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衡嘴里念着最古老的术语,手指往上轻点,下一刻,太极魔气法阵在空中急速旋转,向盛炎以及他身边的魔兵魔将射出密不透风的上古魔箭。
盛炎起初并不当一回事,可瞧见麾下只要稍微被魔箭沾上,瞬间灰飞烟灭,登时掐诀凝聚魔气结界,以一己之力抵挡温衡强大的杀招。
他好歹是活了上万年的魔君,与人皇、天界之主实力相当,可与温衡对战,竟显得愈发吃力,腿脚发颤,满脸冷汗。
寒风凛冽,白雪簌簌而下,可在场的人只觉得温衡的强大比天气更具冷意,冷得人心发颤。
温衡却嘴角轻扬,在盛炎力不从心时,故意挑眉:“不服?来战!”
盛炎咬着牙憋住满腔怒火,强撑着不让自己的膝盖往下跪,脸上的汗珠却滑落得绵密,豆大如珍珠。
被红盖头遮挡视线的君晚照虽瞧不见外头的情况,可从宾客的交头接耳以及聆听到的声响,不难推测出温衡在故意打压盛炎。
她眼珠一转,手捻着衣裙怀抱私心,清冷的嗓音充满坚定的语气。
“温衡,将女神君神魂碎片还给他。”
岂料,遭到了冷淡的拒绝。
“不可能。”
君晚照眉心紧皱,眼底藏着失望后的冷意:“你就这么想报仇么?”
“没错。”温衡的回答几乎不带半分犹豫。
君晚照手指攥紧衣裙,忽然想知晓在她与复仇之间,孰轻孰重。
她垂首盯着脚尖一步一步往前走,说话的声音由轻转重:“若你执意找女神君复仇,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温衡提掌将悬在空中的太极魔气法阵猛地推向盛炎,盛炎惊得双眼圆瞪,当即将身旁的两位护法拉到跟前抵挡。
两位修为高深的护法当场殒命,神魂与太极魔气法阵一同消散在空中。
风雪呼啸而过,满场死寂。
温衡无视那些震惊里带着惧意的目光,阔步走向君晚照,一把攥紧她的手腕质问:“你想逃?”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穿透满庭夜色,渗着风雪的凛冽寒意。
“这场亲事,由不得你。”
君晚照心头一震,一把掀开红盖头,与温衡四目相对:“你何时学会强人所难?”
温衡用力将人拉入怀里,单手搂着她的腰子贴脸低问:“难道你对我不曾有过半分真心?”
周围的魔族虽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他们看,可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瞧,眼神戏谑。
君晚照深感不适,双手抵着温衡的胸膛欲将人推开,可这厮坚硬如磐石,逼得她挣扎了两回便泄气。
眼前满是红绸喜景,她并未感受到半分欣喜,反而满心无奈与疲惫。
原本以为温衡与她志同道合,在这种事上逢场作戏、浅尝辄止,不曾想,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这男人由始至终都在一步步算计,一点点布局,为的是将她困在这场无处可逃的婚姻棋局里。
红烛高照,衬得堂前人面桃花相映红。
在静默中对视了许久,君晚照捻着手中的红盖头肃然询问:“温衡,你当真要与我成亲?哪怕我不愿意。”
“温衡,有我在,你休想成亲!”
此时,盛炎如同一道疾风般冲进喜堂,提掌便向温衡拍过去,幽暗的眼神阴狠执拗。
温衡抱着君晚照原地打转,躲开盛炎狠绝的杀招,抬腿踢过去,同时一手在空中快速画出一道上古禁制符纸。
符纸随着他念的术语结束,“嗖”的一下贴在被踹倒在地的盛炎额头上,下一瞬,盛炎伸长双手如僵尸般跳动,模样十分滑稽。
喜堂内的魔族人哄然大笑,笑得肆无忌惮,喜堂外的魔族人欲冲进来救主子,可被温衡布下的结界拦在门外,只得怒瞪着眼眸叫骂。
盛炎不受控地围着喜堂跳来跳去,丢尽了脸面,气得面红耳赤,欲破口大骂,可人群里的沐风流先一步对他下了禁言术,立在一旁继续嗑瓜子看好戏。
温衡抬手轻轻将君晚照有些凌乱的发丝理顺,眼神执着又炽热。
“哪怕你恨我,我也非与你成亲不可。”
魔宫周围结界沉沉封阖,守卫森严,君晚照自知逃不掉,也一时之间摸不透幕后黑手想法设法逼她与温衡成亲的目的,可眼下只能顺势而为,引蛇出洞。
她踮起脚尖将红盖头盖在温衡头上,目光促狭:“就这般随我入洞房。”
说着,她牵着温衡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坦然走出喜堂。
温衡深知君晚照为势所逼才会如此,也了解她心里的憋屈与怒气,任由她像牵着孩童那般牵着自己走,亦趋亦步地跟上。
及至喜喜洋洋的新房,君晚照一把将温衡推到在大红床榻上,在他挣扎着起身时,指尖轻轻划过那滑动的喉结,表情毫无波澜道:“上回成亲还没洞房,你觉得很遗憾吧,这回我给你补上,如何?”
温衡艰难地咽了咽喉,红着脸侧过身去,尽量保持最后一丝理智:“我可以等到你愿意为止。”
“嘘,”君晚照手指轻轻摁着他凉薄的唇,凑到他的耳侧喷洒着灼热的气息,“做人要及时行乐!”
轻声细语的低笑声,如同午夜时分情人间的呢喃情话,勾人遐想。
红盖头剧烈晃动了两下,温衡手指抓了抓衣裤,心随着摇曳的烛火摇摆不定。
外头风雪翻飞,火光映照的新房内暖意融融,君晚照坐在塌沿一侧,距离温衡尚有半尺空隙,在静默中缓缓挪过去,微微倾身,伸手指尖在他下颌的肌肤处一寸一寸地滑动,而后抵达锁骨领口。
温衡背脊微僵,明知她这是带有目的的肆意撩拨,心底那根弦却莫名地绷紧。
他能看透时间所有的算计,唯独总是分辨不清君晚照眼底的情意是真切的,还是伪装。
君晚照见温衡岿然不动,唇角的笑意更深,头靠着他的肩低声道:“别怕,我会温柔的。”
她侧过头,鼻尖几乎挨着他的脖颈。
温衡的呼吸变得沉重,君晚照在耳侧的呼吸,浅浅吹拂过向来平静如镜的心湖,荡起一丝又一丝的涟漪。
可在他被撩得心猿意马,抬手抚着君晚照的肩要行动时,耳边忽然响起清冷的女嗓音。
“系统,使用百变星君技能。”
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变成一条鲈鱼,在大红鸳鸯被褥上滑稽地跳动着、翻滚着。
“君晚照,本座再也不信你的鬼话!”
君晚照置若罔闻,与化作虎猫脸灵体的钱多多击掌而笑:“系统,干得漂亮!”
钱多多抬脚踢了踢旁边艰难挣扎的鲈鱼,叉着腰颔首:【宿主,你终于支棱起来了,我太欣慰了。】
君晚照笑了笑,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眼前试图翻身的小鲈鱼,故意揶揄道:“哟,这不是天下无敌的魔尊大人么?怎么会变成一条小鲈鱼?”
钱多多一脚踩着鲈鱼的尾巴,趁机向君晚照告状:【宿主,它瞪你,肯定起了歹念,想杀你。】
君晚照笑着摇了摇食指:“不不不,鱼鱼能有什么坏心思了?鱼鱼多可爱!”
话音刚落,变成小鲈鱼的温衡已成功跳跃起来,张嘴狠狠咬着钱多多的手臂,以示心头的怒火。
钱多多用力甩手,意图甩开变成小鲈鱼的温衡,抬起泪汪汪的眸子向君晚照提出最狠毒的建议:【宿主,趁着外头冰天雪地,将这条鱼做成生鱼片把。】
“不可,怎能将如此可爱的小鲈鱼做成生鱼片?”君晚照肃然盯着钱多多,再看向温衡。
温衡松开了口,跌落在大红鸳鸯被褥上,认为君晚照还是疼惜自己的。
可下一刻,君晚照单手拎起鱼尾,笑容邪恶:“做成油炸鲈鱼!我喜欢吃。”
他通身的阴戾魔气瞬间缠绕全身,聚拢在身旁的上古灵影揉在一块,化作一股诡秘的力量瞬间将钱多多拉入阴气浓郁的黑暗空间。
黑气溢出,整个新房的烛火熄灭,外头的亮光照不进来,整个寝室登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君晚照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伸手往旁边摸索着呼喊:“钱多多,你在何处?怎么忽然一片漆黑?是不是又背着我乱用技能了?”
然而,等了许久,得不到一丝回应。
而在她开始惶恐不安时,黑暗中,一只温热的大手紧握着她颤抖的小手,耳边喷薄着热浪:“它在前往被做成生鱼片的路上。”
她吓得险些魂飞魄散,欲起身远离床榻,却被对方猛然拽进怀里。
“你、你你你怎么会变回来?”
黑暗中,男人低笑:“因为我想你了。”
下一刻,黑暗中响起了床头摇曳声。
君晚照发出羞涩的低吼,伴随着暧昧缱绻的呜咽声:“温衡,你摸哪了?住手!”
温衡闷哼了一声,压着声线柔声低哄:“乖,明早给你油炸鲈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