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让向来养尊处优的齐贵妃登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当年,皇上登基之初,便将她封为妃子,宠爱有加。
后来二皇子聪慧过人,深得皇上器重,她也母凭子贵,被加封为贵妃。
再后来,皇后痛失太子疯了,皇帝便将凤印交到她手中,让她执掌后宫。
这些年,她一直被人捧着敬着,连皇上都对她多有尊重,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何曾被当众踹倒在地,这般轻视?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与委屈,从心底喷涌而出,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抬起头:“皇上,臣妾发誓没有做过这件事,臣妾从未害过盛嫔,更从未想过要害腹中的龙裔,此事定是有人蓄意栽赃,求皇上明察!”
皇帝阴沉的看着她。
他想起太子。
他的太子,那么聪慧,那么仁德,那么像他。
他精心培养了十多年年,悉心教导了十多年年,满心以为大夏会有一个最好的继承人。
可太子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就如同此刻盛嫔腹中的孩子,不明不白就没了。
当时,他便疑心是齐贵妃所为。
可他查了许久,翻遍了所有线索,却始终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文武百官总是上奏,让他立老二为太子。
可是,在他心中,老二与齐贵妃,极有可能就是害死太子的人。
他怎可能,让一个害死太子的人住进东宫?
如今,盛嫔胎儿没了,而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齐贵妃……
“来人,给朕查!”皇帝声音很冷,“传朕旨意,命锦衣卫立刻前往齐贵妃寝宫,彻查到底!”
门外的季晟连忙躬身领旨,立刻带着一众锦衣卫,匆匆前往彻查。
半个时辰后。
季晟折返:“回皇上,臣等已将齐贵妃寝宫彻查完毕,仔细搜查了每一个角落,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皇上明鉴,臣妾是冤枉的!”齐贵妃声音哽咽,“臣妾跟随您多年,从您还是太子之时便伴在您身边,兢兢业业,辅佐皇后娘娘打理后宫,从未有过半分异心……今日却被人这般栽赃,受尽屈辱,臣妾的心里,真的好苦啊!”
皇帝的脸色依旧难看。
他不相信这件事没有幕后之人。
不是齐贵妃?
那会是谁?
“皇上!”一个太医从旁侧走出来,跪在地上,“臣查到了,是盛嫔娘娘的床头,摆着的这盆花有问题。”
众人看去,那是一盆粉色的花。
太医道:“此花外形艳丽,香气浓郁,看似无害,实则藏有剧毒,尤其对孕妇危害极大,孕妇长期接触,会导致气血紊乱,脉象沉涩,如此近距离摆在床头,不出三日,便会引发滑胎……”
一个宫女扑通一声跪下:“回、回皇上,这花是盛嫔娘娘昨天晚上命奴婢从御花园挖来的,说是……说是好看,要摆在床头赏玩。”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盛菀姝的心头。
怎么会这样?
这盆花,她只是觉得好看,随手从御花园挖来的,怎么会有毒?
怎么会害死她腹中的孩子?
“啊——!”她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抱住了皇帝的腿,“皇上,臣妾不知道这花有毒,臣妾真的不知道……太医不是说接触三天才滑胎吗,臣妾才摆在屋内一个晚上,孩子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太医摇头:“寻常强健的孕妇在这种剧毒气味之下可以撑三天,可,娘娘这一胎本就不稳……”
盛菀姝泪流满面:“……没了,孩子真的没了……皇上,臣妾该怎么办啊皇上……”
她情绪激动,身下血涌不止。
“御花园的花草,你竟敢随意摆在床头,这般鲁莽无知,害死了腹中的胎儿,你该当何罪!”皇帝拂袖挥开她,“传朕旨意,盛嫔失德失察,致使皇嗣受损,即日起,降为才人,迁居偏殿,无诏不得出。”
盛菀姝呆住了。
她刚进宫的时候,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人,凭借着几分姿色与温顺,一步步获得皇上的恩宠。
怀孕之后,她更是一跃成为后宫的焦点。
皇上对她呵护备至,赏赐不断,甚至皇后娘娘,都要因为她怀有皇子,对她礼让三分……
她不过是一时疏忽,不过是一盆花,皇上不是该安慰她吗?
不是该心疼她没了孩子吗?
为什么要罚她?
“皇上!”她泪流满面,声音嘶哑,“臣妾知错了,臣妾不是故意的,求皇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臣妾还年轻,还能生,臣妾还能给皇上生孩子,求皇上收回成命啊……”
皇帝眼底没有半分怜悯,拂袖就走。
皇室子嗣凋零,他宠爱年轻的妃子,不过是为了开枝散叶。
可盛嫔呢?
竟连个胎儿都保不住,简直无能到了极点。
齐贵妃缓缓站起身。
她神色冷漠的望着瘫在地上的盛菀姝:“盛才人,本宫倒是可以提醒你一句,这盆花,未必是你无意间挖来的巧合,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要害你,想清楚后,可以来找本宫,本宫或许可以帮你再查一查,助你翻身。”
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借盛嫔的手栽赃她……
她转过身,施施然离去。
盛菀姝呆呆坐在地上,脑中疯狂回忆。
这段时间,她因为怀孕,变得愈发骄纵,得罪了不少人。
她想起了章和宫那次,她故意挑选齐贵妃最爱的烟紫色料子,挑衅齐贵妃。
想起了平日里,她仗着皇上的宠爱,对其他低位份的嫔妃颐指气使。
还想起了,她曾无意间冲撞过后宫的几位高位嫔妃……
她得罪的人太多了。
到底是谁要害她?
第376章 家长会
章和宫。
章皇后正在练字,便听说盛嫔落胎了。
她手指一顿,大片的墨迹晕染开,一幅字写坏了。
她刚放下毛笔,门口就响起宫女请安的声音,是皇帝到了。
章皇后快步迎上去:“皇上。”
皇帝在榻上坐下,捏了捏眉:“盛嫔腹中的孩子没了。”
“臣妾方才听说了。”章皇后吩咐身边的李嬷嬷,“取库房里最好的燕窝人参,送到盛嫔处,让她好好调养身子,莫要太过伤怀。”
“她鲁莽无知,害死了腹中的皇嗣,该罚,岂能赏她补品?”皇帝的眉眼冷沉,“朕已经降了她的位分,将她迁居偏殿,便是要让她好好反省,记住今日的教训!”
皇后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干涩:“如此说来,臣妾也没保住太子,臣妾……也该罚。”
“朕……”皇帝握住了她的手,“阿寒,朕不是那个意思,当年太子之事,是朕的错,是朕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子……”
章皇后压下心绪:“如今皇室子嗣凋零,盛嫔又失了皇嗣,臣妾以为,皇上应当再纳几名后妃,也好早日开枝散叶。”
“不必了。”皇帝摇头,“子嗣之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
既然阿寒不愿接纳盛嫔的孩子。
那么,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隔天,便是译异馆的第一次家长会。
江臻早早便到了译异馆,准备着各项事宜,心底暗自思忖起来。
宫中盛嫔滑胎风波,闹得沸沸扬扬,她想着,皇帝被后宫琐事缠身,又痛失皇嗣,应该不会如约前来。
可就在她刚整理妥当时,便见皇帝身着一身玄色便服,在锦衣卫指挥使季晟与大内总管梁公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皇帝面容冷峻,看不出喜怒。
江臻快步迎了上去:“参见皇上,译异馆一切准备就绪,皇上这边请——”
朝臣们连忙紧随其后,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盛嫔娘娘滑胎了,皇室又痛失一子。”
“只能说盛嫔太愚蠢了,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齐贵妃被牵连,寝宫被翻了个底朝天。”
“到底是谁害了盛嫔?”
“不知……”
季晟的视线冷冷扫过去。
朝臣们瞬间噤声。
但当他们走进译异馆,看到自家那些个不成器的孩子时,神色又变了。
魏国公瞪着樊沛,那目光像要喷火。
张衡大将军盯着张骁,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顾尚书看着幼孙顾修然,唉声叹气……
一群学生缩头缩脑挤在一起。
张骁:“我这段时间进步挺大的,应该不会是倒数吧?”
樊沛:“你昨天还被老师罚站了一个时辰,你不倒数谁倒数?”
杨东风:“我只求不是最后一名,不然我爹能把我打断腿。”
祈善尧愣愣的望向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