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撅了撅嘴:“因为师父那里也有人成天盯着啊!”
陆七点头:“没错,咱们这么多人,白天回去风险太大,所以我们才安排好救了你以后,先来这里。”
“小姐,”萧二轻轻摇晃着团团,“不是困了吗?不会再有人来了,咱们还得等到夜里才能回去,你想睡就睡吧。”
“二叔叔你真好!”团团揪着他胸口的衣裳抬起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萧二心满意足地笑了。
陆七看向萧然:“你还不知道吧?今日若是没把你救出来,明日你可就要当众挨鞭子了。”
萧然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自己可是皇子啊!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若是当众挨了鞭子,便唯有一死才能谢罪了。
团团哼了一声:“他们还要在皇伯父来的时候,拿你祭,祭什么来着?”
萧二轻轻接口:“祭旗。”
萧然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寒气从后背直冲天灵盖。
祭旗?
原来,我的一时冲动,竟然险些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若是两军对峙,自己被押到阵前,在父皇面前人头落地……
他不敢想下去了。
“九哥哥,”团团看着他,“我们都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救你。”
“陈浩还想一个人去我家门口骂那个坏蛋庆王,把引他出来,让我们进去救人呢!”
“你看,他对你多好啊!”
萧然扭头看向陈浩,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被关在牢里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想着陈浩为什么要害他,自己怎么就这么傻,信了他这么多年。
可现在,看着面前的陈浩,他心里只有一片酸软。
他张了张嘴:“你……”
陈浩刚想开口,团团小嘴接着叭叭:“大哥哥不同意,他才又想出了这个好法子。”
她眼睛一亮:“对了,九哥哥,你知道吗?陈浩不是他爹亲生的!”
“啊?”萧然瞬间瞪大了眼睛。
陈浩:“……”
“你被抓起来以后,陈浩去找他爹问你在哪里,他爹就把他关进了天牢,亲爹哪儿会这样呢,你说对不对?”
“有道理!原来如此!”萧然满脸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上上下下打量着陈浩。
“难怪他会这么对你!原来你竟不是他亲生的?”他拍了拍陈浩的肩膀,“兄弟,好事儿啊!”
团团使劲点头:“我觉得也是!”
萧然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写信问问你母妃……”
陈浩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无奈的看向团团:“团团,你还是睡觉吧。”
团团:“哦。”
萧二和陆七都笑了,小姐太可爱了。
同一时刻,庆王铁青着脸回到了宁王府。
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冒充驿卒,假传军情?
害得自己匆匆赶进宫,还和陈王商议了许久。
结果,等了半天,兵部连个人影儿都没来!
将兵部尚书传到宫里一问,兵部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奏报!
询问驿站才得知,今早确实丢失了一套马匹和衣裳,根本没有任何军情传来。
虽然下令全城搜捕,但折腾了大半日,也没能找到这个假驿卒。
如今搞得百姓人心惶惶,还得紧急贴出安民的告示。
他眉头紧皱地坐在书房里。
把京城折腾得人仰马翻,萧元珩这是想干什么?扰乱军心吗?
罢了,这些都是虚的。
明日,将萧然当众打个半死,让萧杰昀的子孙颜面全无才是实打实的。
顶尊大人这一招是真的毒,攻心为上啊!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慢放松了自己。
对了,萧然如今怎样了?
该问问了,前两日侍卫好像来报过,说他不肯吃东西,别饿死了。
哼,都成了本王的阶下囚了,还摆什么皇子的臭架子!
明日他就要挨鞭子了,可别死在本王手里。
“来人!”
门外的侍卫急忙走了进来:“在!”
“去,给萧然上一顿好酒饭,看着他吃完,再将他绑起来,直至明日行刑前!”
“是!”
半晌后,侍卫匆忙赶回:“殿下!萧然他……”
庆王不耐烦地道:“怎么?嫌你们预备的酒饭不好?还不肯吃?告诉他,以后再想……”
“不!不是!殿下!”侍卫硬着头皮回道,“属下端着饭菜去了,但,但看管人犯的说,萧然已经被您派人给提走了。”
“什么?”庆王猛地站起,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本王何时派人去提的?”
“属下问了,就是今日。”
“他们说,您离开王府后不久,就有人去牢里,拿着您的随身玉佩将人提走了。”
“玉佩?”庆王怒吼道:“哪块玉佩?本王的玉佩……”
他猛地停了下来。
自己确实有块以前常戴的玉佩不见了,可那算什么?
本王的玉佩多的是!
“走!随本王去看看!”
“是!”
他大步流星的赶到了牢里,径直冲进了萧然的牢房,里面空空如也,大门敞开,只有地上还留着一摊干草。
庆王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第672章
一旁的侍卫急忙伸手扶住了他:“殿下!”
庆王抬起手扶着头,彻底明白了。
原来,今日的假驿卒,假军情,都是为了救萧然!
谁干的?又是那个嘉佑郡主吗?
他稳了稳心神,沉着脸问道:“谁来提的?几个人?长什么样子?”
张铁根颤颤巍巍地回道:“禀,禀殿下!一共来了两人。”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个矮小些,长得像个书生。”
“他,他们都穿着咱们自己人的衣裳,还,还拿着您的玉佩。”
“说是奉您的令,提走萧然预备着祭旗。”
“我,我们都见过那玉佩,就,就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自己人的衣裳?”庆王缓缓转身,一脚将张铁根踢翻在地,怒吼道,“你们怎么蠢成这样!”
“居然让萧然在本王的府中被人劫了去?”
“都不要脑袋了吗?”
看守牢房的所有侍卫齐齐下跪:“殿下息怒!殿下饶命啊!”
张铁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跪得直直的,慌忙禀告:“殿下!他们走的时候,一个老囚犯认出了其中一人!”
庆王急忙问道:“谁?”
“萧元珩的侍卫长萧二!”
“那个老囚犯说他是萧元珩的兄弟!以前是宁王府的二爷!”
“萧元珩的兄弟?”庆王的心里浮起一丝希望。
萧然不见了,用这个人也行!
“把人给我带上来!”
张铁根面露难色。
“怎么?”庆王脸色铁青:“他也被人提走了?”
张铁根咬了咬牙,站起身摆了摆手,两个侍卫急忙跟上了他。
不多时,萧元华便被三人拖到了庆王的面前。
庆王低头一看,浑身一僵。
地上那人蜷成一团,像只被踩烂的虫子。
脸上全是血污,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糊在脸上。
两条手臂软塌塌地垂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在身侧,像是里面根本没有骨头。
嘴巴微微地张着,黑洞洞的,舌头没了,只剩下半截粉红色的根,还在往外渗血。
庆王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惊骇:“他怎么成这样了?”
张铁根扑通跪倒,一头磕在地上:“殿下息怒!属下也是不得已!”
“他喊出萧元珩的侍卫长,属下怎会没有起疑?当时就带弟兄们将他们围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庆王一眼,又低下头去:
“可这个人!他不但说那个黑大个儿是萧二,还说那个书生模样的也是萧二。”
“甚,甚至,还指着属下,说属下也是萧二!”
“属下当时就明白了,这个人肯定是疯了!”
“他怕是跟那个叫萧二的有仇,看谁都是。”
庆王的脸色黑如锅底。
张铁根的声音更低了:“属下见他大喊大叫状如疯癫,就命人割了他的舌头。”
“可谁承想,这疯子舌头没了,力气反倒更大了!”
“挣扎起来几个人都按不住!还,还险些伤了弟兄们。”
“没办法,属下只,只好把他的两条手臂也废了。”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个头,伏在地上不敢再动。
庆王低头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萧元华。
他的嘴唇还在不停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血肉模糊的脸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一张一合,像是还在不停喊着萧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