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临依旧是读书人取表字的多,荀秋身为太监没有表字倒不算很奇怪,不过直呼其名终究有些失礼,巩振笑道:“荀公公学识渊博,何不回头也为自己取个表字?”
荀秋思忖半晌点头道:“也好。”
柳肃取围棋过来就看到二人相谈甚欢。他笑道:“在琼台县衙下官第一次见二位大人,那时候感觉二位还不大熟络,如今看来二位大人已然是朋友了啊。”
巩振把棋盘摆好,把装有白棋的棋盒递到荀秋一旁,复尔抬眸对柳肃笑道:“柳大人好眼力,荀公公现在确是我的好友了。”
说罢巩振抬手对荀秋笑道:“荀公公,请吧。”
二人下棋,柳肃就坐在一旁观战。一盘棋局过后,隋昭业也骑马到了柳府。
第118章 回京
见到隋昭业, 几人又是一番寒暄见礼。
柳肃道:“明日隋将军将要返回秀水,过两日公公和巩大人也要启程返京。今日大家都相聚下官府上,不如诸位大人就赏脸让下官今日做个东道为几位大人践行。”
荀秋抬眼朝柳肃看去,笑道:“那就让奉行破费了。”
柳肃下去安排今晚酒席的事情, 隋昭业便坐在先前他坐的位置看荀秋, 巩振二人下棋。因着赵青萍的缘故,隋昭业的目光不自觉就打量起了荀秋。
荀秋今日依旧穿着他红色的圆领太监官袍, 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的搭护。他皮肤白, 一身红色映着更显出几分风流俊美。加之他眉眼本就俊俏好看,身姿也甚是挺拔, 隋昭业暗想若他不是太监, 是个读书人, 恐怕京城不少女子都会倾心于他。
赵青萍肯做他的妻, 除了是皇帝的旨意外, 恐怕也有荀秋这身好颜色的缘故。
隋昭业想起今朝出门时在铜镜前正衣冠的自己, 他容貌上虽比不过荀秋,不过他自认为也不输于荀秋。荀秋更漂亮,而他更英俊。若是赵青萍更先遇上自己, 说不定她就不会喜欢荀秋, 而是会爱上自己。
惊觉自己想法如此冒犯出格,隋昭业赶紧醒了醒神, 专心看荀秋巩振二人下棋。
巩振输了两局后,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隋昭业。
隋昭业看向荀秋微笑道:“荀公公棋艺高超,今日末将又要领教了。”
荀秋笑道:“隋将军太过谦了些。” 在回琼台的时候隋昭业也曾被巩振拉到荀秋的舱房里头和他下过几局棋, 两人棋艺水平相当,几次都是平局结束,不过正是因为水平相当, 荀秋倒还是挺乐意和隋昭业下棋。
他捻起一枚白子落下棋盘,隋照业紧接着也将一枚黑子放入棋盘之中。荀秋攻势强劲,隋昭业步步紧逼,两人你追我赶毫不相让,一局棋直到柳肃请三人入席吃晚食时都还没有下完。
柳肃准备了丰盛的一桌酒菜,四人已经比较熟稔,席间相谈甚欢,直到二更时分酒席方散。
离开时站在柳家的门口,隋昭业对荀秋道:“荀公公,今日这局棋还没有下完,来日末将和公公若能再相遇,再找公公分出个胜负。” 隋昭业有心要跟荀秋比个胜负,不过他明日一早还要领军回到晒粮坝,今日时候也晚了他还得赶紧出城回到茅草坪,只有再等来日了。
荀秋抬眸笑着看他:“隋将军凭着此次剿倭的功绩相信很快就会回到京城了,等将军回到京城那时荀某再和将军好好下上一盘。”
隋昭业闻言朝他颔首,又拱手对巩振和柳肃致意,“多谢柳大人今日招待,隋某便先行告辞了。”说罢他翻身上马,顷刻间便离开了柳府所在的街巷。
荀秋和巩振跟柳肃告辞后也一并骑马回了玉竹巷。
马槐回来禀报过荀秋今晚被柳肃邀请在柳府用饭,赵青萍便也没有等他,早早用过晚食便带着小彩去了隆昌街又找那面人张各捏了一个人像。回府之后,她便拿了本话本靠在罗汉床上看起来,荀秋从柳府回来的时候她手里的话本刚好翻到了最后一页。
听到卧房门开的声音,赵青萍抬眼看向门口,只见一身红衣的荀秋微笑着迈步进屋,她立时把手里的话本丢到一旁,起身跑到他身边。
见她望向自己的眉眼弯弯,荀秋弯腰伸手朝她饱满的脸颊轻轻掐了一下,调侃道:“娘子今日怎么见到为夫回来这么高兴?可是为夫昨日把娘子伺候得不错?”
赵青萍没想到这死太监一开口就提那事,她承认昨晚和他一起做那事是比较快乐,可是一回来就要跟她讨论这个还是不大好吧?
赵青萍笑着乜他一眼,违心道:“也就还行吧。”
荀秋大手一伸揽过她的腰,低头睇住她笑盈盈的双眼,委屈道:“为夫卖了力气,娘子居然只说还行,看来今晚为夫还要再努力努力才是。”
昨晚就把她折腾的到现在都腰痛,他还要努力哪里还了得?
赵青萍无可奈何服了软,伸手捧住他的脸,羞赧道:“好啦,夫君昨晚的表现妾身很满意。不过今晚就不要了,我还没有缓过来呢。”
“可是我把娘子弄痛了?要不要让郎中来看看?”荀秋立时紧张道。昨晚他一开始都十分小心,就怕她难受,不过到了后头,他就有点控制不住地放肆起来,想来就是那时候伤到了她。
赵青萍摇摇头,“这地方怎么好让郎中看?而且……也不是真的伤到了,就是很有些累,我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听到她这样说,荀秋心下稍安。他将人抱进怀里,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柔声道:“都是我不好,害娘子受苦了。”
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赧然道:“也不是夫君不好,就是我们第一次……难免会这样。”说完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唇又轻笑了起来。
过了会儿,赵青萍想起自己还有东西要给他,便推开了他的怀抱转身去了罗汉床边拿了罗汉床小几上的檀木匣子过来。
荀秋垂眸看向那檀木匣子,又抬眼望向她,“娘子不是说这面人要给曼婷吗?怎么又舍得给我了?”想到赵曼婷在她心头许多时候都还超过了他的地位,荀秋就有些吃味。
赵青萍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一点酸味,她莞尔一笑,“夫君打开看看。”
荀秋抬眸睨她一眼,低头打开了木匣,发现匣中的面人不是昨日的那个,面人这身衣裳分明是她现在身上这件。
见他唇角逸出笑容,赵青萍笑道:“昨晚上的那个面人我已经让元一送去了辛夷庄,这个是我今天特地去重新捏的,就是为了送给夫君。夫君你喜不喜欢?”
瞧见她略显得意的神色,荀秋想要逗她说自己不喜欢,不过转念又想到她忍着身上的不适还出门特地给他捏了这面人送给他,他便说不出口。
他低头看着匣中的面人和她一样的脸庞,微笑点头道:“喜欢,很喜欢。”
转眼时间就到了正月二十八,要带走的各色行李宝全已经提前一天派遣马车送到了船上,今日便只用轻装简行。
赵青萍回望住了半年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房间,在这房间的各处都有着她和荀秋生活的痕迹,现在要离开她心里头还真有点不舍。
荀秋吩咐完宝全,进来找她,见她神色落寞,揽住她的肩头安慰道:“娘子不用舍不得,回到桑树巷,咱们家的宅子可比这儿要好上许多。”
听他这么一说,赵青萍忧伤的心情陡然消散大半。是啊,这里之所以值得回忆是因着她和荀秋的缘故,今后她和荀秋的日子还很长,他们还会一起创造出更多更美好的记忆。
“老爷,夫人,二小姐来了。”小彩进屋禀报道。
听到赵曼婷到了,赵青萍赶紧拉着荀秋出门去见妹妹。
“姐姐,姐夫,我来送送你们。”赵曼婷对二人行礼道。
赵青萍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曼婷,想到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眸中就忍不住又涌出了泪花。赵曼婷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她上前抱住了赵青萍,微笑道:“姐姐,我在辛夷庄会好好的。师傅待我很好,姐姐你不用担心。等我几年后学成,我就来京城找姐姐,到时候我开一家自己的医馆,一辈子都不和姐姐分开了。”
赵青萍伸手擦去自己眼角的泪珠,笑着看向赵曼婷道:“姐姐相信曼婷,曼婷以后肯定会是咱们东临国最厉害的郎中。”
两人又说了些惜别的话,赵曼婷想起师傅胡聆托她送给赵青萍的东西,她转身从兰心手里拿过来一个牡丹纹样的红色锦匣递给赵青萍,“姐姐,这是我师傅托我送你的东西,她说让你上了船再打开。”
赵青萍好奇锦匣中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依着胡聆的话没有立即打开,转身把锦匣给了小彩。
“老爷,夫人,马车备好了。”宝全过来禀报道。
荀秋闻言看向赵青萍道:“娘子,咱们走吧。”
赵曼婷执意要送赵青萍上船,所以也坐了马车和他们一道去了余家港。
秦彧带着二百多人的玄禁卫押解张云敬和另外几个被俘的倭寇搭乘另一艘船,一个时辰前已经同其他四条空船一道离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