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夫子,想必饿了吧,我扶你进客栈进食。”
沈惊寒小心翼翼地扶着君晚照,从沐风流的身前走过,宛如最忠实的仆人般。
君晚照在沈惊寒的引导下步入客栈,面露欣赏之色:“沈惊寒,你当真是为师最可靠的依仗。”
脸上的笑意未散,她又忧从中来,肃然吩咐沈惊寒带她落座之地定然要远离圣宫尊主他们。
沈惊寒受教,予以坚定地回复。
君晚照莞尔一笑,心花怒放,可刚踏入门槛便有个人一溜烟地窜出来,冲她激动地喊了声:“君夫子。”
君晚照惊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转而满脸困惑:“你是何人?”
绿茸摸摸脑袋,傻里傻气地笑道:“我是劳有钱。”
君晚照闻言,蹙眉疑惑:“你欺我是盲人么?我的劳有钱分明是一条狗么?”
绿茸耷拉着眼皮,瞬时颓然丧气,几近哭丧,他就只配当只狗么?
恰巧文得闲扶持沐风流进入,将人安置在饭桌前后,前来替绿茸解释变成人之事。
绿茸盯着文得闲不断翕动的唇瓣,脑海不禁浮现出那日被亲的香艳画面,害羞地捂着脸。
他这回得以维持人形,没再变回狗,认定是被文得闲亲了的缘故,心中不胜感激。
而君晚照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恍然大悟。
她记得系统提过,劳有钱往后会是修仙界第一富商,便道:“劳有钱,如今你长大成人,是时候出去替学堂赚钱了。”
绿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他什么也不会,才转化成人形,君夫子就这般委以重任了?
绿茸眨了眨眼,眸里尽是困惑之色。
念及此乃头一回受重视,他不想让君夫子失望,谨慎垂首道:“还请君夫子不吝指教。”
君晚照却摇头:“商业之道我并不擅长,你自个儿琢磨去。”
“明白。”绿茸郑重地垂首。
他眼眸眨了眨,觉得有必要纠正自己的名字,便鼓起勇气开口道:“君夫子,其实我有名字,叫绿——”
话还没说到关键词,冷不丁地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沐风流抬手挡在唇边,微微躬身咳了起来,脸色异常煞白。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轮番上前关怀这位新师弟。
沐风流捂着胸口,忧郁的眼眸半垂,自责道:“君夫子,咳咳,不知为何我头有些晕,四肢乏力,都怪我这身子太虚弱了,又身负重伤。”
此话说得气若游丝,君晚照真怕人就此一命呜呼,忙从储物戒里拿出各种珍贵药材摆在沐风流面前,道:“你看吃哪些能保命,赶紧吃,吃多点。”
她忆起文得闲在学堂跟随三师姐学炼丹术研究药物,在医学方面颇有造诣,当即将人推到沐风流身前,叮嘱她好生替沐风流切脉看诊。
文得闲眸里掠过一丝惊讶之色。
君晚照向来只待温成君大方,也只紧张他,沐风流竟有这般待遇,诚然,美貌无敌!想来温成君的地位要不稳了。
她眨了眨眼,落座为沐风流诊脉,看向沐风流的目光如同看待君晚照的新宠,嘴角不时吟着暧昧笑意。
沐风流打小便在万绿丛中过,一眼看穿文得闲的笑意,回以魅惑众生的笑容。
下一瞬,他掩嘴而咳,无意间瞥见客栈内落座于窗前的某人,嘴角的邪魅笑意一闪而过。
他转头朝君晚照顾影自怜,眼神忧郁:“承蒙君夫子厚爱,怪我天生体弱,不胜劳累,若此时有人让我靠一下,也许会好些!”
说着,头往君晚照身上靠近。
君晚照感受到喷薄而来的气息,抬手扶住沐风流的脑袋,在他愣怔之际,轻叹:“沐风流,你这身子骨真够弱的。”
沐风流以为她嫌弃自己,掩嘴咳嗽,满目凄楚:“罢了,终是我贪心。”
君晚照心里发怵,总觉得此人随时会驾鹤而去。
她眼睫翕动了一下,想到沈惊寒注定是修仙世界的龙傲天,身上有男主光环,多少能照拂此人那薄弱的命数。
遂,忙将身旁的沈惊寒推到沐风流面前,耳提面命地叮嘱:“罢了,沈惊寒分你一半,你靠着他,好好活到我们回学堂那日。”
沐风流惊怔,总觉得君晚照在装疯卖傻,扮猪吃老虎,可又找不出一丝端倪。
不过,这般更有意思!
下一瞬,他头靠在沈惊寒的臂膀上,笑得勾缠撩人,眉目风流。
“如此靠着,当真舒坦,我又觉得命长一些了,感谢君夫子的慷慨分享。”
这随口一句玩笑话,众人却深切感受到掌控人心的邪气,皆心生戒备。
唯独君晚照,觉得此话道出了她的心声。
君晚照一手挽着沈惊寒的胳膊,一手轻拍着沐风流的肩膀,动容道:“知己啊,英雄所见略同。”
“……”
沈惊寒神色茫然,有种自己瞬间成了香饽饽的错觉。
文得闲诊断结束,从沐风流的手腕上收回了手,却是神色凝重。
沐风流早料如此,慵懒地抬起眼皮,笑道:“文师姐,有话直言,我受得住。”
文得闲怔然审视眼前的病弱少年,无法理解此时此刻他怎笑得出来。
脉息空无,气息逆乱,神识碎裂,分明是将死之人。
君晚照敏锐地察觉气氛不对,眉目不安,说话的语调微微颤抖:“该、该不会命不久矣?那能活多久?”
文得闲与沐风流瞳孔震了震,一致看向君晚照,满目惊疑。
她不是目不能视么?如何瞧出来的?
文得闲正了正色,心情沉重地回应道:“夫子姐姐,五师弟余寿约莫一月……半月……七日?”
沐风流眼眸微垂,笑容依然,像是在听玩笑话似的,毫不在意。
可君晚照的整颗心被揪住了,心里突突作响,急得团团转。
坐在客栈里西侧的清墟宫弟子瞥见这一幕,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
步任真倒了杯茶水缓缓推到温衡面前,侧头凑到梅文铧耳边低估:“先前尊主生命垂危,君姑娘没让文姑娘医治,还向我们兜售灵草灵药,友情价也要五百高阶灵石。”
梅文铧垂首聆听着,低声回应:“先前我还以为君姑娘是抠门市侩之人,原来只是看人下碟。看来尊主大人的分量远不如沐风流,追妻之路漫漫,可能遥无归期。”
“……”
温衡拿起旁边的启寒剑,拧着眉起身往楼上走。
忍裘齐怒瞪他们两眼,起身急问:“尊主,要往何处去?需要弟子跟随伺候么?”
然,回应他们的只有冷漠的背影。
三人看得一头雾水,转头目光瞥见方才递给温衡的瓷杯碎成粉末,眉头深锁。
君晚照却在温衡离去的瞬间感受到一丝熟悉的阴鬼戾气,蓦然转头,却再也寻不到任何气息。
心下有些失落:温成君这厮究竟去了何处?
沐风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端起茶盏细细品尝,阴郁的眸子里藏着危险的邪气。
他在心里猜想着:这君晚照对外声称温成君是她捡回来养的孩子,温成君与圣宫尊主容貌相似,莫不是这两人是兄弟,君晚照替圣宫尊主教养胞弟?
瞧他们那暧昧不清的模样,大有可能。
或许,能利用他们掀翻整个九幽,砸了他那好兄长精心布下的棋盘。定然有趣!
第36章
膳食上桌, 芳香扑鼻,君晚照端坐在饭桌前却心事重重,食欲不振。
她神色焦虑,在脑子里呼唤系统。
“钱多多, 我的任务对象寿命只剩七日, 麻烦你延续一下他的寿命。”
【宿主,我是系统, 不是阎王, 你也太高看我了。】
君晚照拧着眉,神色嫌弃:“你是智能AI附体了么?这般让人无语。”
【被你看出来了!需要我给你吹彩虹屁, 昧着良心将你吹捧得天花乱坠, 让你心情愉悦, 自信放光芒?女王大人。】
君晚照手往侧旁摸索:“我需要温成君的下落。”
提及正事, 系统不耽误片刻, 检测道:【宿主, 温成君在客栈里头。】
君晚照喜上嘴角,方才感受到温成君的气息,显然不是错觉。
温成君性子别扭, 对他们避而不见, 她得亲自去将人哄回来。
君晚照收敛神色,攥紧灵器青竹, 拄着它起身,吩咐道:“钱多多,指引我去找他。”
语毕, 耳边响着系统的提示,她拄着青竹战战兢兢地往客栈木梯走去。
四位弟子齐抬首看向她,目不转睛, 眼神困惑。
文得闲目光随着君晚照的身影移动,起身询问:“夫子姐姐你要去何处,不用膳么?”
君晚照脚踏上木梯,并未回首,背对众人回话:“你们先用膳,为师得先去办件事。”
用膳过后,只怕温成君那小子跑了。
走了两步阶梯,她沉吟片刻,侧身高声吩咐弟子:“给为师留吃食,两人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