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扯到伤口了，余邱凛嗓子都变调了。
“你轻点，姑奶奶。”
关朝夕打开手电筒，发现他左手腕又红又肿。她皱眉把手机光对着余邱凛，他被强光照的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审犯人啊？”
关朝夕轻轻托着他手腕没放开“对啊，就是审犯人。你不是说划破了吗，为什么不敢说实话？你又没做坏事，心虚什么？”
余邱凛身体一僵，定在了原地。
关朝夕也一动不动地仰头望着他。意外地发现他后背的天空，零星地闪烁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星星，在漫无边际地夜幕里格外明亮，
可每颗星星都没有他的眼睛亮。
“盛朝夕，你不知道我在心虚什么吗？”
海风缠绕着余邱凛久违的气息涌向她时，猛兽不再朝她一张一翕，海浪声也变得很远。
原来海贼王还是海贼王。
可她，却已经当不了盛朝夕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真的很会上那种在犄角旮旯的榜单。
但好歹这次上了个APP外站榜，所以，明天我给大家双更哈
第79章 铁三角的联盟
第二日上午, 关朝夕与项目公司一行人，一同前往马来西亚投资发展局，参加跨境政策审批协调会。
审批协调会出席的大多都是投资发展局、劳工部、海关总署的官员, 面临的提问也更加苛刻。
施朗讲到外籍劳工配额时, 劳工部代表发出了尖锐的质疑。
但施朗与周邱凛全程配合的无比默契。
“但请允许我们提供一组数据, 帮助各位更全面地评估这个配额的可行性。”
轮到余邱凛了, 他慢慢站了起来。
“各位请看--”他今天比平时语速慢很多，他指了指投影仪：“这是过去三年，越南、印尼、泰国三个同类大型基建项目的劳动力数据对比......”
余邱凛今天看起来比平时疲惫很多,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随着在台上站的时间越长, 他表情就越凝重，握激光笔的右手也在微微发抖。但左手始终插在裤袋里, 从头到尾没拿出来过。
关朝夕坐在台下, 望着演讲台上的余邱凛，膝盖上的双手一点点握紧了。
昨日, 从项目现场回市区后, 关朝和两个同事陪余邱凛一同前往医院，检查伤势。
但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医院做不了X光检查。
急诊室医生只好先给他上了夹板，做了临时固定，让他第二天到医院复诊。
今早来开会的路上, 关朝夕才听说，他晚上回酒店后，熬了个大夜赶施朗今天做汇报的PPT。
余邱凛讲完他的部分后, 静候在一旁，配合施朗做现场答疑。
趁大家讨论的间隙，关朝夕悄悄从后门离开, 独自走到发展局大门，取了她从GrabFood上买的药和冰袋，匆匆找到局里的休息室，等余邱凛开完会来找她。
今天的会，需要一天的时间。
为了提高效率，午休只留了四十分钟吃饭时间。
午休时间刚开始，余邱凛就推门进来了。
关朝夕没跟他打招呼，只是匆匆迎面走到他跟前，检查他的伤势。
今天余邱凛老实了很多，见她过来，便乖乖地把左手伸出来，眼睛却盯着她的后脑勺，不吱声。
关朝夕挽起了他左手西服的袖子，暗暗吸了口气。
他被包扎后四根手指露在外面，指根处的皮肤被绷得发亮，支具边缘的皮肤全是红的。整个手背比昨天肿了一圈，像一只被吹过头的气球，指节快看不清原来的形状了。
她小心翼翼地托着他胳膊，引他坐到沙发上。
“我去跟施朗说，下午的会你就别参加了，去医院做复诊。”
关朝夕头也不抬地，在纸袋子里翻找着什么。
余邱凛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轻松地笑道：“拜托，我这点伤跟你腰伤比简直是小巫见大……”
话没说完，她裹着冰袋的纱布，敷在了他伤口上。
冰凉、刺激的触感冲入颅内的瞬间，激得他瑟缩一下，立马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为了工作不顾健康--”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的伤口，缓缓开口，“并不值得。”
余邱凛靠在沙发前，安静地望着她的侧脸。
痛觉的放大，让睡眠不足的他记忆很错乱。
他想起上一次哥哥在病房时，也告诉过他--
“这样不值得。”
他瞳孔一点点变得很沉，嘴角牵起无奈的笑。
“普通人能抓住一次机会都很难。你和Aaron都在努力，我总不能拖后腿吧？”
关朝夕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但没抬头。
余邱凛向窗外瞟了一眼，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项目经理曲峰是温董钦点的人，你们不了解他。没有我在中间协调，供应商锁定会你们应付不了他的。”
关朝夕心尖猛地跳了跳，终于抬起了眸子。
她与余邱凛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朝夕，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会帮你的。”
休息室里正午的光线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时，她能看到余邱凛额头上细密的汗水。
他看起来比平时虚弱很多，但是目光却异常坚定。
“晚上。”关朝夕谨慎地观察了休息室四周，声音也压低了下来“我和施朗去探望你。”
休息室里，他在阳光下，她在阴影里，视线始终相交。
余邱凛注视着她，很久没有动。关朝夕坐在他身侧的阴影里，双手还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
余邱凛如释重负地笑着点了点头，眉宇间又了少年时期的爽朗。关朝夕望着他也笑了。
吃完饭，施朗让韩助陪余邱凛去医院做复诊，没有参加下午的会议。
从医院回来后，他一直在酒店补觉，连晚上的聚餐都没去吃。晚上，施朗和关朝夕给他打包了一些吃的，到他房间商议后面的工作。
他们来到他房间时，他大概是刚睡醒不久，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套着大大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领口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下身的裤脚堆在脚踝处，一看就是随手抓来套上的。
“所以你是通过对新翠做尽职调查，查出新翠最终受益人是关朝夕的......哇，这个不错。”
西装革履的施朗靠在余邱凛斜对面，随手从茶几上捞起一袋冰MILO，吸了好大一口，眼睛倏地亮了。
余邱凛坐在沙发上，狼吞虎咽地吸溜着他们带回来的牛肉叻沙。茶几上堆着同事白天来探望他时买的东西，豆蔻汁、冰MILO、炸香蕉、几包花花绿绿的零食。
他一边吃，一边腾出手来往他们俩手里塞，塞完饮料塞零食，像极了在大马旅游景点给同伴分发战利品的学生。
“嗯呐。”余邱凛嘴里还含着面，含混地“嗯”了一声。
“第一次供应商洽谈会前，我就对新翠做过调查，他们的公示信息股东是一家BVI公司，这家信托机构以独立性著称。而且专利数据库里，新翠核心专利发明人全是你父亲的团队，可所有权又转移给了信托。通常情况是能推测出，信托受益人与发明人有直接关系的。”
说完，他偷偷瞟了一眼正在书桌前翻医生新开的药和检查报告的关朝夕。
她垂着眼，一页一页看得仔细，像根本没在听。
“我真没偷偷调查你，”他小声解释，“也没跟踪你。”
关朝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无表情地靠在了书桌前，淡淡地点了点头。
正埋着脑袋，帮余邱凛拆绷带的施朗，听出了他们俩话里有话。他手上忘记了轻重，绷带直直一揭，扯得令余邱凛抽了口气。
“不是说了今天晚上要交换信息吗？你们俩一起跟我玩哑谜？”
关朝夕拿着药走了过来，查看他的伤势。
灯光下，余邱凛的伤口肿得发亮，从医院回来后又溢出过不少积液，纱布内侧都被浸湿了。
“纱布都粘连在他伤口上了，”她微微皱眉，“你都不问他就直接揭开。”
施朗嘲讽地扯了扯唇，但手上的动作还是轻了下来。
“他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他不紧不慢地抬眸，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到底和谁是一家的？”
关朝夕被施朗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不吭声地拧开了碘伏。
空气里瞬间充斥着强烈地酒精味。闻得余邱凛头皮一麻。
“哥，求你个事儿--”他白着脸卑微地看向施朗，“你给我绑绷带之前，能自己先练练手吗？”
余邱凛补完觉后，眼睛亮亮的，脸上还留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仰头祈求施朗的模样，活像一只知道自己闯了祸、正努力讨好主人的大金毛。
施朗倨傲地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你哥我这辈子就没伺候过男人，你是第一个。”
哥两一唱一和的，绷着脸的关朝夕实在憋不住，露出了尖尖的虎牙，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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