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怎么回事?”荀秋蹙眉道。
小彩:“想是今日太热,夫人中了暑气吧,夫人回程的路上就说感觉头晕得很。”
荀秋闻到小彩端着的茶有股浓烈的藿香和薄荷的味道,他问小彩:“这是给夫人准备的凉茶?”
小彩点点头,她想劝夫人看看郎中来着,夫人却说喝几杯凉茶休息些时候便无碍了,所以一回府她就跑去厨房煮了这一壶凉茶。
“给我吧。”荀秋从小彩手里接过托盘。进屋发现赵青萍躺在罗汉床上已经睡了过去,几缕发丝覆在她的额头,整张脸红扑扑的,像是在太阳下晒了许久。
把凉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荀秋把人轻轻扶起,看到她脸上脖子上都是洇出来的细汗,他拿出手帕为她仔细擦干。
赵青萍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有人在摆弄自己,睁开眼发现是荀秋。他正垂眸温柔注视着她,卷翘的睫毛像两支蝴蝶在振翅,乌黑的双眸则像一汪宁静的清泉。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微笑道:“夫君,你怎么来啦?”
帮人却反倒把自己给累病了,荀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赵青萍好,明明自己向来最是怕热,今天却非要去跟着去跑了一天。他没好气道:“你生病了知不知道?”
赵青萍是觉得头晕,现在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她瘪嘴道:“妾身没有生病,妾身只是被太阳热得有些头疼罢了。”
荀秋懒得与她争辩,叫来宝全吩咐道:“去请个郎中来给夫人看看。”
宝全:“是,奴婢这就去。”
小半个时辰后,宝全领着位郎中到了玉竹巷。郎中给赵青萍把过脉后,对荀秋道:“夫人这的确是中了暑热,不过并不打紧,夫人身子底子好,吃两副药应当便可痊愈了。”
郎中写了药方,宝全付过诊金后便派人跟着去生药铺里抓药。一个多时辰后,小彩端着新鲜出炉的汤药到了卧房,“夫人,药好了,快喝药吧。”
赵青萍已经在荀秋的服侍下洗了脸又换了身干净的里衣,现在脑子已经清明了许多,看到黑乎乎的汤药便很想拒绝。荀秋看到她眼神中的抗拒,端过药碗仔细地吹凉,等到手中的药碗变得温热时把药碗递到赵青萍面前:“喝药。”
赵青萍还想要找个理由推脱一下,抬头看到荀秋那不容拒绝的表情,接过药碗认命地几口就把汤药喝了下去。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汤药倒不苦,反而有点淡淡的甜味。
小彩接过空碗,微笑道:“夫人,那郎中开的药里头有冰糖。”
吃过晚食,赵青萍又喝了一碗汤药,睡了一觉醒来,第二天已经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了。
看到荀秋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梳发髻,她便鲤鱼打挺似地从床上起来,穿上鞋走到他身后从他手里拿过梳子。
“夫君,妾身来给你挽发吧。”
第77章 挽发
荀秋的头发长得很好, 又黑又亮,赵青萍抓起一把头发仔细看,连分叉的发梢都比她的要少。
“夫君,你可有什么养发的秘诀?怎么头发比妾身的长得还要好?”
荀秋从铜镜里头看到这人抓着自己的头发挤眉弄眼的表情, 忍不住笑道:“怎么, 娘子嫉妒了?”
赵青萍撇嘴道:“妾身才不嫉妒呢,妾身只是有点喜欢罢了。”说完利落地帮他挽好发髻, 选了一顶网巾戴上。
荀秋见她帮忙梳好后就要走, 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赵青萍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到他的怀里。
他低头看她的脸, 柔声:“娘子方才说喜欢, 是喜欢为夫的头发吗?”
向来都是她主动投怀送抱, 少有荀秋如此主动的时候。赵青萍心内很是惊喜, 她伸手环绕住荀秋的脖子, 娇笑道:“妾身不仅喜欢夫君的头发, 妾身还喜欢夫君这个人。夫君所有的一切,妾身都喜欢,夫君觉得可不可以?”
荀秋在她挺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评价道:“油嘴滑舌。”
赵青萍不甘示弱也在他的鼻梁上刮了回去。瞥见荀秋今日没穿他的红色太监官袍, 赵青萍疑惑道:“夫君今日不用出府吗?”
荀秋刚来琼台那阵儿都是穿着常服,后来经过清凉台一事后, 他要外出公干便一定会穿上象征他身份的那件红色太监官袍。现在赵青萍都是通过他早上穿什么衣裳判断他的行动轨迹。
“嗯,今日不必出门。”他道。
赵青萍从他的怀里起身,拉着他的手祈求道:“既然夫君不忙, 那一会儿夫君帮妾身挽发可好?”
这个赵青萍倒是一点亏都不吃,才给他挽了发就要他给回报了。看到她双眼中期盼的神色,他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朝她微微颔首。
见他答应了,赵青萍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太好了,夫君等我换身衣裳。”
荀秋坐在绣凳上看着赵青萍在衣柜面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件藕荷色的交领袄配了一条淡绿色的马面裙。赵青萍穿好衣裳后便像只花蝴蝶一样飞到荀秋的身边。
赵青萍朝坐着看她的荀秋抬抬手,荀秋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赵青萍指了指荀秋身下的绣凳,笑道:“这梳妆台前就一个凳子,夫君不起来,妾身怎么坐呀?”
荀秋闻言,无奈笑着起身给她让了位置。赵青萍得意地理了理衣裳坐了下去。她如乌瀑般的头发散落在后背,荀秋拿过梳妆台上的木梳,问她道:“不知娘子想要梳什么样式的?”
赵青萍思索了片刻,“梳个十字髻吧。”
荀秋捏着木梳的手没动,隔了片刻道:“换一个吧,为夫不会。”
赵青萍又道:“那就换成云髻吧。”
荀秋摇头道:“这个也不会。”
赵青萍扭过头去看他,见他朝自己歉意一笑,赵青萍心里头那股还没升起的小火苗霎时就被他熄灭了。想想人家一个大太监,平时干的也不是梳头的活计,不会似乎也很正常。反正她要他帮忙梳头就是为了增进一下与他之间的感情,梳个什么发髻反倒是次要的事情。
“那便随便夫君给妾身梳个什么吧,妾身相信夫君的手艺。”赵青萍笑道。
得了她的话,荀秋便开始动作起来,一手托着她的长发,一手拿木梳仔细梳通。他进宫从来没干过给娘娘梳头的活计,不过赵青萍日常梳的简单发髻他偷偷看过几次,此时复刻出来应该也不算艰难。
赵青萍坐得端正,嘴角含着笑,通过铜镜偷瞄身后认真给她挽发的荀秋。他的素白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动作很温柔。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与他这个人很是相称。
荀秋注意到她的目光,一分神手里的动作就做错了一步,看到与自己预想的效果不同,又重新拆了发髻再仔细挽起。看到自己挽好的发髻,荀秋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虽是第一次给她梳个完整的发髻,好歹是没有在她面前出丑。
放回梳子,荀秋打开了赵青萍放发钗的匣子,看着匣子里头各式的发钗问她道:“娘子想戴什么?”
赵青萍正美美欣赏荀秋的手艺,这个死太监虽然是第一次给她梳头,不过成品看起来还是非常不错的。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发髻,对荀秋道:“夫君看着来就好了,妾身簪什么都好看。”
听她这自夸的话,荀秋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打趣道:“像娘子这般脸皮厚的人倒也是少见。”
给赵青萍找簪子时荀秋无意中瞥见了当初自己给她的象牙簪子,他原以为她当初会把他的这根旧簪扔在一边,没想到却好好呆在她最常用的首饰匣子里。越过象牙簪子,荀秋找了一只秋芙蓉花样式的流苏簪,配合两支简单的海棠珠花在她发髻簪好。
“好了。”荀秋退后一步,往铜镜里头欣赏自己的作品。
荀秋的品味不错,这珠花很衬她今天的衣裳,素雅却又不单调。赵青萍想要起身谢谢他,瞥见梳妆台上放着的桃花口脂,她玩心大动,趁着荀秋已经转到茶桌旁喝水,她打开装口脂的瓷盒盖,用小指的指腹轻轻挑了一点均匀抹在自己的唇上。看到铜镜中自己的嘴唇变成一片潋滟桃花色,满意地朝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个微笑。
荀秋喝完水等着赵青萍一起去饭厅用饭,无聊便随手翻动了一下赵青萍扔在罗汉床上的话本,见里头的内容还算正常,便翻到开头第一页看了起来。这时赵青萍走了过来,在荀秋防备的时候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痕。
“你干什么?”荀秋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书都险些掉在了地上。他伸手捂住赵青萍亲过地方,双眼无辜又警惕地盯着她。
荀秋的表情让赵青萍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轻薄小娘子的浪荡子,不过面对荀秋此等姿色的美男,偶尔做一次浪荡子她觉得也是理所应当。于是赵青萍伸手挑起荀秋的下巴,用指甲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脸上再配合邪魅一笑,“美人儿,今日陪爷共享早食可好?”
荀秋被她指尖的碰触弄得浑身酥麻,可听到她的话就忍不住无奈地撇撇嘴,这个赵青萍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还敢调戏起他来了。不过他今日倒是有兴趣和她玩上一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