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大汗淋漓的守卒们咬着牙,撬开了最后一根条石,数十人合力,将条石缓缓挪开。
城门终于露了出来。
周锦华看着裸露的城门心中狂喜。
守将一声令下:“开城门!”
城门的门栓足足有数百斤重。
上百个守卒分列左右,将门栓两侧的拽绳往前拉,
守将大喝一声:“起——”
众人同时发力,
巨大的门栓先是一颤,紧接着便一寸寸被抬起,横移。
直到整根巨木脱离门扉,守卒们才松开了手。
门栓掉在一旁的垫石上,砸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周锦华眼睛都亮了:“快!开城门!”
城门分为两扇,每扇都重逾千斤。
守卒们无暇喘息,迅速抵住门扇。
打头的双脚蹬地,身体斜成一道紧绷的弓。
后面的士卒叠掌抵住前一人后腰,力量从一人传至另一人,最终汇聚于掌心。
守将大吼了一声:“走——!”
数人同时发力,门扇一寸一寸地缓缓移动。
城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隙,能容得下两匹马并排通过。
守将跑到周锦华的马前,呼哧带喘,声音断断续续:“侯,侯爷!城门开了!”
他压低了声音:“请,请侯爷莫忘了给末将请功,末将叫赵……”
周锦华心中冷笑,请功?本侯现在就给你请!
趁守将话未说完,周锦华猛地抬枪便刺穿了他的胸口。
周锦华冷冷地看着守将的脸,一言不发。
你若是不死,本侯想带着大军进门可就难了。
只有让此处群龙无首,大军来的时候,城门才不会被关上。
守将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看向城门,张嘴大喊:“关……”
周锦华眼神一冷,枪尖一拧,将他胸口上的窟窿捅得更大,手臂一缩,把长枪拔了出来。
守将的胸口血如泉涌,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周围的守卒们目瞪口呆。
周锦华毫不惊慌:“赵守将方才竟然劝本侯莫要突袭敌军,而是将敌军带入城内!”
“他竟敢私通敌军,意图将贼寇放入城中!如此叛将,留他何用?”
守卒们面面相觑。
但是,谁也没有听到赵守将临死前都同靖海侯说了什么,自然也无从质疑,更无法反驳。
周锦华从怀里掏出团团的绣囊套在枪尖上。
他抬起长枪一指城门:“同本侯冲出去突袭敌军!”
“是!”一百余名侍卫齐声应喝。
周锦华高高举起长枪,一马当先地穿过城门,跑了出去。
侍卫们紧随其后。
周锦华没有高声大喊,生怕惊动了墙上的守卒。
他高高举起手中长枪,让枪尖上的小绣囊能被识得它的人看到。
城墙上的喊杀声仍在继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那里,没有人留意到,一个单枪匹马的骑将正从城里冲向对面的大军。
萧元珩拿着千里镜的手忽然一顿。
城门开了?
尽管只是一道缝隙,但确实是开了。
这些是什么人?是要来突袭吗?
不对,只有这么几个人,来突袭就是送死。
他仔细地凝视着跑在最前的人。
那人的面目在千里镜里逐渐清晰。
靖海侯周锦华?
萧元珩心中猛地一跳,辰儿说他已然倒戈,难道是来迎大军进城的?
这个老狐狸,莫不是又要搞什么名堂,想诓骗我吧?
不对,他为何高举长枪?
枪尖上似乎还挑着什么东西。
萧元珩眉头微蹙,将千里镜对准了枪尖。
布料在千里镜里一寸寸放大,月白的底子,边缘绣着一圈缠枝纹。
是安儿一针一线亲手缝给团团的绣囊!
萧元珩瞬间笃定,周锦华是自己人,这不是圈套!
他放下千里镜,再无半分怀疑和犹豫,马鞭猛地前指,吼声如雷:“张武安!”
“末将在!”张武安早已攥得缰绳发烫,闻声浑身一震,策马便冲到了他身旁。
“带三千精骑,跟随靖海侯进城!其他人,火速押上!”
“得令!”张武安在马上猛地一拧身,振臂高呼,“精骑营!随我来!”
三千铁骑如洪流般应声而出。
周锦华看着那道洪流向自己涌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赌对了!
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划了半个弧,落地时已经掉转了方向。
他将长枪往前一指,大吼道:“回城!将城门大开!拿东西顶上!”
“是!”
侍卫们齐声呼应,转头便向那道狭窄的门缝狂奔而去。
第740章
城头上,一名守将跌跌撞撞地冲到庆王身后,声音都在发抖:“殿、殿下!城门开了!”
陈王闻言瞳孔骤缩,一剑格开白布罗的弯刀,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有人打开了城门!殿下你看!”守将抬手指着城下,脸都白了,“敌军的骑兵正往城门冲来!”
庆王一剑劈退白布罗,几步冲到垛口边,俯身往下看去。
只见下面的城门正裂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他抬头一看,无数铁骑正朝着那道缝隙狂奔而来,马蹄踏起的烟尘滚滚如龙。
骑兵的后面,乌压压的大军正如潮水般涌来。
“谁干的?”庆王的声音尖利得几乎劈裂,“本王没下令,谁敢开城门?”
“末,末将不知!”守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王一剑刺向白布罗,转头厉喝:“还愣着干什么?速关城门!快!”
“是!”守将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庆王死死攥着垛口的砖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若是让本王知道是哪个混账开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王额角青筋暴起,疯狂地扑向白布罗,将他逼退数步,大吼道,“你亲自带人下去!”
“一定要把城门堵上!绝不能让敌军进城!”
庆王二话不说,提着剑便往城墙下冲,边跑边嘶声大吼:“来人!随本王去城门!”
“是!”听到王令的数百名守卒从各个垛口撤了下来,跟着他跑下了石阶。
白布罗挡过陈王疯狂的攻势,偏头往垛口外瞟了一眼,嘴一咧,笑了。
他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陈王,满脸都是幸灾乐祸:“啧啧,城门都开了,你这仗还怎么打?”
陈王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手中的长剑却一剑快过一剑,恨不能立刻将他刺个对穿。
城门口此时已乱成了一团。
“关城门!殿下有令!快关城门!”城墙上的喊声顺着石阶滚下来。
正在城门口与密道里的士卒厮杀的守军们一听,立刻掉头扑向城门。
士卒们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高声大喊:“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把城门关上!”
两拨人马于城门内侧再度撞到一起,在狭长的门洞里杀成一团,刀剑交击,火星四溅。
正在此时,庆王带着守卒们从城墙上冲了下来。
他抬手划拉了一群人:“去!把城门关上!”
“是!”
庆王提剑带领余下的守卒冲进战团,与原先的守卒一起,对士卒们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士卒们奋起反击,却没有一个人能再顾及城门。
守卒们齐心协力,推着城门缓缓闭合,眼看便只剩下窄窄的一条门缝。
就在此时,周锦华一马当先侧身挤过门缝,马镫都擦出了点点火星。
他一眼看到了门洞里争夺城门的乱象,心猛地往下一沉。
绝不能让他们把城门关上!
自己已经骗开城门,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他抬起长枪,横扫过去,一枪便扫翻了好几个正在推门的守卒,对着冲进来的侍卫们嘶声大吼:“推!将城门推开!”
“是!”
一百余名侍卫涌向城门,肩抵门板,脚蹬地面,齐声发吼,用尽全力将门扇往外推。
周锦华长枪不停,不断挑翻用力关门的守卒。
守卒们用力关门,侍卫们合力推门,门扇在拉锯中缝隙一寸一寸往两侧扩大。
门洞内正在厮杀的两拨人此时终于看清了打开城门的人。
一个守卒失声惊呼:“靖海侯!”
“真的是靖海侯!”
“靖海侯反了!殿下!”
周锦华?庆王一刀将面前的士卒刺倒,扭头看向城门。
只见周锦华正坐在战马上,声嘶力竭地大吼:“快!再推大些!”
门扇正在被缓缓推开。
庆王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周锦华!你疯了吗?”
周锦华闻言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向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