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哪日他回了东瀛,秘药便没了,到时难道让我活活疼死?”
柳归雁黯然。
突然,她眼睛一亮:“程郎,或许,我可以给芦屋下毒?”
“然后,用解药逼他交出秘药的真正配方和炮制之法?”
程镜目光闪烁:“可有把握?若是被他发觉,以后可就难办了。”
柳归雁微微一笑:“我黑医门下毒的手段,程郎你是知道的。”
“他能用秘药挟制你,我为何不能用解药挟制他?”
程镜点了点头:“好,那就等他将东瀛那边的秘药拿来之后再动手。”
“但我一定要找到那只蛊虫!唯有彻底切断二者之间的羁绊,才能让母蛊离开我。”
“好好好,”柳归雁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你再歇上几日,咱们就去找。”
“西北大军既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嘉佑郡主便不会离开京城,莫急嘛。”
程镜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当晚。
在门口盯梢的几个人正懒洋洋地站在街对面,靠在墙边闲聊。
萧二运起内力,扔了一把碎银子过去。
趁着他们弯腰的工夫,萧二背起团团,陆七提着萧宁远,跃上了国师府的墙头。
小肥肥站在地上,仰着小脑袋看了看墙上的团团,抖了抖身上的毛,撒开四只小短腿,沿着墙根的阴影跑了起来。
“跟上!”萧二低声道。
几人在屋顶上纵跃,紧紧追着地上那团白滚滚的小身影。
小肥肥跑得不快,却七拐八绕。
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后,它停了下来,蹲在一堵墙的角落里,仰头盯着屋顶,嘤嘤嘤地叫了几声。
众人仔细打量着这座宅院。
一扇寻常的木门,门板上的漆皮都剥落了大半。
门楣上没有匾额,与左右邻舍的院墙连成一片,毫不起眼。
“就是这儿?”萧二低声道。
小肥肥抬起一只小爪子,在墙上轻轻挠了一下。
团团低声道:“小肥肥说是呢!”
几人小心翼翼地伏低了身子,在屋顶上穿行。
院内不大,角落里有两口大缸,极其寻常,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恐怖的幽冥顶应该在的地方。
正房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光,隐约有说话声传出。
门外站着两个下人。
团团往下一看,小肥肥不知看到了什么,一溜烟地跑开了。
萧宁远拍了拍她,摇了摇头。
团团撅了下嘴,小肥肥,你自己玩去了,都不等我!
陆七小心翼翼地撬开了一块瓦片,四人看了下去。
屋内,一个男子正躺在榻上,床边坐着的女子手里捧着一个颇大的药瓶:“程郎,你的药,刚刚送来了。”
程郎?几人瞬间明白,这两人就是程镜和柳归雁!
“太好了,来得正是时候。”程镜看了一眼那个药瓶,声音低沉,“有了这些,我的头疼再发作起来,就不必担心药不够了。”
柳归雁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这些足够你撑上许久了。”
程镜道:“既然药已拿到,可以动手了。”
柳归雁点了点头:“来人!”
门外的下人走了进来:“在。”
柳归雁从袖中拿出一个纸包:“倒入芦屋饮用的水中,盯住了,一定要确定他是否喝下。”
“是。”下人接过纸包,转身走了出去。
萧宁远给陆七使了个眼色,陆七会意,跟上了那个下人。
柳归雁将程镜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那只东瀛老狗,我已经忍他够久的了。”
“若不是要靠他的秘药治你的头痛,我早已让他一命呜呼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所中之毒,也会让他头痛欲裂,只有我的独门解药方能压制。”
“我真想看看,明日他的头疼起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程镜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宁远皱着眉思索。
游哨抓住的人曾经招认,程镜的头痛是靠那个法师的秘药才能勉强撑住。
原来那个法师来自东瀛,叫做芦屋。
幸亏让陆七跟过去了。
不过,看来他们也并非铁板一块,程镜拿到药就要给芦屋下毒,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程镜的头疼药?
他眼珠一转,唇角缓缓勾起,抬头一看,萧二早已掏出了特意带上的袖镖,就等着自己一声令下,好取了程镜的性命。
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地方,随时可以取他狗命。
不如,先捣捣乱?大战在即,他们越乱对大军越有利。
他咧开嘴笑了。
团团看着自家大哥,歪了歪头,大哥哥怎么笑得那么像小肥肥呢?
萧宁远冲着萧二摇了摇头,打了个手势。
萧二收起了手中的暗器,微微颔首。
第654章
约莫半个时辰后,陆七回来了,冲着几人比画了一下,意思是回去说,萧宁远点了点头。
四人静悄悄地在屋顶上等待着,等得团团都快睡着了。
终于,屋内的蜡烛吹灭了。
萧二刚想将团团交给陆七,团团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二叔叔,你去哪儿?”
萧二指了指下面。
“我也去。”
萧二笑着摇了摇头,把她往上托了托。
陆七悄无声息地又撬开了几块瓦片。
萧二纵身跃了下去,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他伏在地上一动没动,紧紧盯着床上的二人。
程镜和柳归雁睡得正沉,毫无动静。
萧二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大药瓶放进了怀里。
团团四下张望了一番,拍了拍萧二的肩膀,指了指床边的地上。
萧二一看,床边的凳子上放着程镜和柳归雁的衣裳。
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掉在了凳子下面。
团团冲着床低低地嘟囔了一句:“喂!这个都掉地上了,你还要不要啦?”
床上寂静无声。
团团开心了:“二叔叔,捡吧!”
萧二俯身悄悄靠近,伸手捡了起来,塞进怀里,退后几步,纵身跃起,回到了屋顶上。
萧宁远低声道:“撤。”
陆七将那几片瓦放回原处,四人延着原路回到了国师府。
对面盯梢的只剩下了两人,都在打瞌睡。
小肥肥正因为进不去,在墙根下急得直绕圈。
团团从萧二肩头探出头来,很是惊喜:“小肥肥!你先回来了啊!”
萧二跃下墙头,将它抱了起来。
四人一狐落在院中,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密室。
萧宁远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团团抱着小肥肥扑进了楚渊的怀里:“师父!我回来啦!”
楚渊搂着她,心放了下来:“回来就好,找到了吗?”
程公公急忙给团团递来一杯水:“快喝一口吧,小郡主,渴了吧?”
“找到啦!”团团接了过来,咕咚咕咚喝的精光:“谢谢翁翁!”
她将小肥肥交给楚渊,起身倒了几杯水,嘴里还念叨着:“大哥哥的,二叔叔的,七叔叔的。”
“小肥肥的!”
几人笑着走了过来,将水一饮而尽。
“真乖!”
“大公子,今晚为何不,”萧二看了一眼团团,“下手?”
萧宁远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在屋顶上待的太久,都酸了:“别急啊。”
“你想想,芦屋把药给了程镜,柳归雁却给芦屋下了毒,明早程镜发现药不见了,会怎样?”
冯舟听得有点儿懵:“啊?”
陆七笑道:“大公子好计策!”
“他们互相下手,原本就互不信任。这下还不乱成一锅粥?”
“对了,我跟着那人去了一处宅子,跟程镜的住处差不多,也是隐藏在民宅之间。”
“里面有个老头儿,看着没什么精神,想必就是那个东瀛老狗芦屋了。”
“东瀛?”楚渊皱了皱眉头,“他们竟然是从东瀛请来的法师吗?还真是神通广大。”
团团问道:“师父,东瀛在哪里啊?”
楚渊回道:“东瀛是一个海外小国,岛屿众多,物资匮乏,早年经常来咱们的近海打劫。”
“陛下曾派兵三次,将他们给打怕了。”
“近些年一直没再听到他们的消息,没想到,居然会跟这个幽冥顶扯上了。”
团团哼了一声:“小破岛国也敢来捣乱!”
“等皇伯父回来,再打他们一顿!看他们还老不老实!”
萧宁远越想越高兴:“程镜没了那些药肯定会急死,哈哈哈!”
听到药,萧二将怀中的药瓶和那个荷包掏出来放在了桌上。
“哇!我的宝贝!”团团拿起荷包解开,往桌上一倒,几个小小的纸包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