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季心素企图挣扎奈何她的力气更不抵不过宋鉴。
见她脸上痛苦的神色，宋鉴一把推开了她，嫌恶地瞪一眼后对荀秋吩咐道：“先把奸夫给朕找出来，然后再赐她一杯鸩酒，把人送走。”说罢接过秦诺递过来的手帕，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出了清平宫。
季心素被带到了慎刑司，她自知自己到最后都是死路一条，索性闭口不言，无论荀秋如何盘问，她始终缄默不发一语。
从清平宫出来，宋鉴又气冲冲去了一趟皇后宫中，“皇后，这后宫你是怎么给朕管的，这绿帽子都戴到朕的头上了！”
皇后周霞斐正在偏殿里头作画，听到皇帝怒气冲冲的话，赶忙到他跟前安抚了一阵。
“季婕妤这事臣妾着实不知，臣妾有失察之罪，还请皇上责罚。”说着周霞斐便跪在了宋鉴面前。
宋鉴见她朝自己下跪心中有些后悔，上前扶起她软和了语气道：“方才是朕话说得太重了，一样米养百样人，你纵是后宫之主也不能谁做了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只是这季婕妤着实可恨，竟然敢在太后的孝期偷情，她是半点没有把太后和朕放在眼里。”
周霞斐接过宫女端来的茶奉到宋鉴面前，“皇上，那这季婕妤您如何处置？”
宋鉴抬头看她，“如何处置，当然是找出奸夫后便赐死。”
咚——
“谁在外头？”宋鉴刚说完话就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宋启今日来永和宫本来是想要拿老师朱敦邑给他的画借花献佛转送给皇后的，却不成想刚在门口就听到了季婕妤怀孕被皇上抓了现行的事情。他慌张得不行，生怕季婕妤会把他给供出来。
正想着赶紧离开去想办法，没想到手忙脚乱又把手中的画匣失手落在地上弄出了声响。
皇后宫女的大宫女素珍出来见是宋启，微笑道“大皇子，是您啊。”
听到外头人是宋启，宋鉴撇撇嘴，冲外头大声喊道：“鬼鬼祟祟在外头偷听做什么？还不滚进来。”
宋启心如乱麻，宋鉴的话他又不敢违背，只好拣起地上的画匣进了殿中。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他胆战心惊地朝二人行礼。
周霞斐看向宋启微笑道：“启儿拿着画匣，可是要送给母后的？”
宋启勉强扯出抹微笑点点头，奉上了自己手中的画匣。皇后接过打开看了，笑着对皇上道：“皇上，你看启儿这孩子多有心，知道臣妾喜欢花鸟画，这得了一副就巴巴地给臣妾送来了。”
宋鉴偏过头看了眼画，对周霞斐道：“也算你没有白疼他。”说罢想起自己许久没有关心过这个大儿子的学业，便考校他几个问题，谁知宋启话说得颠三倒四，竟是一个也答不上来。
周霞斐见宋鉴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灰一样，赶忙打圆场道：“皇上莫动气，启儿可能是太紧张了。他最近日日在明粹宫里温书，学业上臣妾前段时间也问过朱大人，他说启儿长进不小的。”
“长进不小？朕看朱敦邑说这话时脑子进水了吧。”宋鉴扭头看着瑟缩的宋启哂笑一声，起身对周霞斐道：“朕还有事，先走了。”说罢冷冷瞥了一眼宋启便离开了永和宫。
见到宋鉴离开，宋启松了一口气，想到季心素的事和周霞斐胡乱应酬了几句也找了个理由迅速离开了永和宫。
冬珠身上的伤没好，慎刑司的嬷嬷又继续来给她敷上金疮药。一边敷药，一边那嬷嬷对冬珠说道：“哎哟，姑娘，还是你运气好，这没看好公主，皇上都仁慈只打了你板子没有要你的命。你可知那隔壁新来的季婕妤，那可是吩咐了之后查出了奸夫就要赐鸩酒毒死的。”
嬷嬷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笑道：“哎哟，你们这犯的事也不是一回事，倒是也没什么可比的。”说罢她拉下冬珠的衣裳，拍了拍她的肩头，“好了，你的伤我给你敷好了，我走了。”
嬷嬷刚起身走了一步，冬珠就拉住了她的手，嬷嬷扭头看她，“怎么了？”
冬珠仰头看着她，“嬷嬷你方才说季婕妤被关进了慎刑司？”
那嬷嬷转了两下眼珠子点点头，“是啊，季婕妤和奸夫偷情，肚子里头都怀上野种了。”说罢她扯开冬珠的手，“这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嬷嬷我还要去吃饭呢，别拉扯我一会儿去晚了菜都没了。”
季婕妤，季婕妤……
冬珠松开了嬷嬷的手趴在草垫子上嘴里不断地念叨季婕妤这三个字，她和季婕妤没有见过几面，今天听到她的事却觉得心中似有一根线一头连着自己，一头连着季婕妤。正思索间，忽然听到隔壁有人惊叫起来：
“快来人，季婕妤撞墙了！”
荀秋到的时候，季心素已经用过药被安置在了草垫子上头。她看向前来看她的荀秋苦笑道：“荀公公，还把我救回来做什么？我反正都是将死之身了。”
荀秋冷冷看着她，“季婕妤死不死咱家并不关心，只是你这情夫是谁还请季婕妤早日说出来，那时你再去死咱家必不阻拦。”
季心素抬手抚向自己的小腹，自打她知道自己怀了宋启骨肉后她便突然从心中对这孩子产生了一种极为深厚的感情。和宋启偷情这些日子，虽则是担惊受怕的，可带给她更多的还是欢愉。即便知道这是错的，即便知道这最终会要了她的性命，她还是甘愿的。
她看向荀秋问道：“荀公公，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荀秋冷笑一声，看向她天真的面庞，“婕妤在这个时候还要和咱家来讨论什么是爱情吗？”
季心素心存死志，面对荀秋的冷眼也毫不畏惧，她笑道：“为什么不能说呢？我听说荀公公也娶了妻，你和你娘子之间有爱情吗？我和皇上之间，是没有爱情的。阖宫都知道皇上只宠爱淑贵妃，既然如此，你说为什么又要把我们这些女人困在深宫呢？”
“没有宠爱，没有子嗣。我长日里只能对着冷清的宫殿发呆。皇上年纪还比我大那么多，他都可以当我爹了，可是我还是妃子，他是我的夫君。我不想他当我夫君的，可是我没得选，我被家人送入了宫。我想让腹中孩子的父亲当我的夫君，可是我们又没有可能。”
“荀公公，你不要再问我关于他的事了，我不会说的。请给我一杯鸩酒吧。”
荀秋在心内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司礼监的一个嬷嬷忽然闯进了季心素的牢房里叫他，“荀公公，那冬珠说她有重要的事情现在就要和公公说，请公公现在就去一趟。”
荀秋闻言看了眼草垫子上兀自流泪的季心素转身去了隔壁关押冬珠的牢房。
让嬷嬷去帮忙叫荀秋后，冬珠便一直眼睛不错地盯着牢房外头。见到荀秋出现，冬珠流着泪激动地看向荀秋道：“荀公公，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杀了公主了！”
荀秋闻言挥手让嬷嬷出去，独自走到了冬珠的身边，垂眸看向她道：“是谁？”
“是她，还有她的奸夫！”冬珠说着便抬手指向了隔壁季心素的牢房。
荀秋皱起眉头，“季婕妤？”
见荀秋这般脸色，冬珠以为他不相信，赶忙把去年宋昭在中秋夜宴上在御花园假山遇到季婕妤的事情告诉了荀秋。
“荀公公，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为了脱罪才故意要陷害季婕妤的。前些日子，我和公主在御花园里折腊梅，那回公主也看见了季婕妤，公主回来跟我说在她说到金鱼衣裳的时候季婕妤很紧张，而那金鱼衣裳就是季婕妤中秋夜宴时身上穿的那件。”
再回到季心素的牢房，她正靠着墙壁坐着，见到荀秋去而复返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荀秋走到她身边，将宋昭的黄色绒花小鸟递到她面前。
季心素歪着头打量了一阵那小鸟，抬眸看向荀秋笑道：“荀公公这是什么意思，见我现在被卸去簪环，要送支绒花给我戴戴吗？”
“婕妤想多了，这绒花是二公主的。”荀秋冷声道。
听到他这话，季心素瞬间瑟缩了一下，双手抓着自己衣裙偷偷抬头瞄了眼荀秋手里的绒花小鸟又赶紧偏过头不敢去看。
她不知道宋昭的死究竟和宋启有没有关系。如果真的有，那自己也是间接的凶手，毕竟是她一遍遍跟宋启说害怕自己被宋昭发现的。
见她这副样子，荀秋已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冬珠说的话极有可能就是公主死亡的真相。
趁着这档口，荀秋又从袖袋里头取出一个坠有蓝色流苏的玉佩在季心素的面前晃了一圈，随后立马收起玉佩对季心素道：“这玉佩是咱家在公主坠亡的水井边上发现的，婕妤对这个应该不陌生吧。就因为二公主撞破了你和你的奸夫在御花园里偷情，你就和你的奸夫一起杀害了这个才几岁的孩子。季婕妤，你好狠辣的心啊！”
“不，不，不是这样！”
季心素捂着耳朵不敢去看荀秋，那玉佩她没有看清楚，那蓝色的流苏她确实看到了的，是大皇子最喜欢的蓝色流苏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