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她哥好像在躲她!?
在家时,尽量避开和她同时出现,甚至连早饭也戒掉了,肖姨几番劝说不行,又比较惯着他,每天早餐都会直接送上楼去。
周末不上课,云亦衡就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声效开得挺大,云青青不怎么玩这款游戏,但每每路过门口,都会觉得屋里战况激昂又惨烈。
在学校,少年重现他那副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样子,常常翘掉晚自习不知去向,但又总是会在晚自习结束前回来,和她一起回家。
课上不是趴着睡觉就是头戴耳机坐着发呆,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么招摇的亮银色头戴式耳机像长在了脑袋上,老师们都被校领导打过招呼,想管又不好意思管,只能疯狂朝作为妹妹的云青青使眼色。
云青青临危受命,终于在某天晚上的放学路上提了个开头。
她还没掏心掏肺的念腹稿,对方就慢悠悠问道:“你现在是用谁的立场在劝我呢?”
少女噎了一下,而后说:“老师,还有......你妹妹?”
云亦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还是省省吧。”
云青青不明所以,停下脚步盯着他的后脑勺反问:“那你希望我站在谁的立场上劝你呢?”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朦胧灯光下,他整个人像一块浸在水中的白玉,冷且寒,拿出来还会冒白气。
他又开始隐藏自己,把真实的自己藏在冷淡又模糊的皮囊之下,其实云青青很不喜欢这种较劲似的沉默,她终于能够理解云亦衡那天说的“秘密有时候会让两个人越来越远”是什么感觉,但她没有资格指责对方,她对于秘密的隐瞒相较于他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狂风呼啸,奇怪,明明不是严冬了,但刮到脸上的风就像来自极寒的冰原,夹着广袤的风雪。”她在日记中如是写道。
日记翻到这里,云青青把手边那本心理学大块头快速往前翻过几页,刚才闪现过去一个名词让她很感兴趣。
筑墙。
在亲密关系或者日常沟通中,当一方突然完全停止回应、转移话题或像一堵墙一样毫无反应时,心理学上称之为“筑墙”,这通常也是一种防御机制,他们通过“筑墙”来切断情感连接,避免面对问题。
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是因为先前锲而不舍的追问没有得到应答吗?云青青还未来得及深究,因为这种别别扭捏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某一次课堂打破。
前段时间上体育课的时候,有个校篮球队的男孩子跑过来跟她表白,男孩青春洋溢地夹着篮球,头戴发带,笑容可掬。
这个男生在校园里因为球打得好非常出名,二人周围顿时围了一圈人起哄,他有些腼腆地递上了情书。
云青青不想让人下不来台,便接了下来,谁知周围起哄看热闹的学生们喊得更带劲了,非要让她现场拆开来看。
“拆!拆!拆!拆!”一浪高过一浪。
这种强人所难的起哄让她被架在人群的中央,现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些反感。
男生看着她手里的信,也是一样的笑容满面:“拆吧,不用不好意思。”
“吱————”
操场四周的广播喇叭里爆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叫。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刺得捂住耳朵,起哄声戛然而止,纷纷扭头寻找声源。
云亦衡站在不远处的主席台上,单手握着麦克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青青身边那群乌合之众。
他锋利的眉眼冷淡无温,对上少女的目光后,居然恶作剧般的勾起嘴角,而后轻轻附身,对着麦克风道:
“来,全体都有,解散!!!”
这熟悉的命令语像是带着魔力,一时间人群果真四散。
云青青见人潮散去,便把情书退还给表白者,但他没接,看起来是抱着篮球无法腾出手来。
见篮球少年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云亦衡从主席台上翻身落地,踩着跑道大步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紧抿嘴唇的男生,从少女手里抽过情书,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撕碎。
就在云青青以为她哥要随手扬了那封信时,少年极其礼貌地微微一笑,把碎纸屑塞到了篮球少年的裤口袋里,语气欠得要命:“走的时候别忘了把垃圾带走。”
篮球少年是高一的,入校的时候云亦衡已经改邪归正很久了,所以他没有听说过这人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辉煌校霸史。
他脸上青红交加一阵,二话不说就抡起拳头要给这个多管闲事的一拳:“你他妈谁啊?!”
云亦衡干脆利落地捏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捏得嗷嗷直叫,还是体育老师吹哨过来制止了二人。
篮球少年要面子,坚称他们两个只是哥们儿之间闹着玩,这才谁也没有写检讨挨处分。
在这件事情之后吧,云亦衡竟恢复了和她正常的相处。
呃......虽然也没有很正常......
所以,她也拿不准这人到底是恢复了正常,还是进化到了第三阶段。
现在的少年浑身透着不对劲,像是体内的荷尔蒙已经爆表了,并逐渐有外扩趋势。
经常看动物世界的都知道,当雄性动物开始梳妆打扮,就是他们的求偶期到了。
他现在像个准备坠入爱河,不,准备淹死在爱河里的人。
这人成天春光拂面,喜气洋洋,就差挎着篮子满街撒花撒糖。
要不是先前偶尔见到过这样的云亦衡,她真的会以为他是被下了什么情蛊。
云青青坐在椅子上翻心理学书籍,一手扶着额头叹气,翻遍整本书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的现象。
她想了想,欲叫其亡,必叫其狂?还是回光返照,病情加重了?
她想不通,合上书又叹了口气。
这时,手机短信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她的快递包裹被放到大门口了。
她站起身,跺了跺已经坐麻的脚,推门下楼去拿快递。
家里装得是透明电梯,从楼上坐到楼下是可以俯瞰一楼全景的。
电梯刚开始下行,她不经意间往下一扫,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某个人身上,此人正是她刚刚正在研究的对象。
少年估计是刚洗完澡,要不就是刚从楼下游完泳上来,半裸着上身,倚在岛台边低头看手机。
这个天气有这么热吗?为什么不能把衣服穿好?人家在自己家里爱穿什么穿什么,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小明的爷爷活到了九十九知道吗!九十九哎!云青青脑子里两个小人在骂架。
电梯无声下行,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从天而降的角度全无死角,简直像逐渐推大的特写。
她对自己的视力简直是无语,怎么连人家腰上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谁逼着你看了?你闭上眼不就好了?脑子那俩小人难挣胜负,决定一致对外谴责主人,少女摆摆头,把这俩白眼狼一起丢了出去。
电梯到达。
背地里研究别人总归是有些心虚,云青青微微发烫,深吸一口气,决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就在她“自然”地路过餐厅后,身后的人果然开口了:“你在学习踢正步吗?”
她知道自己的脸是红的,没回头没转身,随口敷衍道:“是啊。”
“那你真是辛苦了,同手同脚不好走吧?”少年不依不饶,说出来的话嘲讽意味十足。
云青青:“......”
她不想理他,准备出去拿快递。
“在这儿呢。”云亦衡拍拍自己身边,懒洋洋道,“给你拿进来了。”
第52章 我陪你
她哥经常帮她拿快递, 她对此习以为常,所以条件反射似的转了足尖,朝她哥走去。
一颗晶莹水珠闪烁一下,从云亦衡的发梢滴下, 砸在他线条流畅的肌肉上, 拉去了两人的注意。
云亦衡平时喜欢各类运动,薄肌覆盖得刚好, 不会太过生硬, 既保留了少年感,又兼具了力量美。
不得不说, 她哥的身材好漂亮啊, 身材薄薄的但是又有肌肉, 她的视线和她的思绪一样乱飞, 完全不知道该看哪里。
好死不死, 这人明明什么都懂, 偏偏要笑一声,而后又明知故问:“你掉东西了?”
云青青学乖了,不去搭话, 低头拆自己的快递。
身边的机器声这才停了, 云亦衡摆了个玻璃杯过去,霎时橙香四溢。
“能喝冰的吗?”他问。
“嗯。”
她刚答完, 插了吸管的橙汁便喂到嘴边。
知道她没手拿,云亦衡也没有让她接过去的意思,一直伸手端着杯子。
少女便借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酸甜果香充满口腔, 入喉凉凉的,沁人心脾。
他身边还摆着切好了的水果,少年下巴点了点那盘漂亮的:“我正要给你送上去呢, 正好你下来了,自己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