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枝云暧昧的眨眼:“二狗,那位沈小姐的容貌,比之现代的大明星也不遑多让,你还差一点点,就能娶回家当老婆,你后悔不?”
“后悔个毛线。”苏屿州翻了个白眼,“倒是你,谢大小姐,肚子都这么大了,预产期就下个月了吧,还到处乱跑?”
谢枝云顿时一脸愁眉苦脸:“是快生了,唉,现代生孩子都九死一生,古代……我真的怕小命给交代在这。”
“呸呸呸,瞎说什么胡话。”季晟捂住她嘴巴,“你是傅家少夫人,怀着遗腹子,大夏朝最好的太医稳婆随时恭候,不要怕。”
江臻脑中浮现出江安难产的画面。
她的心脏顿时一紧。
她握住谢枝云的手,脸上露出轻松地笑:“等你生了,就得坐月子,听说大夏富贵人家要坐三个月的月子,在此之前,不如,咱们出去玩一次?”
“我赞同。”裴琰举手,“天天渐渐暖和了,初春适合踏青。”
苏屿州点头:“京郊有一处适合踏青的地方,我来安排,你们只管玩就是。”
“等三四天行不行?”季晟叹气,“锦衣卫最近案子多,肃王的事还没头绪,我都快被榨干了……每回我想溜出来找你们,都被皇上盯上,呜呜呜,说真的,最惨的就是我,连玩都没时间玩!”
他平时总是装出一副冷面阎王的模样,这会儿,崩溃了,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狼狗。
江臻笑了笑道:“有什么案子,拿出来,大家帮你一起参谋参谋。”
季晟就等这句话了。
只是,他刚把第一个案子讲清楚,外头就传来江臻新家的门房岳杰的声音:“娘子,宫里传话来了。”
雅间几人俱是一愣。
江臻让岳杰进来。
“娘子,方才宫里的内侍到了咱们小院,说是奉皇上口谕,请您即刻进宫一趟,内侍正在院中等候,马车也备好了。”
皇帝突然传召?
所为何事?
她看向季晟。
季晟想了想才开口:“这几天,皇上常去宝月楼看望皇后,我猜,大概是和皇后之事有关。”
“既是圣意,不敢耽搁,我先去一趟。”江臻站起身,“你们几个先聊着,好好商量,有什么处理不了的等我回来再说。”
她跟着岳杰匆匆回到小院,果然,一位眼熟的小太监正在那儿等着。
江臻也不多问,换了身更显庄重些的衣裙,便随着内侍登上宫中等候的马车。
到了皇宫门口停下,内侍引着江臻进入殿内。
她正要行礼。
皇帝就快一步道:“不必了,朕今日召你前来,并非为编纂之事,是皇后……她想见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自那夜之后,皇后病情好多了,近来,她总会提起那夜之事,她慢慢反应过来,那夜见到的太子是假的,她想知道,那是怎么做到的,想叫你去问问。”
第197章 还能如何提拔
幽静的宝月楼外,春花已含苞。
皇帝带着江臻迈步进去,他停在了殿前的玉兰树下,示意江臻独自进去。
江臻踏上台阶,推开门。
室内光线比上次明亮了些,窗扉半开,有微风带着花香送入。
皇后并未卧床,而是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旧书,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来。
比起宫宴那夜的癫狂憔悴,皇后如今的脸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苍白消瘦,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的神采,不再是全然的混沌。
江臻连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礼:“民妇江臻,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快……快起来。”皇后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臻的手腕,“那夜……是你,对不对?”
江臻态度恭敬:“是民妇僭越,惊扰了娘娘凤驾。”
“不惊扰。”皇后摇头,“我知道皇儿他再也回不来了,但我还想再看一眼,哪怕只是画,你……你能不能再让我再看一眼?”
江臻来之前,并非全无准备。
她随身带了一幅太子画像,是从那二十多张画像之中,选的最温和,最具有少年气的太子。
“娘娘稍候。”
江臻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
当太子的容颜再次呈现在眼前时,皇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瞪大了眼睛,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她颤抖着,近乎贪婪地抚摸着画上太子的脸庞,从眉眼,到鼻梁,到含笑的唇角……
“我的儿……”
“我的皇儿……”
皇后痛哭流涕。
皇帝听到哭泣声,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迈步进屋。
江臻不动声色地侧身,对着门口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皇帝脚步一顿,停在原地,眉头紧锁,终究还是没有进去。
江臻等皇后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温声开口道:“娘娘,太子殿下天资聪颖,仁孝宽厚,他虽英年早逝,但其志未酬,民妇听闻,最初便是太子殿下向皇上提议,编修《承平大典》,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盛事,既然娘娘如此思念太子殿下,何不……将这份思念,化作助力,帮助太子殿下完成他未尽的功业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
编修大典是皇帝下旨,陈大儒主持,但太子是否具体提议过,她并不清楚。
不过,将太子的形象与这样一件文治盛事联系起来,无疑能给皇后的悲痛找到一个有意义的宣泄口和寄托。
果然,皇后抚摸画像的手停了下来,有些茫然地重复:“大典竟是皇儿提议的?”
江臻颔首:“太子殿下心系文教,娘娘若能保重凤体,亲眼见证大典功成,那便是对殿下最好的告慰与怀念。”
皇后怔怔地听着。
她看着画中太子含笑的面容,又看看江臻,嘴唇翕动,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好,皇儿想做的事,我得替他看着……”
她的情绪虽然依旧低落,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似乎被这番话语暂时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江臻又陪着皇后说了好一会儿话,多是宽慰开解,引导她回忆太子生前的仁善与志向,直到皇后露出倦容,抱着画像沉沉睡去,江臻才悄悄退了出去。
皇帝一直静静站在门口。
他复杂的眸光落在江臻身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倦忘居士,竟然用这样一种方式,给了皇后一个继续活下去的念想和寄托。
“好……很好。”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倦忘居士,日后若是皇后再想见你,或是你觉得有什么法子能让皇后更好受些,你可随时递牌子入宫,不必拘泥于常例。”
江臻垂首道:“民妇遵旨。”
事情已了,她再度行礼告退,在宫女的引领下,离开了宝月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皇帝依旧站在玉兰树下。
侍立在一旁的内侍总管梁公公,低声道:“皇上,这位倦忘居士果然与寻常女子不同。”
皇帝道:“行事果决,心思玲珑,既有急智,又能务实,更难得的是,懂得变通,知进退,还能……安抚人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既然……纲常伦理的规矩,已经为她破了一次,那么,有些事,或许也不必再拘泥于旧例了。”
梁公公心中一震。
他瞬间就听懂了皇帝的弦外之音。
皇上这是……动了要进一步重用,甚至可能破格提拔倦忘居士的心思?
一介女子,还能如何提拔?
他想不明白。
江臻从皇宫出来,又去傅氏茶楼与小伙伴们碰了个头,用现代刑侦和犯罪心理学的思路,寥寥数语点出了几个关键方向,直让季晟茅塞顿开。
等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经有些擦黑,江臻才乘坐马车回去。
刚进门,岳杰便恭敬地递上一张帖子:“娘子,下午有人送来的。”
帖子用的是洒金笺纸,封口处印着一枚小小的的徽记,透着不寻常的华贵气息。
江臻皱眉。
知道她如今这个住处的,只有季晟、裴琰、苏屿州、谢枝云这几个核心小团体成员。
几位老夫人若要请她,自己人说一声就行,并不会这么正儿八经下帖子。
她拆开一看。
竟是长公主亲自下帖,邀请她明早过府品茶小叙。
长公主乃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嫡姐,这样身份的人,断然不可能给一个民女下帖。
那么,长公主邀请的人,应当是倦忘居士。
也是,连二皇子齐贵妃那边都知晓了她这层身份,长公主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这位深居简出的长公主,会这么直接地找上门来。
江臻脑中迅速闪过关于长公主府的信息。
长公主早年下嫁清贵世家岑家,与驸马的婚姻堪称当年佳话,与岑驸马育有一子一女,其子名岑旷,年约十六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