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枣泥酥、豌豆黄……
其实他很多都不认得,但是,哪里还管得了那许多?
只管一样挑了两三块就往里面放。
萧二抓起旁边一个大汤瓮,揭开盖子一看,里面还残留着半瓮浓白的汤水。
他二话不说,将汤倒了,拎着空瓮走到另一侧的熟食案边。
烧鹅、烤鸭、酱肉、卤蹄髈……一样拿了一个,码进瓮里,堆得满满当当。
萧然学着陆七的样子,抄起一个空蒸屉,往里塞各色主食。
烧卖、包子、小花卷……摞地满满地,还顺手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
真熟悉啊!就是这个味儿!
团团个子矮,独自在地上溜达着。
她走到墙边,看到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瓷瓮,瓶口都封着红纸。
她抱起一个,牢牢地搂进了怀里。
萧然看见了,问道:“那是什么?”
团团理直气壮:“不知道!”
萧然:“……”
怎么跟抄家似的。
不对!抄什么抄?这是我家啊!
几人刚把手里的家伙什都装满,外面隐约传来了太监们的声音。
“跑哪儿去了?”
“找不着了!算了吧!”
“这狐狸可真精!”
萧二一把捞起团团:“走!”
几人飞快地窜出了御膳房,趁着夜色,回到了枯井旁,四下里一望,空空荡荡。
没有小肥肥的影子。
“小肥肥呢?”团团正在着急,旁边的草丛“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一道白影窜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点心,得意洋洋地“嘤”了一声。
陆七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起:“走!”
几人鱼贯跃入井中,顺着密道,不多时便回到了密室。
程公公满屋子踱着步,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几人进来,急忙迎了上去:“可算回来了!”
冯舟和萧宁远,陈浩也围了上来,看到他们一个个怀里都满满当当的,顿时眼睛都直了。
“你们这是,”冯舟咽了口唾沫,“把御膳房搬空了?”
萧二将汤瓮往桌上一放,瓮底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每样挑了几个,不多。”
“这还不多?”陈浩揭开汤瓮的盖子,香气扑面而来,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萧然把蒸屉往桌上一撂,掀开盖子,得意得不行:“尝尝吧,都是我拿的!”
团团也把自己抱着的小瓷瓮放在桌上:“我也拿了!”
“小郡主也没空手啊!真是好孩子!”程公公撕开红纸封口,往里一看,酒香扑鼻:“嚯!”
“还是小郡主眼光好,这可是御酒啊!还是陈年的!宫里有大宴时才会开的。”
萧二和陆七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真是太会拿了!”陆七拿起瓷瓮深深吸了一口,咧嘴笑了:“小姐,我还从没喝过这么贵重的酒呢!”
团团眨了眨眼睛:“我也没喝过,我也要喝!”
“不行!”所有人异口同声。
“哼,等达达来了,”团团撅了撅嘴,“我跟他要,他肯定让我喝!”
萧宁远伸手抓起一个小笼包便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喊:“都别说了,先吃先吃!”
众人围坐一桌,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嘴流油。
陆七咬了一口烧鹅,连连点头:“这御膳房的手艺,确实不一般。”
程公公笑眯眯地抿了一口御酒,眼眶有些发红:“这些东西啊,在宫里也不是我们能吃的。”
团团正撕了一块烧鹅腿往小肥肥嘴里喂,闻言抬起头,小手一挥:“翁翁,大口吃!以后啊,你天天都能吃得到!”
程公公笑了:“好,好!”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萧宁远看了看剩下的吃食,咂了咂嘴:“得,至少还够吃两天的。”
冯舟打了个饱嗝,往椅背上一靠:“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过上天天吃御膳的日子。”
“你们,”萧宁远忽然发觉哪里不对,“好像没拿水啊!”
几人愣了愣,还真是!就顾着拿吃食了,把清水给忘了!
“水倒是好办,”萧二笑了,“比拿这些可方便多了,明夜我们再去一趟就是。”
团团正给小肥肥揉着它吃得圆滚滚的肚子:“那咱们去看看皇姑姑吧!”
“我也去,”萧然正了脸色,“姑母若是信了外面的告示,还不定怎么为我伤心呢。”
“这话不错,”程公公点了点头,“是该让长公主殿下见见九殿下。”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心满意足的睡了。
次日正午,一顶小轿停在了国师府的废墟外。
帘子才刚掀开,墨长庚便冲了出来。
第676章
一百多名禁军将他挡了下来。
“站住!里面都烧没了,你进去干什么?”
“此处正在修缮,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墨长庚看了看他们,烧没了?那我徒弟呢?
他是刚刚听到下人们闲聊,说是看到了才贴出来的告示,昨日的大火是西北细作干的,烧的竟然就是国师府。
顿时从头凉到了脚,团团!
他大吵大闹的非要来看看,否则哪怕是砍了自己也不再行针了。
程镜无奈,只得派了两个下人将他送了过来。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禁军守在这里。
这么多人看着,团团就算在,也不可能出来见我。
那就找国师!
墨长庚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起来:“国师啊!”
“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可是老夫的救命恩人啊!”
“你死得这么惨,我都没能见你最后一面啊!”
两个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愣住了。
国师竟然是这位神医的救命恩人?难怪他这么着急。
为首的禁军被他嚎得头都疼了:“喂!老头儿!别嚎了!国师又没死!你哭什么哭!”
墨长庚一骨碌爬了起来,抹了把脸:“他没死?那在哪儿?”
找到国师就能问出徒弟的下落了!
禁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
一个下人急忙走上前,掏出了陈王的令牌:“大人请看。”
禁军看了一眼令牌:“国师如今住在京城东北的玉带巷,往里走最后一家便是。”
京城东北?这里是西南方向,离着可不近。
墨长庚一听,闪身钻进了轿子里:“快!快啊!还想不想我赶回去给你们主子治病了?”
两个下人急忙催促轿夫起轿,跟着轿子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楚渊的宅院门口。
两人停下脚步,气喘吁吁,跑得腿都软了。
墨长庚钻出轿子,走到门前,“啪啪啪”的一顿狂拍:“开门开门!”
小道士刚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他便猛地将门推开跑了进去。
“哎哎!你是谁啊!别乱跑啊!”小道士慌忙追了上去。
两个下人紧随其后。
墨长庚穿过一个小院,一路大喊:“国师啊!你在哪儿啊!”
他刚冲到前厅,便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正端坐在里面端着茶盏喝茶。
这个就是吧,管他呢,认错了就说我眼花了!
他冲过去一把握住了楚渊的手大喊道:“国师你没死啊!”
楚渊都被他喊懵了,谁说我死了?此人是谁?
他仔细看了看墨长庚,这位老翁身上的红光可够亮的,是个良善之人。
“你是?”
墨长庚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近,急忙低声问道:“团团还好吗?”
楚渊往他身后一看,除了自己府中的两个小道士,还有两个生面孔已经跟了过来,顿时心下了然,笑着点了点头。
墨长庚心头大石落地,哈哈,徒弟没事儿!
我就说嘛!她那么机灵,怎么会有事?
“请坐吧,”楚渊吩咐,“上茶。”
两个下人一左一右站在墨长庚的身后,竖起了耳朵。
墨长庚煞有其事的道:“看到国师安好我就放心了。”
“你我多年未见,但我一直记着您的救命之恩。”
“听说国师府大火,我哪里还坐的住?这不,急慌慌的就赶过来了。”
楚渊微笑点头:“无妨,不过是走水了而已,虚惊一场罢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一个下人开口催促:“神医,该回去了。”
墨长庚瞪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楚渊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楚渊:“国师,这是我精心炮制的丹药。”
“此药名为‘蝉蜕’。若是遇到那不听管教,圆滚滚,活蹦乱跳的小东西,可以给她服下。”
“能让其安静十二个时辰,如同神游仙界,次日便能恢复。”
“国师救我一命,此药便算作是我的报答吧。”
圆滚滚,活蹦乱跳的小东西?团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