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团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显然半点儿都不信。
团团抱起小肥肥:“乖啊,不要追雪团了好不好?我喊它下来,你好好跟它玩。”
小肥肥嘤嘤了两声,像是同意了。
团团仰起小脑袋,刚想喊。
程公公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进了凤仪宫。
他一眼便看到了团团:“小郡主也在啊?哎呦,瞧老奴这记性,如今啊,要称公主了。”
“老奴见过公主,十一殿下,十二殿下。”
团团将小肥肥放到地上,扑了过去:“翁翁!你怎么来了?”
“老奴啊,是奉陛下的旨意,来送景宁公主的。”
“景宁公主?”团团向他身后看去。
那女孩约莫五六岁年纪,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发辫上只系着两条素白的丝带。
下巴尖尖的,两只眼睛又深又黑,怯生生地跟在程公公身后,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团团走到她面前:“我是团团!你叫景宁对吗?”
王景宁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团团一眼,声音细细弱弱的:“嗯,我,我叫王景宁。”
团团不明白了:“你是公主,不应该是萧景宁吗?”
她看向程公公:“翁翁,她是哪个娘娘宫里的啊,我怎么以前没见过呢?”
程公公轻轻叹了口气:“公主啊,老奴先带她去见过皇后娘娘,回来再跟你说啊。”
团团拉起王景宁的手:“翁翁,我跟你一起去,你就不用说第二遍啦!”
程公公笑了:“公主真是聪明!”
团团冲着萧林和萧进招了招手:“一起来啊!”
两人点了点头,一起走进了殿中。
程公公将高丽的事缓缓说了一遍:“皇后娘娘,陛下的旨意,是让景宁公主在出征之前,暂时住在这里,由您亲自照料。”
慕容瑾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王景宁身前,轻轻握住了女孩的手:“好可怜的一个孩子,受苦了。”
王景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柔的女子,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皇后娘娘。”
慕容瑾微微一笑,一个小孩子,刚经历过那样的惊吓,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真是难为她了。
还是要好好安抚才好。
团团听得嘴撅得老高:“又是那些东瀛坏蛋!”
萧林和萧进都刚刚经历过父皇不在,母妃被威胁,也都义愤填膺:“就是!他们太坏了!”
王景宁看着面前三个为自己愤愤不平的小伙伴,心中的委屈一下子便涌了上来。
她嘴一瘪,眼泪唰唰而落,哭声越来越大。
慕容瑾被她哭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团团在这里住着的时候,可从来都没哭过啊!
第755章
团团赶忙抬起小手,给王景宁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哎呀,这个小姐姐怎么这么能哭啊!怎么哄才能好呢?
她一低头,看到溜进来的小肥肥,眼睛顿时一亮。
她跑过去,将小肥肥抱了起来,往王景宁怀里一塞:“你抱抱它!它可软了!”
王景宁怀里突然多了个软绵绵,热乎乎的小东西,顿时止住了哭声。
她低头一看,眼睛都直了:“狐,狐狸?”
“对啊,它叫小肥肥,可聪明啦!”
“你摸摸啊,它不会咬人的,别怕啊。”
萧林和萧进在一旁帮腔:“对啊,你试试嘛!”
王景宁看着怀里这团雪白柔软的小东西,战战兢兢地摸了摸:“真软啊!”
小肥肥在她怀里拱了拱,仰起头,冲着她“嘤”了一声。
大尾巴一晃,扫到了王景宁的鼻子上。
王景宁“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喷嚏,抬起手揉了揉小鼻子,破涕为笑。
孩子们都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团团看着她认真地道:“你别怕啊!你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叔叔呢!我们也会陪着你的!”
王景宁抬起头,眼圈又红了,但这次却没有掉眼泪。
她紧紧地盯着团团,眼睛里绽放出光彩,又看了看萧林和萧进,嘴唇微微翕动:
“我哥哥说,烈国皇帝答应帮我们了。谢谢你们!”
慕容瑾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柔声道:“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王景宁红着眼眶使劲点了点头。
团团从她怀里抱起小肥肥放在地上,一把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看雪团!它还在树上躲着呢!”
“我把它叫下来,咱们一起玩!”
萧进立刻点头:“对啊!雪团可漂亮了!”
萧林蹲下身,抱起地上的小肥肥:“咱们出去接着看小肥肥追雪团!”
团团和萧进:“……”
王景宁虽然不明白雪团又是个什么,但看着眼前这三张叽叽喳喳的小脸,忽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宫殿好像也没自己想的那么难熬。
四个小身影噔噔噔地跑出了殿门。
程公公望着跟在团团身后的王景宁。
那身素净的衣裙在阳光下轻轻飘动,第一次跑了起来。
他不禁感叹了一句:“皇后娘娘您瞧,只要是咱们小公主在啊,无论多难的情形,谁都能笑的起来。”
慕容瑾微微颔首:“团团确实有这个本事。”
隔日一早,一辆马车缓缓驶过长街,周围还有数匹骏马跟随在侧。
团团趴在车窗边:“爹爹,达达为什么不多住几日呢?”
萧元珩将女儿抱在怀里,柔声安慰:“因为他是龟兹大王,龟兹有很多事都在等着他回去处置。”
“那他什么时候还能再来呢?”
“爹爹也不知道。”
团团把小下巴搁在父亲的胳膊上,不吭声了。
三个哥哥互相看了一眼,妹妹这回又要伤心了,今日可得好好陪陪她。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便望见一片黑压压的骑兵,盔甲鲜明,旌旗猎猎,正静肃地列阵等候。
阵前,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白布罗正不耐烦地扯着缰绳原地打转。
看见宁王府的车驾,他眼睛一亮,策马便迎了上来。
“你们怎么才到?”
萧元珩抱着女儿下了马车:“不是你说这个时辰拔营吗?”
白布罗哼了一声,翻身下马,蹲下身冲着团团张开了双臂。
团团从父亲怀里滑落到地上,向着他飞奔而来:“达达——”
白布罗一把接住她,站起身将她高高举过头顶,仰头看着她:
“哎呦,我闺女今日这一身红色,穿得跟个小辣椒似的!”
团团被他举在半空,咯咯直笑:“是娘亲给我做的新衣裳!达达,好看吗?”
“好看!”白布罗把她放下来,紧紧搂在怀中,走到路边的一座长亭里坐下。
此处名为十里亭,从此再往前,便是西去的大道。
白布罗把团团放在膝上,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萧元珩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三个儿子站在他身后,萧二和陆七留在了马车旁。
“早知这次打得这么顺,我带着自己那一万五千人就够了。”白布罗意犹未尽,“一点儿都没尽兴!”
萧元珩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想到,能如此顺利地拿下京城,只折损了不到一万人。”
“那还不是我闺女的功劳!”白布罗一扬下巴,满脸与有荣焉的模样。
“是是是,”萧元珩忍不住笑,“你闺女。”
“本来就是!”白布罗低头看着怀里的团团,“团团,你什么时候跟达达回西域?”
团团仰起小脸,眨了眨眼:“等我和爹爹打完东瀛呀!我就去找达达,好不好?”
“打完东瀛?”白布罗的眉头顿时拧成了大疙瘩,瞪着萧元珩,“你又要带她去打仗?”
萧元珩神色平静:“东瀛的阴阳师,唯有国师和团团联手,方有把握克制。”
“又是这一套!”白布罗满脸不耐烦,“你怎么当爹的?”
“打仗总要带上我闺女叫怎么回事儿?还要带她去海外?”
团团连忙伸出小手拽了拽白布罗的衣襟:“达达,不怪爹爹,是我自己要去。”
“爹爹和哥哥们都去打仗,我才不在家里等着呢。”
“达达,我才不怕那些坏蛋呢!你不要担心呀,师父也跟着我去呢!”
“等我一回来,就去西域找你,好好陪着你!”
白布罗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半晌没说话。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他故意换上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你自己说的啊,要好好陪着达达,不是待几天就走。”
团团用力点头:“对啊!”
“这样吧,你要答应我,每年至少在我那儿住三个月,”白布罗伸出三根手指,“少一天达达就来京城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