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曹国公那边能愿意?”
庆阳郡主不自觉的问出来,不过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个就笑了。
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果然不愧是皇后娘娘啊。”
语气中颇为感慨,显然是她自己个都已经想明白了刚才她那个问题的答案。
有些事情,在没有被点破的时候,因为没有确定,所以很多事情都让她想不太通。
但是在被点破之后,那些不通的地方一下子都能合理起来。
首先便是当初赵燕儿在宫宴之后被送回东宫,就被皇后以精心照顾为名关所住的宫殿,然后又安排了身边的人亲自随身去照顾。
这在外面人看来,那就是皇后十分重视这第一个嫡亲血脉的孙辈,那怕只是一个庶出的也十分看重。
随后更是大包大揽的赏赐补药,又各种亲自过问。
就更是坐实了这一点,那段时间京城可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羡慕赵燕儿命好,觉得她大概率的会母凭子贵,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可谁又知道,这一切的背后竟然别有深意呢?
这不,在庆阳郡主在温泉山庄小住的第五天,凌晨传来了一个,让她们惊讶但是一点也不意外的消息。
赵燕儿于夜里四更时分发作,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最后成功诞下一名胖乎乎的男婴,但是赵燕儿却在孩子刚生出来的瞬间大出血,整个太医院都出动了。
可惜还是没有能将人救回来。
“听说,皇上一大早宫门刚开都没急着上朝,就单独召见了曹国公。”
“那赵燕儿虽然只是一个侍妾,但到底是曹国公之女,人没了,总是需要给个交代。”
宁阳长公主淡淡说道,这样的场面,她以前在宫里也不是没见过,所以心里倒是没有多少感觉。
可是,边上的霍君瑶心里却有些翻腾。
没办法,尽管她已经来了这个世界几年,也时常的告诫自己,这个古代跟后世很不一样。
但是前世二三十年养成的一些法治观念,也还是时不时的会左右她的一些想法,即便她前面咬牙霸道了一会,但是这种心理也还是会在遇上某些事的时候左右着她。
就好像现在,一个孕妇被人如此算计,她心里是有一些不舒服的。
尽管去母留子的做法很残酷,孩子没事,到也让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得去。
而她心里那点点对赵燕儿的恩怨,也随着赵燕儿的死去,彻底的消散。
“自己作的,加上所托非人,也挺悲哀的。”
霍君瑶还是忍不住的感慨一句。
脑子里不由的想起,当初她初来乍到京城的时候,赵燕儿的意气风发,不曾想才短短几年时间,就变成了这样。
“是啊,想她堂堂曹国公独女,这身份放在京城那也是有数的人家,本因为有美好的一生。”
“却因为那家伙走到这一步,不光败光了生前名声,这身后事只怕也不会有太好的安置。”
庆阳郡主这话倒是说得一点也不夸张,尤其是身后事这一块上。
赵燕儿不过只是东宫的一个侍妾,属于是太子女人中最低品的人,这样的人品级太低,压根就不够资格得到多好的身后事。
即便她是曹国公之女又如何?她已经入了东宫那就是东宫太子的女人。
就算昭武帝有心想要弥补,也不会太过分,最多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厚葬,想要多风光是不可能的,这不符合规矩。
事情也确实如此,昭武帝对于赵燕儿的安排也只是按规矩的提升了一个小品级厚葬而已。
其实这都还是看在曹国公的面子上,才会提升一下品级,若是换成寻常的侍妾,真要是没了,也就随便一口薄皮棺材了事。
“人死如灯灭,我倒是更好奇太子会如何?”
对于赵燕儿,霍君瑶已经不想作什么评价了,人都没了,再说什么也没意思。
她更有兴趣的还是活着的人,比如太子。
现在在回想当初的事,其实太子和赵燕儿,在她心目中要说更加看不上眼谁,那必然是太子无疑。
赵燕儿虽然算计了她,但是结合后面的一些事,在她看来,赵燕儿的悲哀更多于狠毒。
一心一意想着太子,甚至可以说不管不顾,那怕是做侍妾都没放弃。
尽管她有着一些心思,但归根结底还是她对太子过于自信,认为这是个良人。
可是太子的表现,压根就不是个什么好玩意。
太子对赵燕儿是有情分的,这一点不必多说,但要说有多少,在霍君瑶看来并不会太多,更多的还是因为赵燕儿的身份让太子觉得有利可图。
可以说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不纯粹,尤其是曹国公被停职的那段时间,太子对赵燕儿一点也不热络,就能看出来。
可惜,赵燕儿身在局中完全就看不明白这一点。
“想他当初费尽心机想要娶赵燕儿,希望能得到曹国公为助力,可是到头来也没听说曹国公帮助过他什么。”
“现在赵燕儿还没了,他这算不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闻言,庆阳郡主连连点头,嘴角挂着快意的笑容。
不过另外一边的宁阳长公主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那可不一定。”
“曹国公虽然对赵燕儿失望透顶,但那到底是他唯一的女儿。”
“若是赵燕儿活着,曹国公可能还会因为一口气,而不给予她一点帮助,但是现在人没了,这份唯一的血脉亲缘没了,一些情感就会猛烈的爆发。”
“你们啊,还是太过于低估皇后娘娘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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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想不明白
宁阳长公主这一句话,让边上的两人都是一脸的错愕。
但是不管庆阳郡主怎么询问,她也都在不开口解释,倒是霍君瑶有些若有所思。
可又有些想不太明白,皇后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见她一会恍然,一会有困惑的模样,宁阳长公主也不多言,起身说道;“我去看看那两个小东西跑什么地方去了。”
等到她离开,庆阳郡主伸手在霍君瑶面前晃了晃,见到霍君瑶回神,她才问道;“小妹,刚才娘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皇后娘娘做的事,咱们不都已经知道了吗?为何还是太低估她了?”
“娘的意思是,这里面咱们还有一些事没看出来,我刚才也想了一下,但是有些地方却想不通。”
至于她想到的那些东西,她并没有打算告诉庆阳郡主,毕竟这关系到了储君之事。
这里的储君之事,可不是说太子这个人,而是说太子这个位子。
当初文若过来让她教导的时候,霍敬之可是提点过她几句。
帝后都有意让文若成长起来,等到以后如果太子不可为,就换文若上。
可刚才宁阳长公主那句话,却让霍君瑶想到了一些东西。
正如宁阳长公主所说的那样,曹国公对赵燕儿这个唯一的女儿,虽然极度失望,甚至过去几年一点帮助也没给,那只是憋着一口气。
现在人没了,那一口气也就散了,没了这口气挡着,唯一血脉亲缘关系情感就会立马回来。
那么大概率的曹国公就将这份情感寄托到赵燕儿才生下来的那个孩子身上。
毕竟这可是他女儿的骨肉,也可以说是曹国公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他是绝对不会看着这个孩子出事,而这个孩子却又在旋涡中心,曹国公肯定会护着。
这也就是说,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出事,那就必然不可能看到太子出事,毕竟太子若是没了,这个孩子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
自古以来夺嫡都是血腥残酷的,弑父杀兄杀弟的事比比皆是。
远的不说,就说现在的虞朝,前太子还是自己个病故,大位才落到昭武帝头上,可以说是很和平的上位,没有血雨腥风的夺嫡。
现在那位秦王的处境是怎么样的呢?
远离京城,即便是在封地也都是谨小慎微,这还是有太上皇盯着,若是没有太上皇盯着,秦王的日子只怕会更加不好过。
毕竟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不会允许有不安定的因素存在,即便有自信,但是也都会考虑着,防备着。
所以,一旦太子失败,那么最有可能上位的便是现如今跟太子争锋相对最凶的齐王和楚王。
至于说文若皇子什么的,现在朝堂上的人,除开个别的几个看出了一点苗头之外,其他人基本就没有怎么把他放在心上。
毕竟年纪还太小,今年也不过才十一岁而已。
等到他成年,齐王和楚王都快三十了,那时候他们都经营朝堂不知道多少年了,岂会是一个小毛头能争锋的?
所以曹国公大概率的会为了保住这个小外孙,帮助太子对抗齐王楚王,因为一旦这两人上位,就他们目前彼此之间的恩怨,这小孩子必然落不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