣摸了摸妹妹的头:“团团真聪明!”
他看向康安:“康安,可记得山下小镇怎么走?”
康安点了点头。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山下的小镇。
真的是小镇,小的不过就百十间房屋,一条大街,其他全是小路。
众人在小镇上仅有的客栈里安顿下来。
次日,团团拉着康安的手:“小安安,这里你熟不?”
康安点了点头:“常,来。”
“太好啦!走,咱们去逛逛好不好?”
“嗯。”
薛通眉头一皱:“早些回来,我还得给他行针呢!”
团团拽着康安就往外跑:“知道啦!师父!”
萧宁珣和萧二起身跟了上去。
两小只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团团好奇地左右张望。
街很短,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有一个木头搭的棚子,架子歪歪斜斜的,顶上铺着厚厚的毡布。
棚子不大,里面只有一个铁砧,几把大小不一的锤子,墙角还码着些锈迹斑斑的铁料,全都落满了灰尘。
康安站在棚子门口,一动不动。
团团很奇怪:“小安安,你认识这里?”
康安点了点头,松开团团,迈步走了进去。
萧宁珣心中一动,这里莫非便是康安的父亲打铁的铺子?
康安环视四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铁砧,又拿起一把小锤子,在手里掂了掂。
灰尘簌簌地落了下来,他握紧了锤子,贴在胸口,低下了头。
萧宁珣抱起团团,拍了拍她的后背。
团团也明白了:“三哥哥,这里是小安安爹爹的,对吗?”
萧宁珣点了点头,低声道:“让他好好看看吧。”
棚子旁边有个小小的馕坑,坑口冒着微微的热气。
一个中年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木盆,走向馕坑。
他抬眼往棚子这边一扫,愣了一下,凑近几步仔细看了看:“康安?是你吗?”
康安抬起头:“啊,叔。”
男子将木盆往地上一放,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满脸惊讶:“真是你小子!你回来了?”
“你阿爸阿妈呢?走亲戚怎么走了这么久?”
他四下看了看,脸上露出疑惑:“他们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康安缓缓低下了头。
男子拍了拍康安的肩膀:“怎么了?两年没见怎么性子都变了?以前你可是成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呢。”
萧二上前抱了抱拳:“这位大哥,您一直在这里做买卖?”
男子点了点头:“是啊!康安从小就跟着他阿爸常在这棚子里玩,是我看着长大的。”
萧宁珣接过话头:“请问大哥,你如何得知他们走亲戚去了?”
男子呵呵一乐:“那年他们一家好几日没露面,我还当是病了,就烤了几个热馕,上山去他家看了一眼。”
康安猛地抬起头来。
“刚走到门口,有个男的就出来了,说是他家的亲戚,家里老人病重,特地来让他们回去看看。”
“我就把馕饼留下了,”他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一走就是两年。”
萧宁珣心头一动,康安的父亲从未跟旁人提起他手中有乌金泥,那个人是如何找到他的?
难道,他们四处寻找的是铁匠?然后逐一盘查出来的?
他笑着问道:“大哥,两年前,可有人来打听过铁匠?”
中年男人挠了挠头:“有啊!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
“就是我去之前不久,有个汉子来我这儿买馕,问了一句,这白石镇上最好的铁匠是谁。”
“我说那还用问,当然就是康铁匠了。”
“不过,那日恰好是这小子六岁生辰,人家康铁匠最疼儿子,一整日都没来铺子。”
“我就同他讲,让他明日再来。”
康安双拳紧握,胸口不住起伏,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团团从哥哥怀里滑下来,跑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萧宁珣笑了笑:“那大哥可还记得,那人后来有没有再来?”
男子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他那时候说有个着急的活儿,问康铁匠家在哪儿。”
“我就给他指了路,让他顺着路往山上走便能找到。”
“也不知他是不是找到了,之后便没再来。”
萧宁珣的声音都紧了几分:“可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
第564章
萧宁珣心中大喜,面上却半分未露。
他笑了笑:“这位大哥,可否请您跟我们回客栈一趟?”
男子一怔:“做什么?”
“那人确实找来过,还留了东西要做。”
“这东西早已做好了,因为着急回家探病,故而走得急,未能等到他回来取走。”
他叹了口气:“收了人家的银子,总得把东西给人家送回去。可他又未留下姓名,这不,正愁找不到人呢。”
男子疑惑地看向康安:“是这样吗?”
康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
男子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行,我跟婆娘说一声。”
他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我出去一趟!你看好饼,一会儿就回来!”
屋里一个女人应了一声。
男子跟着众人回到客栈。
萧宁珣拿出纸笔,在桌上铺开,提笔看着男子:“大哥,您慢慢讲,那人生得什么模样?”
男子眯着眼想了半天:“络腮胡,满脸满腮都是胡子,浓得很。”
萧宁珣笔下不停。
“一只眼上戴着个眼罩,是个独眼龙。”
“脸盘很宽,眉毛也特粗,眼睛细细的,看着跟总眯着眼似的。”
萧宁珣一边听一边画,渐渐地,纸上现出了一张人脸。
他把纸转过去:“大哥您看,像不像?”
男子凑近看了看,摇头:“不像,脸还得再宽点。”
萧宁珣添了几笔。
“眉毛不够粗。”
再添。
“眼睛,他那眼睛还要细一些,你画的这个太大了。”
萧宁珣又改了改。
男子这才点头:“对对对,这回对了,就是这位。”
陆七摸出一块碎银递过去:“劳烦大哥了。”
男子接过来,笑呵呵地揣进怀里,转头看向康安:“康安,跟你爹说一声啊,他不在这两年,镇上的活儿可都叫别人抢走了。”
“让他早点儿回来,别老在家里窝着。”
康安红了眼圈,轻轻点了点头。
男子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
门刚合上,萧宁珣便把画像递到康安面前:“康安,是他吗?”
康安低头一看,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画像上的胡子,又指了指眼睛。
萧宁珣眉头微皱:“两只眼睛是好的?”
康安点头。
“没有胡子?”
康安摇头,伸手在自己脸上比画了一下。
“八字胡?”萧宁珣提起笔,又画了一张。
康安看了一眼,还是摇头。
萧宁珣放下笔,眉头拧成了一团。
萧宁远有些烦躁:“怎么总不对呢?难道并不是同一人?”
团团趴在桌边,死死盯着画像的脸:“三哥哥,这人的胡子怎么看着跟那个卖舆图的骗子一样?”
萧宁珣一怔,低头看着那张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