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齐脸色变了变,仍旧嘴硬:“宁王府的郡主又怎么了?宁王府的郡主就能当街行凶了吗?”
团团小嘴一撇,声音清脆:“李大人,是他先欺负的他!”
她抬手一指冯舟:“他带着好多坏蛋,在街上打他,打得可凶了!我才让二叔叔拦住他们的!”
李靖看向冯舟:“这位公子,郡主所言是否属实?慕容公子因何打你?”
冯舟忍着身上疼痛,拱手道:“回大人,学生冯舟,因着急赶路,与慕容公子在街角不慎碰撞,但并未伤到他分毫。”
“学生已当即道歉。但慕容公子不依不饶,纵容家丁对学生拳脚相加。若非郡主相救,学生恐怕……”
“你胡说!”慕容齐尖叫打断,“分明是你这破落户故意撞我!李大人,您休要听他一派胡言!我慕容家……”
“肃静!”李靖惊堂木再响,打断了慕容齐的自报家门。
心中已然明了,这慕容齐是跋扈惯了,撞了人还倒打一耙。
“慕容公子,”李靖面色一沉,“依你之言,是冯舟故意撞你在先?”
“正是!”
“好。那便如你所言,碰撞之事,是他有错在前。”
“但本官问你,纵奴行凶,当街殴打他人,致使冯舟身上多处受伤,你认是不认?”李靖的声音带着官威。
慕容齐一愣,梗着脖子道:“是他先出言不逊!我教训他一下,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李靖冷笑一声,“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岂容你擅用私刑?按刑律,当街斗殴,致人轻伤者,杖二十,监禁十日!来人啊!”
慕容齐吓了一哆嗦,惊怒交加:“府尹大人!你!你难道不顾太……”
“不过!”李靖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头,“念你是初犯,又是官宦之后,本官给你两条路走。”
“一,按律受刑,杖责监禁。”
“二,允你私下和解,向冯公子赔付他治愈身上伤情,请医拿药的费用白银一百两,并当堂向其致歉。本官或可酌情发落。”
慕容齐一听,什么?要他跟自家的对头之子道歉?那以后自己在家中岂不是要被所有人耻笑?
他指着李靖便骂:“李靖!你竟敢如此不公?”
“让我给他道歉?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京兆府的府尹,才官居三品,我慕容家……”
“放肆!”李靖猛地一拍惊堂木,这次是真动了怒,已经给足了你台阶,你自己不下,那就怪不得本官了。
“公堂之上,竟敢公然咆哮,威胁朝廷命官!”
“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慕容家?你慕容家还能大过王法去不成!”
“慕容齐,纵凶伤人,证据确凿,更兼不知悔改,咆哮公堂,藐视朝廷!数罪并罚,杖责三十!给本官立刻拖下去,重重地打!”
团团一听开心了,学着李靖的语调大声喊:“重重地打!”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傻了眼还愣着的慕容齐拖到了堂下,杀猪般的惨叫声立刻响彻大堂。
本就被萧二胖揍了一顿,又挨了这三十大板,慕容齐已是奄奄一息,被衙役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堂上。
李靖冷哼一声:“慕容齐,今日之刑,是教你记住,这京城,是有王法的地方!押入大牢,候审!”
他留了个尾巴,虽严惩了慕容齐,又没把案子做死,给了太后娘家转圜的余地。
但慕容齐这皮肉之苦和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李靖看向团团:“郡主路见不平,义勇可嘉。但日后若再遇此事,还是应先报官为好。”
团团才不管这些,坏人挨了打,她就开心:“知道啦,李大人!谢谢你啊!我们走啦!”
说完,她便带着萧二和步履蹒跚的冯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京兆府。
李靖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京官难做啊,这京兆府府尹的椅子,真是越来越烫屁股了。
一行人回到王府,程如安见到冯舟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吩咐人:“快去请大夫来!”
待听得自己的女儿竟然刚从京兆府的大堂上回来,更是吃惊:“你胆子也太大了!团团。”
团团毫不在意:“娘亲!是破太后家的人不讲理嘛!”
程如安都听呆了:“破,破太后?天哪,团团,在外面可不能这样说啊!”
团团小大人儿似的点了点头:“知道啦,娘亲!”
冯舟上前行礼:“王妃娘娘,小盟主,在下着急赶路,就是想把这张图纸交给小盟主。”
说完,把怀里的竹筒拿了出来,打开盖子,掏出了一卷纸,递给了团团。
“在下曾因画出了这张图纸而遭人陷害,只是当初偷我图纸的人并不知晓,那只是我尚未完工的草稿。”
“这些日子,我苦思冥想,将这图纸画完了,这才急匆匆的来找盟主,却不想路上撞了那慕容齐,反倒要盟主来为我出头,真是惭愧,惭愧。”
团团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便递给了萧二:“二叔叔,这个你看得懂。”
萧二一脸懵的接了过来,我能看懂?
他拿起图纸仔细看去,越看眼睛越亮:“小郡主说得不错,末将能看懂!”
第104章
程如安闻言问道:“图纸上所绘何物?”
萧二将图纸捧给她:“是对军中现用弓弩的改造。”
程如安一听,便明白这图纸非同小可,连忙收了起来,等晚间萧元珩回府时交给他。
说话间,门外下人禀告:“王妃娘娘,大夫请来了。”
“快请。”
大夫为冯舟诊治了一番:“这位公子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只需涂抹些膏药,静养数日即可。”
程如安点了点头:“冯公子,多谢你相赠图纸。”
“你身上有伤,回去无人照顾,如不嫌弃,便在府中小住几日养伤如何?”
冯舟急忙行礼:“多谢王妃。”
程如安吩咐刘嬷嬷将冯舟带走安顿好。
“娘亲!我跟二叔叔去花园玩啦!”团团拉着萧二便跑,她还惦记着去捡园子里盛开的紫藤花的花粉呢!
风一吹就落一地,香香甜甜的,好闻的很呢!
程如安叹了口气,罢了,让她玩去吧,横竖还有萧二跟着。
同一时间,宸晖殿中。
长公主看了一眼面前的霍文萱:“回来了?家中可好?”
霍文萱低眉顺目,轻声细语:“家中一切安好,谢婶母记挂。”
她回身从身后侍女的手中拿过一件东西,恭恭敬敬地捧给长公主。
“即将入秋,天气转凉,母亲惦记着婶母,给婶母用蜀锦做了一个手炉的套子,命我带了回来。”
长公主微微颔首:“她有心了。只是,蜀锦价高,用来做这个,着实靡费了些。”
“如今旱情严重,正是四处都需要银两安置百姓之际,若有这些东西,不如换成银钱,买米施粥,做些实事。”
霍文萱脸色微变:“婶母所言极是,是母亲她太过挂念婶母了,没有想到这一层。”
长公主看着她:“你也该劝导家中,身为皇族宗亲,理应将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时刻不忘为君分忧,行事方才有度。”
“嘉佑郡主便做得极好,本宫听闻,她将自己的银两都交给了宁王,拿来赈济灾民,这才是皇家子弟该做的事情。”
霍文萱听到嘉佑郡主,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此次回家,就是因为团团,挨了母亲好大一顿数落。
“废物!那小丫头又没住在宫中,只是同长公主见了几面,便事事都越过了你去!”
“家里为了帮你,费尽心思,寻了那些绑孩子的把她绑了,远远的送走,没成想竟功亏一篑。”
“你自小在你婶母身边,怎么就拢不住你婶母的心!”
“再这样下去,我们霍家在你婶母面前,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很快便是秋猎,又要合宫见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霍文萱暗暗咬牙,努力压制着心中的不甘:“是,婶母说的是。”
长公主看着她,叹了口气:“文萱,你在我身边多年,本该多多进益。”
“可是你呢,却只因嘉佑郡主强过了你,便心生嫉妒,处处挑衅,如此心胸狭窄,旁人只会当是本宫对你教导无方。”
“若你事事得体,本宫也面上有光。”
霍文萱头垂的更低了:“谢婶母教诲,文萱知错了。”
长公主摆了摆手:“下去吧。”
霍文萱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当晚,宁王府。
萧元珩仔细看了冯舟的图纸,喜动颜色:“冯家这个小子果然名不虚传!若按此图将弓弩改进为连发,威力便可大增!”
“他日战场之上,能减少多少将士们的伤亡!”
程如安不懂这些,见丈夫高兴,她就放心了:“可怜冯舟,为了将这张图纸送过来,还挨了慕容齐一顿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