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很清楚,自己这样做,很有可能会给虞朝带来不小的动荡,但那是他的大孙子啊,最疼爱,也最愧疚的大孙子,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看到他出事。
这不,他就一天到晚的憋在大安宫,思考要只能做才能两全其美。
只可惜这种事,那能有什么两全其美,他曾经也是做皇帝的人,也知晓这有人惦记自己位子,并且身份上还那么特殊,那个皇帝会当做不知道?
即便不除之后快,那也少不了会打压防备,可这玩意一旦打压防备,那不就等于是逼迫人走向走后一步吗?
愁啊愁,这两天太上皇本就已经花白的头发,又白了几分。
“太上皇,皇上来了。”
闻言,太上皇摆了摆手,刚想说句不见,自己个这都多烦心了,那还有时间见别人。
不过下一刻,他就跟被什么扎了一下一样,猛然蹦起来。
“你刚才说谁来了?”
“皇上来了,现在就在宫门外等着。”
小内侍再次开口。
太上皇又是一惊,心道这小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这次过来是不是来跟自己说要如何处理秦王的?
他十分不安的大殿里来回踱步,好一会过去,他才停下脚步,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的说道;“让他进来。”
小内侍转身后,他走到主位上坐下,整个人看上去挺威严,不过那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因为紧张紧握成拳。
若是在仔细点看,能发现此时他的额头上似乎正在有一层细密的毛毛汗。
很快,昭武帝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自家老爹绷直身躯坐着的样子,那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只一瞬间就好像让昭武帝回到了当初自己老爹还在位时期。
那时候的太上皇就是如此威严,昭武帝也是立马就好像转变成了那个时期的样子,十分恭敬且郑重的冲着太上皇拱手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嗯,来了,坐吧。”
太上皇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一点情绪。
如此的状态,更是让昭武帝的感觉强烈了几分,连带着走路动静都放轻了许多。
想想他成为皇帝之后,还从来就没这样过,即便过去见到太上皇,他大多都非常随意,毕竟是太上皇自从退位之后,整个人就没了皇者气度,更多就是寻常家翁的状态。
而他成为皇帝了,心态上也跟着有了变化,也是好多年没有如此战战兢兢过了。
“说吧,今日过来老夫这里有什么事?”
闻言,昭武帝立马正襟危坐,踟蹰了片刻,才开口将秦王和宣武侯的事说了一遍。
坐在上面的太上皇一听,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张了张嘴,刚想为秦王解释点什么。
转念想到自己让人调查到的那些东西,跟昭武帝所说其实也差不多,桩桩件件都能窥见这里面秦王已经起了一些心思。
不然你好好的一个藩王突然之间去跟边疆手握重兵的悍将联系个什么?
过去那么多年也没见走动,现在突然就开始走动了,还是在废太子之后,这要是没点什么猫腻,太上皇自己率先不相信。
藩王最忌讳的是什么?不就是个重臣走动太近吗?
更别说还是这么一位手握重兵的边疆大将。
即便知晓这二人的的渊源颇深,但过去那么多年都没有联系,现在突然就联系起来,还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很难不让人多想。
“父皇,我的意思是,看能不能把秦王召回京城。”
“召回京城?你什么意思?”
太上皇的眸子陡然凌厉起来,那股子就位的帝王气息迸射而出。
饶是昭武帝也当了多年帝王,在面对这个气息的时候,也是颇有压力。
毕竟眼前这位不光是皇帝,还是自己的老爹,更是虞朝的开国之君,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能碾压他。
“父皇,也不是儿臣小人之心,您也知晓虞朝能走到今日来之不易。”
“儿臣实在不忍心看到虞朝因为咱们皇家的内斗大乱,天下百姓好不容易才能有点安生日子过。”
“所以,我就想着把秦王弄回京城,放在眼皮子低下盯着,这样他要是真有什么想要祸乱虞朝的打算,儿臣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尽可能的阻止他,不让他走出那一步。”
听到他这话,太上皇沉默了,虽然没有言语,但是他身上那股子气势却已经收敛了起来。
昭武帝说得很清楚,而太上皇在第一时间也觉得这个办法似乎还不错,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真要是有点什么动静,也能第一时间按住。
这确实比让在秦地那边要好得多。
“你是想圈禁他?”
“不至于说圈禁,不过监视肯定是有的,当然他想要自由活动儿臣也不会阻止,但仅限于京城。”
这最后一句其实就是废话,藩王历来就是无诏不得回京,留京的藩王同样也无诏不可离京,但昭武帝还是觉得有必要跟太上皇说清楚。
其实说白了,那就是告诉太上皇,他这也算是圈禁,只不过范围从一个府邸改成了一个京城。
“如果,老夫说如果,他不回来呢?”
太上皇定定的盯着昭武帝,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不回来?那就说明他真有了不臣之心,儿臣会安排人捉拿,但是父皇你放心,他始终是大哥唯一的血脉,儿臣绝对不会要他的命,但是往后也就只能让他跟废太子一样生活。”
褫夺封号,圈禁。
这是废太子现在的生活,而秦王作为藩王,再有诏书的情况下,违抗诏书不回京,同样也有罪,只不过这玩意的定性轻重全看皇帝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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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灵光一闪
昭武帝这样的提议,除开有想把秦王放在眼皮子底下的想法,更多的还是想要试探。
同时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抓到一点秦王背后的一些蛛丝马迹。
太上皇沉思了许久,自然也能想明白昭武帝打的主意。
事已至此,他自然也不可能不同意,虞朝的建立来之不易,他即便在疼爱大孙子,有些事也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既然如此,那就由老夫写信过去吧。”
闻言,昭武帝愣了愣到也没有拒绝。
第二天,太上皇的亲笔手书就送出了京城,召秦王一家返回京城,理由也很简单,他年纪大了,想要秦王回京陪伴。
虽然信里没有说让秦王一家定居京城,但是很多知道点情况的人,都明白,这是想要把秦王弄回来盯着。
“瑶瑶,你说秦王会不会因此露出马脚?”
宁阳长公主这话一出,霍君瑶有些错愕的盯着她。
“娘,您这是已经确定秦王要谋反了?是找到什么证据了嘛?”
虽然,她自己个心里也怀疑秦王,但怀疑并不多,秦王如果能隐忍这么多年不露出马脚,那说明他是一个城府非常深的人。
这样的人,为何会在太子明明已经确定会被废掉的档口掺和进来,这不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这玩意就不符合城府深的人设。
至于说她为什么会怀疑,首先,那皇帝的位子确实诱人,至少在本土的那些有点地位的人眼里,那个位子确实非常好。
秦王更是一个曾经差点就上位的人,难保对方不会没有想法。
其次,自然是习惯性的未雨绸缪,毕竟她现在的生意不小,眼红的人也会不少,同时也经历不起这样的冲击。
所以她必须用最大的恶意来看待这件事,提早的做好防备。
她这样的想法都是属于正常的想法,而宁阳长公主的表现就有些过了点。
“没有啊,这不明摆着的吗?”
“娘,什么是明摆着的啊,目前咱们可都没有调查出一丁点东西。”
“怎么会呢,他不是和宣武侯有联系吗?”
见到老娘如此,霍君瑶也有些无语,随后只得耐心的跟她说明目前的情况。
“这自始至终都只有秦王妃或者她娘家赵氏的影子,完全就没有秦王的手笔。”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秦王真有这样的心思,那这么多年他都隐藏得好好的,为何突然就暴露出马脚?”
“当初太子被废的事,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有没有他的加入太子都会被废,如果他是隐藏得很深的人,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多此一举,平白的暴露自己吧?”
宁阳长公主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愣怔,好一会她才点头道;“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确实,他是有嫌疑,但并非一定,所以娘,你从一开始的态度上就有问题。”
“不久后秦王就要回来了,如果我所料不错,你肯定会去想办法试探吧?”
对此,宁阳长公主倒是一点也没有否认,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