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飞逝,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君晚照与圣宫尊主的大婚之日,普天同庆,热闹纷繁。
按照礼制,两派婚典须在黄昏举行,君晚照端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凝着铜镜里的美艳新娘子。
眉目如画,容颜秾丽却带有几分清冷感,头戴玄晶新娘头饰,身穿七彩琉璃丝绸新娘服饰,美艳不可方物。
如此盛装打扮,可君晚照面上毫无喜色,反倒愁眉苦脸。
那日吵架后,温成君两日不见踪影,大概又负气离家出走了,真烦!
“君夫子,新郎官来了,你可准备好?”
此时,门外响起媒人婆的笑声,言语间带有几分仓促气喘,显然是从前庭一路跑过来的。
君晚照眼睫翕动了两下,决意暂且放下温成君之事,先将亲事办了,再利用圣宫尊主的权势去将人寻回,完成系统任务。
她拿过旁边的红盖头覆在头上,朝外头放声:“婆姑,我准备好了,你进来吧。”
媒人婆闻声轻轻推开房门,与文得闲、五长老入内。
君晚照无父无母,是由师父带大的,如今师父已仙游,与她一同长大的师兄师姐便在这场亲事里充当她的亲眷。
五长老替代君晚照的早逝的阿娘,前来替她整理新娘衣饰,告诫持家之道。
君晚照按照礼仪,双手交叠在前,恭顺有礼地向五长老拜别,而后由媒人婆一左一右地搀扶,雅步往外走,前往供奉全墟宫历代宗师的宗庙。
媒人婆并非是本门弟子,留在门外,君晚照由文得闲搀扶入内。
掌门风楚行与全墟宫长老们早已在宗庙前庭等候。
君晚照在文得闲的帮助下向历代宗师的牌位上香,对师父的牌位行叩拜之礼,而后风楚行在堂前为君晚照举行饯别礼,亲手叮嘱宗门祖训。
此时,宗庙外的广场响起了号角声,白鹤齐飞,全墟宫与清墟宫弟子位列左右,夹道相迎。
温衡化身为圣宫尊主的模样,身着仙门特制的玄端新郎官礼服,乘坐墨漆礼车,偕同仪仗、弟子与灵兽抵达宗庙门口。
君晚照双手交叠在前,拜别风楚行。
风楚行呜咽着,多次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人,可为了大局着想,终是强忍了下去。
君晚照心中一片清明,眼眸在红盖头里面阖着,盖上所有的真实情绪。
她由文得闲搀扶出门,登上去往清墟宫府邸的礼车。
温衡亲自为她御车一小段距离后交由任裘齐与步任真两名弟子驾驶,而后掐诀与一众弟子施法使用御剑术,拉着礼车飞上天,往清墟宫宗庙的方向飞去。
车队平稳降落在清墟宫宗庙门口,君晚照在温衡的搀扶下,跨过燃着火的炭盆,步入宗庙内堂,与温衡依次祭拜清墟宫历代宗师。
圣宫长老诵读祝文,告知历代宗师缔结姻亲为何人,其余长老轮番手指沾点清露洒向君晚照与温衡,给予由衷的祝福。
君晚照与温衡在祝福声中将一个瓠瓜分成两个瓢,两人各执一瓢,由圣宫长老给他们斟酒。
两人昂首一饮而尽,将两半葫芦合二为一,礼成,新娘君晚照在此刻写入清墟宫宗族族谱。
仪式结束后,弟子铺好寝席,温衡与君晚照分别由男女弟子替他们双方脱去礼服,挨着坐在床榻边。
弟子恭顺退去,关上房门,温衡当即腰杆挺直,手放在大腿上,目光直视前方,有些不知所措。
洞房花烛夜是个坦白一切的好时机,要先表明身份,还是先洞房?
温衡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而君晚照侧耳聆听,等了半晌,没了耐心。
折腾了半日,她身心疲惫,往红盖头吹了口气,催促道:“圣宫尊主,你打算与我这般坐到天亮?”
温衡后背发僵,眼神凝固,片刻后方轻蹙眉宇,压着沙哑的声线,道:“你就不能矜持一点么?”
心里却在琢磨着:这女子如此急切,还是先洞房,再坦然相告?
君晚照不知温衡心中的盘算,峨眉轻蹙,抬脚跺了一下他的脚,反唇相讥:“洞房花烛夜,你跟我说矜持?”
温衡愕然一怔,觉得的确不太合适,低声致歉:“唐突了,我会好好待你的。”
说罢,他侧身轻轻将人放到床榻上躺着,垂首手忙脚乱地解腰带,紧张得额头渗汗。
他忽然想到,以君晚照的性子,事后再坦白,若她不接受他真实的身份,会不会废了他?亦或者恨他?
还是……先老实交代为妥。
温衡停下手上的动作,施法恢复原本的容貌坐回床榻边,抬手掩嘴清了清嗓子,犹豫道:“那个……君晚照,其实我不是——”
“有什么话你不能先走完流程再说吗?”
君晚照不知温衡在做些什么,等了片刻,只觉得这位圣宫尊主再不将她的红盖头掀开,她便要被憋死了。
她用力闭着眼强忍着怒意,语气平和道:“婚礼的流程你不知道么?你没瞧见我头上的东西么?”
“抱、抱歉,我忘了要掀红盖头。”
温衡感受到君晚照的怒气,抬眼看向君晚照盖着红盖头的头颅,忽然瞥见床榻枕头上摆放着一本蓝色书籍,上面赫赫印着“双修功法”四个大字。
温衡此书不知从何处,只是忆起君晚照曾经利用回溯术让他念小黄书念了整整一晚上的经历,心有余悸。
他断不能让君晚照发现这本书籍,也顾不上彼此,速速倾下身拾起书籍,在君晚照以为他这榆木脑袋终于开窍时,蓦然起身跳下床。
君晚照得闻动静,忆起她与圣宫尊主的过往恩怨,忽然心神不安。
她警惕地坐起身,蹙眉猜测:“你故意不掀开红盖头,不会是在想如何报复我?”
“我没有,你别多想。”
温衡心不在焉地回应。
他眯着眼盯着手中的双修功法,认为门下弟子无人胆敢将此等书籍置放在他房中,除非是圣宫长老授意。
如今他与君晚照已成亲,密谋者必定以为奸计得逞,蠢蠢欲动,而此书籍定然与他们的计划有关。
君晚照不知温衡心中所想,犹豫着要不要亲自掀开红盖头,又怕贸然掀开惹对方不高兴,会被对方一掌拍死。
她猛地身子蜷缩起来,将放置在储物戒里的小绿毛球乖乖召唤出来,双手攥着它朝向前方,神情戒备地威吓:“我警告你,若敢对我动歪心思,我就、就放乖乖咬你——”
小绿毛球乖乖正要翘起双手放狠话,却见对方是温衡,霎时吓得两眼泪汪汪,比君晚照更害怕。
“你先等等,我去去便回。”
温衡瞥了他们一眼,当下认为无人能猜到他会在新婚之夜行动,此乃刺探敌情的最佳时机,遂丢下一句话没头没脑的话,手持双修功法书籍,施展术法从房中消失。
小绿毛球怪乖乖登时松了口气,缩回储物戒里养神魂。
“嗯?”
君晚照双手抓空,等候了半个时辰,皆不见动静,呼唤了两声也无人回应,心下觉得不对头。
她干脆自己掀开红盖头,往周遭环视,发现烛火燃燃,喜庆的新房里空无一人。
君晚照眼眸困惑地翕动两下,以为圣宫尊主又如从前那般为了洁身自好,临阵脱逃,气得将红盖头怒砸在地,哼声怒骂圣宫尊主不是个东西。
【宿主,快跑!】
正气头上时,消失已久的系统钱多多忽然化作灵体现身,神情急切惊恐。
君晚照紧皱的小脸放松了表情,坐在床榻上晃荡着双腿,垂首盯着大红绣花鞋,眉目含笑:“跑什么跑?洞房花烛夜,财富在手,美男在前,傻子才会跑。”
【可是……】系统钱多多垂首皱着眉,搅动着小手指欲言又止。
君晚照瞥了它一眼,眸里藏着不悦,数落道:“钱多多,不是我说你?身为系统你能靠谱点么?关键时候总不见人,如今连话也说不利索,我要你何用。”
面对君晚照的嫌弃,系统钱多多深呼吸一口气,闭着眼一口气将可怕的秘密道出:
【可是圣宫尊主便是你的感化对象,温成君呀。】
“什么?”
君晚照惊得瞳孔巨震,腿再也晃荡不下去了。
转眼间,人与系统钱多多已如一阵清风般从婚房悄无声息地消失。
红烛摇曳,微光忽明忽暗,合卺酒旁冰冷地躺着一封书信,上面赫赫写着“休书”二字。
第65章
此时, 温衡手持《双修功法》书籍,一路施展魔气将周遭弟子迷晕,悄然抵达圣宫长老寝殿门外。
里头人影浮动,间或传出低声交谈, 温衡刚巧听见提及他与君晚照, 眉头深锁,侧耳聆听。
圣宫长老等人不知外头有人偷听, 以为温衡正与君晚照在红鸾帐内研习双修功法, 各自窃喜,放松戒备。
有人欣喜:“看来那魔头早已心悦君晚照, 否则以他的警惕性, 断不可能上当受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