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说完话就低头重新看起了书案上的东西,任她流着眼泪他也没有引得再抬头看她一眼。卢晚晴抿着唇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好哭着拎着自己的裙角小跑离开了书房。
“小姐!”
春燕守在书房外头一颗心七上八下。此刻看到卢晚晴哭着出来就知道她家小姐的希望是落空了。她叫了一声,连忙也追了上去。
宝全见卢晚晴哭着从书房里头出来一脸莫名,进屋后旁敲侧击问荀秋道:“老爷,晚晴小姐那边……”
荀秋看他一眼,“不用去管,方才的事情你就当没有看到就是了。”
宝全心里还是好奇,不过荀秋如此吩咐他便也不再问,应了声“是”就继续侍立在荀秋身边。
宋棠珠今日邀请赵青萍去益王府是为了让她帮忙选定大婚盖头要绣的花样。
按照东临习俗,新娘的嫁衣都该新娘亲自动手绣制,但绣喜服实在颇费工夫,于是京城里的贵女们嫁衣还是多数都交给府上的绣娘绣制,自己最多就动手绣一个盖头。宋棠珠的嫁衣是益王找了京城里头最好的几个绣娘为她赶工绣制,她也是只需要绣一个盖头表表心意就是了。
赵青萍陪她选了好几种花样,最后还是选择了传统的鸳鸯纹样。选定之后花样后宋棠珠又带赵青萍去看了益王给她准备的嫁妆。嫁妆实在太多,看了还不到一半就到了午膳时间。在益王府陪宋棠珠吃过午膳又闲聊了片刻后,赵青萍在申牌时分离开了益王府。
想着时间尚早,赵青萍便吩咐元一驾车去美意居看看。美意居的生意依旧不错,今日张时娘告了假,店中只有陈莲花和其他几个店员,赵青萍和陈莲花聊了下最近的经营状况,离店的时候已经到了卯初。
马车从乐民街驶进丹凤大街,再拐进桑树巷。赵青萍这厢正撩开车帘看外头的风景就见一个穿着蓝色衣裳背着个青布包袱的姑娘在荀府门口张望。
“夫人,那人看着有点眼熟啊。”小彩看着那姑娘的背影说道。
蓝采童听到身后有马车驶来的声音她转身正好和赵青萍的眼神对上。
“赵夫人!”
“蓝姑娘!”
两人相识一笑几乎同时招呼着对方。
马车停稳后赵青萍赶忙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蓝采童身边笑着问道:“蓝姑娘,你怎么来京城了?”
蓝采童朝她行礼道:“赵夫人,我是跟着镖局来的,我现在是天河镖局的一个镖师。”
第126章 妒夫与妒妇
原来二月间蓝印又想要把蓝采童安排到一家绣楼里头去做绣娘, 蓝采童实在不愿意再刺绣,又偷偷跑了出来,结果意外认识了从琼台经过的江宁天河镖局的镖头。镖头看她有一身好武艺,便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走镖。蓝采童当即便答应下来了。
蓝印一开始是打死都不同意一个姑娘家去跟一群大老爷们儿一起走镖, 后来抵不过蓝采童的再三哀求还是答应下来了。于是蓝采童就成了天河镖局的一名镖师。这次来京城也是跟着镖局护送一批货物到京。
赵青萍把人请进府中说话, 蓝采童才坐下喝了两口茶就向她告辞想要离开。
“赵夫人,我来你这儿其实是想要问问你知不知道巩大人家在何处?我想要去找他一趟。”蓝采童道。
赵青萍瞧见蓝采童说话时眼神里的羞涩心中有了些猜想, 不过巩振府上她也没有去过, 着实也不知道位置在哪儿。赵青萍扭头问元一,“巩大人府上在哪里, 元一你可知道吗?”
元一点点头, “夫人, 巩大人家在济民街上。”元一随着荀秋出宫有好几年, 这京城许多官员的住处他都是知道的。
赵青萍看向蓝采童道。“济民街离这儿有些远, 既然蓝姑娘要去找巩大人, 那我让元一驾车送蓝姑娘过去吧?”
“不用了,赵夫人,既然知道位置我自己去就是了, 不用劳烦府上的人了。”蓝采童说罢告辞离开了荀府。
看着蓝采童离开的背影小彩感慨道:“夫人, 蓝姑娘人还真不错,这来京城一趟还特地去看望巩大人。奴婢记得你说去攻打四水岛的时候蓝姑娘就是跟着巩大人一起的, 想来他们一定结下了很深的情谊了。”
元一道:“奴婢听巩登说过蓝姑娘的武艺很好,想来她这做镖师倒是比做绣娘要合适得多。”
客人走了,赵青萍便也回了内院。回到西厢房瞧见自己的书案上荀秋已经把昨日她拿过去的稿子悉数看了一遍, 其中一些地方他还拿笔做了些批注和修改。赵青萍满意地点点头,坐到书案前又将稿子和荀秋的笔记认真看了一遍。
马槐回府传话说巩振留荀秋在府上用饭,晚饭便只有赵青萍和卢晚晴二人一起用餐。晚食的时候, 卢晚晴不仅姗姗来迟,让赵青萍在饭厅里等了她小半炷香的功夫,吃饭的时候还没有吃上两口眼泪更是跟断线的水晶珠一般一颗颗滚落到了桌上。
赵青萍对卢晚晴现在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不过看她哭得楚楚可怜,赵青萍还是搁下了筷子看向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卢晚晴看到了荀秋往常的座位空着便想起了他,继而想起了她今天在书房里头被荀秋狠狠拒绝的场面。她也不想在赵青萍面前哭,可是想到他说的话那么决绝,卢晚晴就控制不住地掉下泪来。
赵青萍见自己这一问话这姑娘哭得更加伤心,她赶忙起身抽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擦擦眼泪吧。”
卢晚晴没有接过她手里的手帕,抿着唇抬眸看向赵青萍,“你为什么关心我?”
她看得出来赵青萍对她没有恶意,现在看她的眼神甚至有几分怜惜。可是她不喜欢赵青萍,赵青萍要是知道她今天在书房里头做了什么,肯定讨厌她还来不及。
“这……你是卢妹妹啊,我是你荀哥哥的娘子我自然得关心你咯。”赵青萍如此说道。实际上她关心她还有另一重原因,就是这卢晚晴一直哭泣很影响赵青萍用饭,不过这样说出来好像显得她很无情,所以这句话她便没有说出口。
卢晚晴见她自称是荀秋的娘子,更让卢晚晴想起了荀秋拒绝她时的话,什么他心里只有赵青萍,什么她只能做妹妹……卢晚晴推开赵青萍的手,那手帕没拿稳掉进了桌上的菜汤里迅速被染脏。
卢晚晴瞧着被自己弄脏的手帕心里有些抱歉,不过依旧冷着脸对赵青萍道:“夫人,我吃饱了,先回翠芜院了。”说罢起身哭着离开了饭厅。
小彩把那手帕从菜汤里头拯救出来,不满道:“这卢姑娘也太不识好歹,夫人好心好意关心她,她居然对夫人这样。”
有了昨晚那事,赵青萍觉得估计在卢晚晴心里自己已经是她不折不扣的情敌,对情敌没有什么好脸色也算是正常的。赵青萍不想和一个单相思的小姑娘计较,更何况饭桌上没了卢晚晴她吃得更开心,于是也没搭理小彩的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起了晚饭。
却说荀秋那头,午饭后荀秋如约到了巩府。巩振原本今日并不休假,为了配合荀秋特意告了一日的假。荀秋一来,他就把人拖进自己住的凌云院拉着荀秋下了一下午的棋。
“隋将军如今也回了京城,只可惜最近隋将军好像是带着他家小公子回去祭祖了,不然今日拉着隋将军一道下棋倒是也挺有意思的。”巩振捏着枚白子一边思量着要落子的地方,一边与荀秋闲谈道。
荀秋笑道:“之前倒是没有看出来行冶还是一个棋痴。圣上看样子现在是不会放隋将军去边地了,以后他常驻京城,咱们多的是机会一起下棋。”
巩振此番回京除了皇帝的褒奖,他家的老爷子和舅舅都对他赞赏有加。听到这些赞美巩振心里自是愉快,不过他仍旧惦记着琼台县的土地侵吞一案,这事情一天不了就一天像个秤砣一样日日悬在他心上,总是让他不得安宁。
巩振把手里的白子落下棋盘,抬眸问荀秋道:“再修兄这边可有什么琼台的消息?柳大人这边前日里给我来了一封信,说是他那边关于那土地一案目前还没有什么新发现。”
荀秋自从上次从李府回来就秘密派了两支玄禁卫离京,一支去琼台继续调查章骁臣和倭寇的关系,另一支则去章骁臣的老家彦州佘县调查有无倭寇活动的痕迹。
不过这事现在还没有个结果,荀秋便道:“我这里也一样,目前皇上把浙州章骁臣和朱敦邑的嫡系撤走,整个浙州风平浪静,玄禁卫也没有搜集到什么新的消息。”
被巩振留着吃了晚膳,回到桑树巷时间已经到二更天。
入睡前,荀秋思量半晌还是把今日上午卢晚晴来书房找他的事情给赵青萍如实说了。赵青萍枕着他的手臂轻笑道:“我就说卢妹妹怎么晚饭时候突然哭泣呢,原来症结是在夫君这里。”
荀秋拥着她的腰,把脸靠在她毛茸茸的头上,“晚晴是个好姑娘,这事估计也是她一时鬼迷了心窍,娘子你不要与她计较。”
赵青萍翻过身与他贴得更紧,笑道:“我自然不会与她计较,这件事我会当做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