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雨,你说照儿此刻是不是也在想本座?”
“属下不知。”
“你说照儿会喜欢凡人的婚礼,还是魔族的婚礼?”
“属下不知。”
“你说照儿在魔宫瞧见了给她盖的精神病院,对本座的情意会不会多添几分?”
“属下不知。”
“一问三不知,活该你一把年纪了也娶不到妻子。”温衡摇头轻叹。
“……”
正在处理伤口的苏慕雨嘴角微微抽搐,无言以对。
这疯子与天界之主轩辕麟抢夺女神君神魂碎片后重伤昏迷,他好不容易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为了一朵花,人一睁眼便跑到昆虚深渊底下将上古妖兽全数撕碎,身子被伤得更加破败不堪,连站也站不住。
也不知是如何扛过来的,竟能从万丈深渊下爬上来。
但愿回去后,那位君夫子能疼惜这疯子一二。
“啊啾!”
走出公主府的君晚照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拢紧衣襟,坐上马车前往东宫。
国一日不可无君,先帝圣旨里指名让君晚照继承大统,可她不胜惶恐,盘算着溜之大吉,推君不凡去坐那龙椅,可抵达东宫后方知晚了一步。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好皇兄竟先行一步布局,留下一封书信便抛下唾手可得的万里江山,去寻太子妃。
储君远去,皇权悬空,没来得及逃跑的她被恢复地位身份的梅武易逼着穿上龙袍,天不亮便坐在金銮殿上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执掌大统。
她一个普通高中生,竟然有朝一日当上了皇帝,这剧情未免太荒诞了?
君晚照高坐在象征着至尊权利的龙椅上,面朝底下争论不休的满朝文武,眼神迷茫,心底无半分庆幸,反倒眉头微蹙,如坐针毡,心底疑云丛生,总觉得太子的出走过于刻意。
在空旷寂静的金銮大殿上,她发出善意的提醒:“诸位爱卿,我只是个教书先生,对国事政务一窍不通,让我当女帝着实草率了些,不如将太子寻回来登基,你们意下如何?”
底下朝臣面面相觑,已成为摄政王的梅武易出列行礼,表情冷肃:“陛下,臣的意见是,请您广开后宫,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君晚照嘴角稍微抽动一下,怀疑这厮存心为难,神色慌乱间搬出魔尊的名头推搪:“可我已经有了夫君。”
岂料,梅武易丝毫不将人放在眼里,笑得十分阴冷:“魔尊又如何?等你生米煮成熟饭,他也奈何不了你。”
君晚照提眉倒抽一口气,禁不住给他竖起一根大母子:还真敢说!
朝臣见被先帝御赐的皇夫有此觉悟,受到了鼓舞,争相往宫里塞人。
“陛下,臣的外甥貌比潘安,倾慕您已久,愿进宫为妃。”
“陛下,犬子才华横溢,长得端庄雅正,愿进宫伺候陛下。”
……
丞相与尚书大人吵起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君晚照头疼地扶额。
退朝时,翰林书院杜月亭上前呈递奏折,她张开来仔细阅览,却赫然瞧见“情书”,当即黑着脸合上,将其砸向正在抛媚眼的杜月亭脸上,抱着浑身的鸡皮疙瘩速速逃离。
路过御花园时,一名衣衫单薄的男子于寒风中起舞,她不过是好奇询问一句冷不冷,男子当场被封妃。
夜里就寝时,被窝里头发出了细微异动,她猛然掀开被褥,得见里头竟躺着一名风姿妖娆的男子,吓得她抱着枕头往外飞奔。
此后几日,无论到何处,皆会有莫名其妙的男子倏地冒出来向她求偶,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她选择与梅武易大婚。
她不好过,这厮也甭想好过。
女帝大婚,普天同庆,皇宫内外张灯结彩,喜气盈盈。
君晚照身穿皇家特制的大红龙纹金丝喜服,于寝宫窗前独自凭栏,凝着窗外院中落雪梅林景致,兀自凝神思索,万千思虑翻涌不止。
钱多多化作虎猫脸灵体趴在她的肩头上,双手揉了揉有些发黑的眼:【宿主,你当真要嫁给梅武易?】
君晚照摊了摊手:“钱多多,重婚是犯法的。”
钱多多一脸惊讶,仰望着她:【那你这是在?】
第132章
君晚照抬眼凝望天青色的烟云, 神色淡淡:“布局。”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谁也甭想算计她!
与此同时,温衡手捧装着昆凌花的锦盒候在公主府门口。
府邸冷寂,金阶青瓦雪映寒。
他立在风雪中, 脑海里幻想着君晚照收到花后的笑颜, 幻想着喜极而泣时冲过来与他相拥应允求亲之事,乐得在心里欢欣起舞, 面上却端着沉稳内敛的模样。
然而, 路人随口的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窖。
得知君晚照此刻正与梅武易成亲,他不复往日的清冷自持, 周身的暴戾阴气失控萦绕, 压得周遭的人站立不稳, 神魂痛苦, 可他丝毫不在意, 红着眼一路杀进皇宫。
宫中歌舞升平, 喜气萦绕,丝毫不知危机逼近。
张灯结彩的乾承宫寝殿内,烛光攘攘, 红鸾幔帐似海棠, 红得惹眼。
凤披霞冠的新娘正规规矩矩地端坐在床榻上等候新郎,君晚照行至她身前伸手掀开红盖头, 得见新娘的面容时眼神微怔,旋即目光变得幽深:“顾副将不是心悦我表弟梅文铧么?怎会肯冒名顶替嫁给我表哥梅武易?”
梅武易刻意将她困死在这座牢笼里,临走前她得一报还一报。她原本的计划是寻一名身形相似的女子代替她与梅武易行拜堂成亲, 于洞房花烛夜给梅武易下药,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自己趁此机会逃之夭夭。
不曾想, 新娘子不知何时被李代桃僵。
身份被识破,顾敢并不惊慌,起身“噗通”一声跪在君晚照身前,带着决绝的眼神拱手:“梅郎死了,我不想让梅武易好过,还望成全。”
君晚照仔细端详顾敢片刻,权衡了一下利弊,只好顺手推舟,应允下来。
她按照原计划,让顾敢藏于柜中候命,从储物空间里掏出药品,行至床榻前,正准备将药粉撒在被褥上,“嘭”的一声,身后的门板被一脚踹开,冷风裹着摄人的怒意毫无预兆地入侵。
君晚照受惊手抖,药瓶从手里滑落,却无暇顾及,警惕地转身应对来人,可对方动作迅猛,不待她反应过来,已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不是对我情根深种?不是怀了我的崽?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藏在衣柜里窥视到这一切的顾敢紧捂着嘴,惊得目瞪口呆。
君晚照抬眸迎着温衡那张铁青的脸,峨眉轻蹙,用力挣脱:“你、你放开我。”
心里却在狂喜:她果然猜得没错,按照狗血剧情的套路,这种时候会触发偏执疯批来强取豪夺的剧情点,无论来者何人,都将会是她逃离皇宫这座牢笼可利用的棋子。
温衡却攥得更紧,步步逼近,眼眸的热足以喷火:“你带着我们的孩儿跟别的男人洞房?君晚照,你怎么敢的?”
君晚照的脚步虽在后退,眼神与气势丝毫不退缩:“我们之间哪来的孩儿,你别胡说八道。”
“没有?”温衡冷笑一声,将君晚照推倒在大红鸳鸯被褥上,倾身而下,双手撑在人的左右,禁锢在怀里,眼神偏执疯狂,“那我给你一个。”
说着,他噙着君晚照的唇,如野兽啃咬猎物般发狠吻下去,霸道又失控,惩罚意味浓郁。
即便隔着一丈远,暖帐内的炽热与疯狂足以令人脸红心跳。柜中的顾敢捂着眼涨红了脸,不敢动一下。
君晚照吃痛承受着,被吻得快要窒息时方得得以停歇。而在那一瞬,她扬起手往温衡那张容姿胜画的脸上狠狠掌掴。
“啪!”
她怒瞪着眼,疾言厉色:“我也给你一个。”
温衡凝着胸前起伏、气喘吁吁的君晚照,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眼里的怒意与偏执犹在,余温未退,依旧强势地欺近,欲再度亲吻那红艳诱人的唇,然而,君晚照反手又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掌掴声在静谧的空间响起,惊得烛火摇曳不停,蜡油加速下坠。柜中美人捂着脸颊,即便没有挨打也觉得痛。
整整十巴掌,扇得脸红手更疼。
即便手在颤抖,君晚照依旧丝毫不退缩,清冷的眸子里尽是不屈的神色。
顾敢见两人岿然不动,想到平常男子挨了巴掌也会怒不可遏,何况眼前的男子是嗜血残忍的魔尊温衡,心里十分担心温衡一怒之下杀了君晚照。
可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救人时,两人的气场突然转变,变得十分诡异,震得她神思绪乱,僵立在原地。
只见被怒意冲昏头脑的温衡骤然清醒,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般眼神委屈扁着嘴,语气带着几分憋屈:“我错了,别抛弃我。”
君晚照双手抵着温衡的胸膛,一把将人推开,坐起身撩起胸前的青丝往后拢:“是你为了搜集女神君神魂碎片抛下我的,既然走了,回来找我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