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庭_桥觅【完结】(12)

  他的新婚妻子,为何要看这样凄凉悲惨的故事?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他知道时徽予不过与自己一面之缘,小小年纪骤然嫁人成为自己的妻子,心中仍有防备实属正常。可亲眼看到她独自咀嚼着旁人夫妻离心的悲剧,远比任何刻意的疏离都让他心如刀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一闪而过。解游极轻地吸了口气,动作越发轻柔,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将那卷《薄幸录》抽出。

  时徽予睡得不沉,书被抽走的细微动静让她眼睫颤了颤,含糊地嘤咛了一声,却并未醒来,只是无意识地松开了手。

  解游将书合拢,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物事。而后他俯下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肩背,试图将她抱起来,放平了让她好生安睡。

  他的动作已放得极轻,但还是惊扰了浅眠的时徽予。她朦胧地睁开眼,视线里是解游近在咫尺的脸庞,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淡香。

  烛光昏暗,睡意未消,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步步为营,在这半梦半醒的脆弱时刻,竟奇异地被尘封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平稳日子。她下意识伸出双臂,柔软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带着微凉的颈窝蹭了蹭,含混地嘟囔了句:

  “无端...你怎么才回来...”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未醒的鼻音,全然是依赖与娇嗔,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清醒。

  解游浑身一僵,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这句毫无防备的抱怨,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刮着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低下头,看着妻子迷蒙的眼眸,嫣红的唇瓣微微嘟着,因方才的睡姿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格外娇憨诱人。

  所有的理智和算计,仿佛都被怀中人全然依赖的姿态暂时搁置了,一股强烈的悸动与渴望,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喉结滚动,眼眸的颜色骤然加深,如同幽深的潭水。解游没有回答她的呓语,只是就着她环抱的姿势,低下头,吻上了那两瓣柔软的唇瓣。

  或许是心中欲望作祟,今日她的唇仿佛比平日里更软,带着一点微凉的甜意。

  时徽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得彻底醒了些,但睡意让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在他执着的厮磨下,那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本能地开始回应。

  这微弱的回应瞬间点燃了解游压抑已久的情感,即使他夜夜拉着妻子床榻缠绵,此刻却仍然无法自控。

  他的吻骤然加深,变得炙热缠绵,带着占有与倾诉。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汲取着她的甜美,大手也无意识地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轻轻摩挲,透过柔软的衣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时徽予被这汹涌而来的热情席卷,残存的睡意和理智彻底飞散。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灼热的唇舌,都如此真实熟悉,勾起了记忆深处那些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欢愉与亲密。

  身体的本能背叛了清醒时的意志,在他的引领下,时徽予渐渐沉溺,生涩的回应也变得主动起来,一双手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肩背的衣料,发出细碎甜腻的鼻音。

  红帐不知何时被解游单手扯落,掩住了榻上一双交叠的身影,也隔绝了外面清冷的月光,衣物不知何时褪去,肌肤相亲,热度惊人。

  解游的动作始终温柔,即便在最情动难以自持的时刻,也顾及着她的感受。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呢喃着含糊的爱语,声音低哑,却能安抚她的不安与轻颤。

  时徽予在他身下化成一池春水。

  所有的仇恨、算计、防备,都在这一刻被这极致的亲密与温柔击得粉碎。她攀附着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在他带来的汹涌情潮中沉浮,发出细碎的泣音。烛影在帐幔上摇晃,映出两人紧密相拥的轮廓,一室旖旎,春色无边。

  第11章 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息。

  解游将她汗湿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两人的呼吸尚未平复,交织在一起。时徽予浑身酸软无力,困倦再次袭来,意识模糊间,只觉得这个怀抱温暖安稳,让她不想离开。她往解游的怀里又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任由倦意将自己吞噬。

  解游低头,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长发散乱地铺陈在枕上,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情事后的红晕,嘴唇微肿,只剩下依赖与满足。他心中那汹涌的情感浪潮缓缓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温存宁静。

  他伸手,极其轻柔地拨开她颊边汗湿的发丝,指尖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流连片刻,然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彼此平稳下来的心跳和呼吸声,在静谧的寝殿内交织,仿佛这是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的小小世界。

  次日,晨光透过茜纱窗棂,在寝殿内洒下柔和斑驳的光影。昨夜的红帐并未完全拉拢,一缕浅金色的阳光恰好落在时徽予眼睑上,带来细微的暖痒,让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身体的感知先一步苏醒,四肢弥漫着一种陌生的酸软,尤其是腰间和腿根,隐隐传来细微钝痛。昨夜那些耳鬓厮磨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入脑海,清晰得让她脸颊瞬间腾起一片滚烫的红云。

  她竟然...

  念头及此,昨夜的温情与迷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她猛地想起身,身体却因酸软而微微一滞,动作不由得放慢了些。

  “醒了?”

  身侧传来一道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时徽予身体一僵,侧过头,见解游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支着额侧卧着看她。

  解游只穿了雪白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墨发未束,几缕随意散在枕畔,衬得那张俊朗的面容少了几分平日的端方威仪,多了落拓不羁的餍足。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很深,带着回味和未曾消散的余温,看得时徽予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视线,耳根更烫了。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连忙清了清嗓子,伸手想去拉被子,想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解游却先一步动作,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将她轻轻拢了过来。这动作自然亲昵,仿佛做过千百遍。

  时徽予身体又是一僵,却没有像昨夜之前那样立刻挣开。经过昨夜,某些无形的壁垒似乎被打破了些,再要做出那种拒人千里的姿态,反而显得刻意和矫情。

  “还早,再躺会儿罢。”

  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昨夜,累着你了。”

  这话里的暧昧与怜惜,让时徽予刚刚降温的脸颊又烧了起来。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闷声道:

  “殿下今日不用去早朝,或去父皇跟前议事吗?”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日常的轨道,解游低低笑了一声,胸膛传来微微的震动。

  “父皇体恤,昨夜议事过晚,准我今日休沐,如今看来倒是刚好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散落在枕边的青丝把玩着。

  “怎么,徽予是盼着我早些离开?”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时徽予抿了抿唇,没接这话茬,反而道:

  “妾身该起了,还要去给父皇请安。”

  “不急。”

  解游按住她欲起的肩膀。

  “父皇那边,我方才已让人递了话,说你身子有些不适,今日便免了请安。”

  身子不适?

  时徽予脸上又是一热,这“不适”的缘由,两人心知肚明。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这不合规矩,若是让人知晓实情,要说我这个太子妃骄纵任性了。”

  “实情如何?”

  解游打断她,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戏谑:

  “实情便是,太子与太子妃新婚燕尔,琴瑟和鸣,偶尔贪欢,起得迟了些。若父皇知晓,也只会高兴,盼着早日添得皇孙,又岂会怪罪?”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认真:

  “徽予,在你面前,我不是太子,你也不是太子妃,只是你我。”

  时徽予心头微震,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嗯,无端。”

  前世亲密时,她常这样唤他,重生以来,这是第二次。第一次,便是昨夜半梦半醒时,卸下防备的一句轻呼。解游的眸光似乎亮了一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温柔的涟漪。他“嗯”了一声,将她又搂紧了些。

  两人一时无话,寝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阳光渐渐明亮,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浮动,昨夜的红烛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点凝固的烛泪。

  半晌,时徽予还是觉得这般躺着太过暧昧,也太过被动,轻轻挣了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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