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呢？"他又指着一捆青菜。
"瓢儿白。"
"名字好可爱，"他慢慢蹲下去，捏了捏菜叶子，"像小瓢一样。"
“帅哥，要不要给女朋友来点？可好吃啦，很新鲜的。”
余邱凛一听，也不管关朝夕会不会做了，豪气地要了两捆。还不忘找摊贩要葱。
关朝夕哭笑不得地发现，他是真买过菜的。
他捧着葱和香菜，像捧着什么战利品，凑到她面前邀功"怎么样，没骗你吧？"
关朝夕看着他发亮的眼睛，那么高的个子，却跟个孩子一样，心忽然软了下来。
“你还有想吃的吗？”
“只要是你做的就行。”
夕阳下，他的影子又凑了过来。
“盛朝夕。”
"又干嘛？"
"我明天还能来接你吗？"
"......"
她朝他翻了个白眼，余邱凛看到她久违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了。
第124章 免费劳工
买完菜的两人, 回到了关朝夕家里。
这个屋子是平房，有一块很漂亮的院子。从门口就铺着鹅卵石，院子中间种了一棵高大的银杏, 立在小院中央。墙根底下种着大丛大丛的绣球, 蓝紫色的花球沉甸甸地坠着, 还有几株栀子、茉莉花, 花开得不管不顾，香气能飘出半条街。从院子到里面里屋门口，还有个连廊, 设计得很别致。
"你自己坐。"关朝夕把包挂在门口的收纳架上, "我去做饭了。"
这间屋子不算大，就两个房间, 但客厅很宽敞。
余邱凛进屋后, 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辆很大的婴儿车，旁边是一个书桌。
粉色的, 很精致, 品牌他认得，小猴子就是用的这个牌子的车。上面还有个很大的辅食机盒子。
余邱凛的呼吸滞了一瞬。
“我去做饭了，你先坐会儿。”
关朝夕换了身布料很柔软的大T恤，头发扎了个很小的马尾，出来时没什么声音。吓得余邱凛赶紧起身, 动作太快，腿晃了一下，他扶住墙, "这车和桌子放这儿容易撞到，我给你收起来？"
"桌子就别动了，车子那边有个小房间可以堆。"她转过身往厨房走。
他研究了一下婴儿车, 不一会儿就把车子叠起来了。
过去余子尧还小的时候，他就是收婴儿车专业户。最后他妈和嫂子，都爱找他收车。
收拾完车子，他把两个大件一股脑地搬到了关朝夕指的小房间。
里面堆了不少杂物--没拆封的积木桌、贴着卡通贴纸的小凳子、还有一个婴儿床。余邱凛蹲在那儿，一件一件地看，没出声。找来防尘布，把婴儿车盖好，把那些小凳子摞起来，把箱子封好，码到最里面的角落。
做完这些，他出了一身汗。
余邱凛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
关朝夕正在切菜。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肉丝，码得整整齐齐。灶上炖着汤，砂锅咕嘟咕嘟响，香气浓郁。她切菜的动作很利落。
"我帮你？"他问。
余邱凛注意到她切一会儿就要直起腰，停几秒，再继续。
"不用，"她头也不回，"你坐着去。"
"我帮你洗菜，"他走了进来"我洗菜可干净了，我是我妈指定洗菜工。”
实际上是看到就头疼的那种，他在家里每次做点家务，就被他妈唠叨。最后他就懒得表现了。
“厨房小，转不开。你在这儿碍事。”
余邱凛看着她。看着她额角沁出的细汗。他没争辩，只是从她手里轻轻拿过刀，放在案板上。
"我不碍事，"他声音很低，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我就站在这儿，给你递盘子。你腰不好，别老弯腰拿东西，你指哪儿我拿哪儿，行不行？"
关朝夕抬眼看他。
他靠着门框，把厨房门堵了一大半。低头跟她说话时，呼吸在她头顶流动，存在感实在很强。
她不再说话，但也开始指挥他做事了。
关朝夕要他干的活都很简单，但他干得很开心。像第一次干活似的，总是扯着她问东问西。
两人的晚饭很丰盛：韭菜炒鸡蛋、蒜蓉空心菜、番茄牛腩，还有一锅海带排骨汤。
关朝夕做菜偏清淡，但味道极好。余邱凛全程吃得头也不抬。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关朝夕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余邱凛。
九月天的拂尘镇还很热，余邱凛却没有穿短袖。但刚刚洗菜时，关朝夕帮他挽袖子，注意到他手腕上又多了一道很深的疤痕。她还没张嘴问，就被打岔转移了话题。
这会儿，她注意到，他拿着筷子的手很不稳。夹东西不太利索，很缓慢。
她关朝夕忽然放下碗，起身去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冰粉，还给他拿了个勺子。
冰粉是手搓的，里面加了红糖浆、醪糟、山楂片和花生碎，琥珀色的冰粉在碗里晃晃悠悠。吃得余邱凛两眼一亮：
“盛教授，我给你五星好评！”
关朝夕又白了他一眼，他却乐呵呵地端过碗，大口喝了起来。
两人吃完饭，余邱凛趁着关朝夕收拾的功夫，检查她家里那些各种问题。
阳台的晾衣绳断了，他找来新的尼龙绳，重新绑好了。屋子里玄关的灯接触不良，总是会突然闪一下。
余邱凛想了想，搬了凳子上去拧灯泡。
关朝夕收拾完，见他踩着凳子时右腿微微发抖，心一紧，大步走了过来。
她围着他直打转，犹豫着要不要扶着他的腿。
“哎，你记不记得上次是你在上头？”他歪着脑袋，跟她打了个招呼。“你知道下面的人多紧张了吧？”
关朝夕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眉骨滑下来，想起那个停电夜，他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她心一动，主动朝他伸出手“你扶着我下来，小心点。”
余邱凛笑了，牵着她的手，慢慢爬下来了。
洗完手，他坐在沙发上吹风扇休息。关朝夕给他切了西瓜，两人刚吃上，她就被隔壁丁丁猫儿的妈妈叫出去了。
关朝夕去了好久，回来时发现余邱凛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抱着靠垫，歪倒在沙发上，睡得很沉。那么大的个子蜷在小小的沙发，看起来有点憋屈。
关朝夕去卧室拿来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帮他脱下了拖鞋，把他脚抬到了沙发上，看到了他腿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她垂下了睫毛，沉默地注视了他很久。
余邱凛这一觉睡得有点久，甚至是被关朝夕拍醒的，醒来时发现关朝夕都洗完澡了。她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裙，套了件绿色的针织薄衫，身上是沐浴露的香气，香得他直犯迷糊。
“抱歉。”他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坐了起来“不小心睡着了。你要睡了？那我走了。”
余邱凛瞟到客厅的时钟，都已经是深夜了。
余邱凛急急忙忙的起身，人没站稳，直直朝前面倒了下去。关朝夕吓得赶紧冲上去扶住了他，余邱凛勉强才撑在了沙发上。
“你这样多危险啊，万一我没稳住，你的腰怎么办？”
缓过来后，余邱凛惊得一身冷汗，见关朝夕脸色发白，他也脸色不太好。
关朝夕扶着他慢慢坐回了沙发，“急什么？我又没赶人，你就在这睡吧。去那间房里睡，我给你把床单铺了。这个是我外公的衣服，你将就着穿一下。”
关朝夕递给他一套汗衫和大裤衩。
余邱凛微微张了张嘴，呆呆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刚刚的情绪一下子消失无踪了。
关朝夕似乎不想跟他废话，转身就朝卧室走去。
余邱凛莫名其妙的，在关朝夕家里住了一夜。
这一夜，是他车祸醒来后睡得最好的一夜。这间房都放满了东西，床还是一米五的床。可屋子里都是关朝夕的味道，让他觉得很踏实。
他昨夜一夜没睡，想了一宿要怎么接近关朝夕，要怎么赖在这不走。现在好了，关朝夕主动给他机会了，他的烦恼一下子消失了。
他早上特意定了六点半的闹钟，打算起来给关朝夕买点早餐。
他刚推开房门，屋子里都是香气，厨房里滋啦滋啦响着，油香味迎面扑来。
“你怎么……”
关朝夕在厨房里低头煎蛋，垂下的发丝绒毛似的镀着金边，鼻尖凝着一小点光。她穿了条蓝紫色的长裙子，用蓝色头花扎了个马尾，外面套了件灰色的围裙，温柔像一朵静静开放的鸢尾。
"醒了？"她没回头，"粥在桌上，自己去盛。油条在这，饿了就先吃。牙刷我给你去买了，在洗手台放着。"
关朝夕细心得，让余邱凛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没有感受过，她这么会照顾人。过去，都是他主动照顾她比较多，她也很习惯被人照顾。
“朝夕，我昨天真不是故意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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