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官吏颤声回道:“能!只是,只是兵器太多,库中的人手怕是不够。”
“还,还有,磨刀石也不够。”
陈王高声下令:“传令!各营抽调人手,增援兵器库!”
“日夜轮守,没有本王和庆王殿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即刻将尽市面上所有磨刀石全部采买回来!”
“是!”
不过半日,京城磨刀石的价格翻了十倍不止。
真是天降横财啊,卖磨刀石的掌柜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国师府中。
萧宁远笑得直拍桌子:“磨刀石都卖光了?”
“哈哈哈!看来他们这是打算把那些兵器全磨出来!”
冯舟也乐了:“十三处库房,十几万件兵器,这得磨到什么时候?”
萧二笑道:“不急,让他们慢慢磨。”
团团摸着小肥肥的长毛:“大哥哥,等他们磨完了,我再让它们锈一次,好不好?”
萧宁远揪着小肥肥的后脖子将它提起放到地上,抱起妹妹,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好啊!”
“就这么干!等他们磨完了,让他们再接着磨!”
小肥肥蹦跶着小短腿不停往上跳,委屈的不行。
嘤嘤嘤!怎么又把我拎地上了!
当天夜里,十三处兵器库灯火通明。
士卒们赤着膀子,汗水四溅,日夜不停地磨着那些生锈的兵器。
刺耳的磨刀声连附近的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干什么呢?大半夜的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好像,是磨刀的声音。”
“大半夜的磨刀?疯了吗?”
士卒们的手都磨出了累累的血泡,片刻不歇,疲惫不堪。
官吏们来回巡视,嗓子都喊哑了:“快!再快些!”
“殿下说了,五日内必须全部磨完!”
五日后,终于,每一件兵器都重新露出了寒光。
虽然比原先薄了一层,但好歹是能用了。
陈王和庆王走遍十三个库房,一一查验。
“好!”庆王的心放了下来,“传令下去,撤换所有管库的官吏!全换!”
“再有纰漏,全部斩首!”
“是!”
不多时,新来的官吏们便诚惶诚恐地跪了一地:“殿下请放心!”
“属下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陈王点了点头:“都给本王盯紧了,再出什么岔子,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众人浑身一抖:“是!是!”
然而,次日一早,推开库门的管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些刚刚磨出来的刀枪剑戟,再一次布满了深深的锈坑。
比上一次更密,更深。
他颤抖着声音喊道:“快!快去禀告殿下!”
消息传到军营时,陈王和庆王正站在舆图前给将领们训话。
庆王的手指着京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京城固若金汤!萧元珩来了便是送死!”
“他们没有朝廷大的供给,早已弹尽粮绝。”
陈王接口道:“他们从西北赶到京城,乃疲惫之师。”
“而你们!却是以逸待劳,只需严守京城,便可大胜此……”
“报——!”
一个魂飞魄散的士卒冲进了大帐。
陈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庆王的眉头瞬间拧紧:“什么事?”
士卒脸色煞白,声音沙哑:“殿、殿下,兵器又都锈了!”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又锈了?那这仗还打的了吗?
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不敢开口。
“报——!”
“报——!”
“报——!”
很快,不停的禀告声纷至沓来,同上一次一样,十三处兵器库的人依次到齐。
陈王和庆王僵立在原地,如同两尊石像。
良久后,陈王才深吸了口气道:“再去看看!”
庆王环视帐中众将:“此事不得外泄,违令者斩!”
“是!”
两人走后,将领们纷纷低语:
“若是同上次一样,怕是又要派不少人去增援兵器库。”
“是啊!还要日夜不停地磨,怎么可能瞒得住!”
“别管了,都装听不见便好!”
兵器库中。
陈王和庆王看着那些刚刚磨出来的兵器,眉头紧锁。
密密麻麻的锈坑再次布满了所有的兵器。
又是这样!见鬼了吗?
管事率领所有的官吏们跪了一片,都要哭出来了:“殿下!属下昨夜都没合过眼啊!”
其余人也急忙附和:“是啊殿下!没有人进来过!真的没有!”
“什么动静都没有!”
庆王哑口无言。
这些都是刚换上来的,前车之鉴尚在眼前,他们断不敢疏忽大意。
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陈王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从军中抽调人手,再磨。”
“还有,”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官吏们,“拖下去,处置了,再换。”
很快,磨刀的声音便再度惊扰了周边的百姓,换来了一片骂声。
萧二哈哈大笑:“好!让他们磨!磨完了再锈!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团团追着小肥肥边跑边喊:“好嘞!”
楚渊眼中精光闪动:“如此一来,军中士气必然大降。”
“待大军攻城之日,便是他们兵败如山倒之时。”
冯舟搓着手,满脸兴奋:“我都等不及了!真盼着大军现在就到!”
“快点儿看着他们怎么被王爷打得落花流水!”
萧宁远正陪着妹妹对小肥肥围追堵截:“就像这样吗?”
众人哄然大笑。
当晚,紫宸殿中。
面具人看着面前神情沮丧的陈王和庆王:“此事非人力所能为,看来,嘉佑郡主已经进京了。”
第649章
陈王皱着眉头:“嘉佑郡主?萧元珩的女儿?”
“她不过只是个孩子,如何能做出这等大事?”
庆王摇了摇头:“王兄,那个丫头确有过人之处。”
“求雨时她曾唤出真龙,我当时可是亲眼所见!”
他看向面具人:“顶尊大人以为,兵器库的事,是她搞出来的?”
“不止,”面具人点了点头,“就连前些日子,刑场上的事,怕也是她的手笔。”
“那些替罪羊,明明都已经服了迷药,被打得面目全非,居然在行刑的前一刻全部苏醒,又岂是人力所为?”
陈王点了点头:“顶尊大人言之有理。但如今之际,可有对策?”
面具人想了想:“兵器最怕生锈,磨一次便薄一层,若是这样再来一次,那些兵器,怕是便不能再用了。”
庆王一听便急了:“那怎么办?不磨更不能用!磨也不是,不磨也不是!”
面具人道:“传令下去,莫要再赶工,命士卒们全部返回大营,让兵器库的人慢慢磨,磨出多少算多少。”
“否则,你们刚磨出来,一定还会生锈。”
“同时,各营连夜开炉,日夜赶制新兵器。”
“是!”
庆王问道:“但那个小丫头怎么办?”
面具人回道:“上次既已告知百姓,京中有大夏细作。”
“那便假戏真做,明日,将那十人全放了,每人给他们五十两银子治病安家。”
“然后,全城搜捕大夏细作!”
“上至公侯官邸,下至百姓家中,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尤其与嘉佑郡主交好的吏部侍郎陆家和长公主的宸晖殿。”
“对了,”他看向陈王,“还有你那个嫡长子,京郊的玄穹观,楚渊的国师府和帝师的宋府,更要仔仔细细地搜。”
“再多派人手紧紧盯牢。”
“她人既然在这里,必有落脚之处。”
“一旦发现,不必再报,格杀勿论。”
“是!”说完,两人退了出去。
面具人拿出团团的画像,看着画中那张笑盈盈的小脸,喃喃低语:“天下若不一统,如何能得万世太平?”
“你如此神异卓然,为何不能为我所用呢?”
他收起画像,起身出宫,来到了程镜的屋内。
程镜正坐在桌边,抬起眼看着他:“有事?”
面具人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嘉佑郡主就在京城,但我不知道那只蛊虫,她是否也带来了。”
程镜眼中精光大盛:“无妨,只要能找到她就行。”
面具人摇了摇头:“我已下令自明日起全城搜捕,但并无把握是否能找得到。”
程镜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面具人看着他:“你体内的蛊虫曾是母蛊,是否能找到她手里的那只?”
“若她将蛊虫带来了,那么找到蛊虫也就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