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五婶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都懵了:“大、大嫂,你……你为什么打我?”
傅夫人收回手,眼底满是怒火:“因为你胡说八道,因为你污蔑我儿媳,因为你把我当傻子!”
她的目光落在那支白玉簪上,心头一阵刺痛。
这是她儿子亲手给枝云打的簪子。
枝云有多珍视这支簪子,她比谁都清楚。
就算枝云真的有了改嫁的心思,真的喜欢上了旁人,也断然不会把这支承载着她与亡夫回忆的簪子,拿出去送人。
外面的谢枝云在心里叫了声好。
这支玉簪她在原身的妆奁最底层见过,被原身用绢帕包了好几层,藏在箱子底下当宝贝一样藏着。
她知晓是原身珍视之物,便没有多碰,依旧收在原处。
如今这支簪子怎么会出现在傅五婶手里?
她大步走进待客厅,从袖中抽出那封信,扬手便摔在了傅五婶脸上。
“你儿子不是一心科举吗?怎么?科举备考之余,还有闲心写这种恶心人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旁支子弟,资质平庸,心术不正,还想进我傅家嫡支的门,配吗?”谢枝云冷笑道,“我谢枝云就算守不住,宁愿招个乞丐进门,也绝不会多看你儿子一眼!”
第469章 谢枝云立威
傅五婶没料到这婆媳二人如此同心,她费了那么多口舌,竟半分也没成功。
她捂着脸,咬牙道:“谢枝云年纪轻,性子野,迟早改嫁,大嫂,你总有一日会后悔的……”
谢枝云往前逼了一步,指着大门口:“赶紧滚,再不滚,我让丫环拿扫帚赶人了。”
傅五婶气得转身走了。
谢枝云一回头,就对上了傅夫人复杂的眸光。
她赶紧道:“母亲,我刚刚都是气话,傅家有朝华,我哪能守不住改嫁呢……”
改嫁是不可能改嫁的。
嫁了人就要伺候公婆、打理家务、相夫教子,哪像现在这样自在?
偷摸摸谈点儿恋爱多好,合得来就处着,不喜欢了就一脚踹开,谁也管不着。
就跟上高中的时候,瞒着父母偷偷谈恋爱一样,刺激又安全,这才是基操……
但这话她可不敢跟婆婆说,只能在肚子里转一圈,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傅夫人低头看着手里那支白玉簪,轻声道:“当年他非你不娶,我确实反对,觉得你家世普通,不识文墨,不配进傅家的门……是我错了,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们能更早成婚,能更早生下朝华,朝华说不定还能见她父亲一面……”
说着,竟落下泪来。
谢枝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看惯了傅夫人刚强果断的样子,能在族老面前寸步不让,能一巴掌扇得傅五婶找不着北,能一个人撑起傅家这么大的家业。
她从来没见过傅夫人哭。
她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母亲当年也是为了傅家好,哪有对错之分……对了,这支玉簪,我一直藏在箱底,肯定是府里有人偷了簪子,给了傅五婶,配合她来污蔑我,母亲能不能帮我揪出这个人?”
“这个事,你得自己处理。”傅夫人收起眼泪,“我年纪越来越大,精力也越来越不济,傅家,我迟早要慢慢交到你手上,以后,你是傅家的主母,要学会处理府里的这些是非。”
谢枝云点头应下。
她回到自己院子,让贴身丫环去传话,把院里所有下人都叫到跟前来。
不多时,一等丫环、二三等丫环、粗使婆子、小厮,十来号人齐刷刷站了一院子。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好说话的少夫人,怎么忽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谢枝云端坐廊下,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抬手猛地一挥,茶杯重重摔落在地。
“哐当——”
清脆碎裂声,吓得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竟敢有人偷将军送我的定情信物,真是好大的胆子。”她冷冷道,“是谁做的,即刻主动站出来,我还能酌情从轻发落!”
满院下人噤若寒蝉,人人互相张望,却没有一个人敢踏出一步。
谢枝云等了几息,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支白玉簪:“我已从傅五夫人手中搜到了赃物,从她嘴里审出更多只是时间问题,届时,我会将偷窃之人,杖毙!”
片刻过后,人群末尾一个身影慢慢挪了出来,扑通跪在了台阶下。
众人一看,竟是朝华郡主的乳母,周氏。
她伏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少夫人饶命!是我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求求少夫人开恩,看在郡主年幼的份上,千万不要将我送官啊!”
谢枝云只觉得心寒。
这个乳母是她亲手挑的。
当初朝华太小,府里送来的乳母她一个一个亲自看过,不是嫌这个太粗笨,就是嫌那个不够细心,唯独周氏让她觉得投缘。
周氏性子温顺体贴,与她年纪相差不大,平日里相处她从不摆少夫人的架子,有什么心里话也愿意跟周氏说一说。
府里但凡有什么好布料、新鲜吃食,她都会让丫环给周氏也送一份。
周氏的亲儿子她也没亏待过,逢年过节给做新衣裳,日常分例并不比朝华这个郡主差多少。
她是现代人,总觉得将心比心,她对别人好,别人自然也会对她好。
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背后最狠的一刀。
她从前总觉得傅夫人行事太过强硬,今日才明白,当家主母若不把规矩立得明明白白,底下的人就不会将她当回事。
谢枝云厉声吩咐:“把她,连同她的丈夫、儿子,一并赶出傅家!”
“少夫人饶命!少夫人开恩啊!”乳母吓得魂飞魄散,“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少夫人看在奴婢喂养郡主快一年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正好朝华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周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郡主哭了!少夫人,奴婢最了解郡主,奴婢一哄她就不哭了,郡主离不开奴婢啊……”
“天下乳娘多的是,你以为朝华离了你就不行?”谢枝云沉眉,“今日你偷的是簪子,明日别人再给你点什么,你连主子都能卖……你若再在这不知所谓,我立即扭送你去见官。”
几个粗使婆子上前架起周氏,将她连拖带拽地拉了下去。
谢枝云这才过去将小朝华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乖,不哭不哭,娘在呢,娘陪着你,不怕不怕。”
她哄了好一会儿,朝华才渐渐止住哭声。
安抚好朝华,谢枝云喊来孔嬷嬷:“往后,给朝华安排两名乳母,免得一个乳母得到郡主的信任依赖,就变得不知天高地厚,生出异心。”
随后她又把管家叫过来:“第一,快过年了,按理每户年底都会查一遍库房,盘一遍账,今年我亲自来;第二,从今往后院子里所有人的首饰、衣料、用具,一律登记造册,每半月清点一次;第三,通知族中各处庄铺掌柜,从明日起将今年的总账送过来,我要挨个核对……若是让我查出账目不清,财物缺失,或是有人从中徇私舞弊,定当重重处置!”
下人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连连应声。
第470章 又一年除夕
年底各自忙碌,眨眼就到了除夕。
按照礼制,朝中官员及家眷需入宫赴宴。
宫门口已是车马如龙,红灯笼挂了长长的两排,映着雪光格外喜庆,各府女眷披着厚厚的斗篷鱼贯而入,熟识的便凑在一处寒暄说笑。
谢枝云掀起车帘跳下去,感叹道:“这是我们在大夏过的第二个除夕,马上就是在这儿的第三个年头,这日子过得也太快了。”
江臻笑道:“听说傅家年底进行了大改革,这两年,你确实是长大了。”
蔺晏晏跟着下车:“今晚除夕宴太子会缺席,我听说他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太医院好几个太医天天守在东宫。”
“活该!”谢枝云翻了个白眼,“病死拉倒,省得以后再出来兴风作浪。”
“慎言。”
江臻扫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却让谢枝云立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缝嘴的手势。
谢枝云的嘴巴刚缝上没一秒钟,又忽然伸手捅了捅江臻的胳膊,挤眉弄眼道:“臻姐,你看那边。”
江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蔡谦正和几个翰林院的同僚说话。
他年纪轻,面如冠玉,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他显然也看见了江臻,犹豫了一瞬,抬手和同僚告了罪,朝这边走了过来。
江臻顿时头皮发麻。
都怪谢枝云这厮,不然她根本不可能看那个方向,更不会和蔡谦对上视线……
“江大人。”蔡谦已经快步走来了,“提前祝江大人新年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