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态度,但是反映出来的意思可一点也不小。
霍敬之是谁?元老级国公,又是太子的亲姑父,他只要不是太过怠慢太子,谁也不会说什么。
相反,霍敬之随意一点,更能反映出他和太子之间的亲密,毕竟两家的关系很近。
但是现在的霍敬之是如何做的?
没有一丁点的随意,满满的都是臣子对储君的恭敬,这不就等于说,现如今太子在霍敬之眼里,只是储君,彼此之间只是君臣,没有夹杂一丁点别的关系吗?
就等于是纪国公府同太子之间,只有君臣,再无别的任何关系。
这是在划清界限啊。
太子萧致桓,虽然有时候会干糊涂事,但是脑子却不笨,一见纪国公如此,他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立马就想起了昨日舅舅赵国公跟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涌出了许多的后悔。
“姑父,何须如此?孤”
刚想挽回一下的太子,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敬之打断了。
“太子殿下君臣有别,您这声姑父,微臣惶恐。”
说着,霍敬之再次恭敬无比的开口道;“昨日家中下人不知礼数冲撞太子殿下,是微臣管教无方,微臣已经狠狠教训了那下人,恳请太子殿下恕罪。”
得,这是真的要划清界限了。
周围的人,看了一眼太子,心里都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宁国公更是直接撇了撇嘴,看向太子的目光中的不满丝毫不加掩饰。
在看太子,见到霍敬之如此,他心里是既无奈,也有些火气。
想他堂堂太子,主动过来找他缓和关系,对方居然还给脸不要脸,简直不识抬举。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没有纪国公府支持又如何?虞朝还有这么多勋贵大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想到这些他也懒得在热脸贴冷屁股,沉着脸点了点头,直接转身走到边上等着上朝。
见他如此,当下就有不少人又是皱眉不已。
霍敬之脸上倒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刚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很快议政殿大门打开,高福宣告上朝的声音传来。
一众文武大臣,立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有序的排队进入议政殿。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高福话音刚落下。
下方一位头发花白的大臣站了出来。
众人一见站出来的人,都是瞳孔一缩,就连龙椅上的昭武帝也不例外。
没办法实在是此时出来的这位有点凶猛。
魏国公孟玄城,同是开国元老,也是现今御史台的一把手,简称喷子头头,而且还是怼天怼地谁的面子都不给的那种。
若是霍君瑶知晓此人的话,一定会惊呼出声,这不就是她前世那个世界唐初时候的“人镜”魏征,魏大喷子的翻版吗?
魏大喷子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连皇上都能抓住狂喷的狠人。
而这孟玄城也不妨多让,要不然怎么他一站出来,就连昭武帝都心里发毛呢?
显然也是没少被这孟玄城喷。
“臣要弹劾太子殿下。”
铿锵有力的声音一出,满朝文武大臣,已经龙椅上的昭武帝心里都是暗道一声果然。
昨天太子殿下做的那事,早就已经传开了。
孟玄城不弹劾那才有鬼。
虽然大家伙都猜到会有这么一朝,但是太子萧致桓却是个例外,此时的他心里恨不得给这孟玄城弄死。
特么的,自己现在已经够难了,你还跑出来弹劾,是真相把自己往死里整不成?
亏得你丫的还在东宫任职,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他虽然愤怒但也没有办法,当初昭武帝上位的时候,就明确的说过,不以言治罪。
人家要弹劾,他也只能听着。
“你要弹劾太子什么?”
昭武帝淡淡的问道。
昨日的事,他也是气得不轻,还没有给太子处罚,想着的就是今日肯定会有人弹劾太子,到时候在看看要如何处罚。
“臣弹劾太子失德、不仁两罪。”
此言一出,那些就算早就已经猜到太子肯定不会好过的人都是神色一遍。
失德不仁这样的词非常严重,可是不能乱用,尤其是用在太子身上更是严重无比。
当初昭武帝下旨申饬,后面不都后悔了吗?
但是此时孟玄城一开口,昭武帝心里虽然震怒,但也不得不按耐住怒火,瞪了一眼面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太子。
“臣昨日听说,太子殿下以东宫需要置换家具为理由,动用钱财五千贯。”
随后他有说明,东宫现如今的家具并无什么损毁,且就算有损毁,完全可以去内务府重新更换,完全没必要花这么多钱去置换。
“现如今虞朝各地雪灾横行,受灾的百姓不知凡几,身为一国储君,不思为国分忧,为百姓费心,反倒在这个时候铺张浪费,实为失德。”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心里频频点头,朝廷缺钱,大家伙都知道,这次雪灾要不是昭德郡主想出了个好办法,朝廷都拿不出钱赈灾。
太子这个时候,还动用五千贯去还什么家具摆设,确实有些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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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我也没办法
再看此时的太子,已经是满头冷汗了。
他昨天压根就没想到这些,只是想到雪灾已经有了处理方案,花不了多少钱。
而他有急需一些钱,所以就随便想了个理由,看看能不能从母后那边弄一些钱来应急。
却没想到这样的事,居然被孟玄城拿到了朝堂上来说,还给他扣上了失德的帽子。
虽然心里有些愤怒,但是孟玄城说的这些话也很有道理,让他是辨无可辨。
龙椅上的昭武帝此时也有些头大,说起来这批钱的事,他也掺和了。
当时他也没有多想,一来雪灾不缺钱,二来储君大婚,也确实需要好好的操办一二。
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
“太子可有话说?”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太子,尤其是齐王和楚王。
今日他们俩可是在议政殿门外就看了一场好戏,刚才孟玄城出来的时候,两人心里都是很激动的。
孟玄城有多凶猛他们都很清楚,说起来他们对这孟玄城也都有些害怕。
不过今日他们却一点不害怕,反倒很兴奋,因为知道孟玄城是要向太子开火。
而孟玄城也没让他们失望,一出手就是如此力度,这次太子就算不死,那至少也得脱一层皮。
此时见到太子面色苍白满头冷汗的样子,他们俩心里别提多爽了。
“儿臣知罪。”
辨无可辨,太子也只能低头认下。
然而就在这时,昭武帝却开口了。
“太子这事做得确实不对,但是朕也有责任。”
随后,他将昨日在凤栖宫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说起来也是朕当时太过欠考虑,这样批下去的钱收回,太子罚俸一年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孟玄城。
太子是肯定要保一下的,毕竟这里面也有他的事。
“臣无异议。”
孟玄城点头,他心里也很清楚,废太子那肯定是不可能废的,他出来弹劾太子,也并非是要废太子,只不过是想要借此机会教育一下太子这个储君,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现在皇上出来将大部分的责任揽下,他若是在继续下去,就会适得其反。
虽然他看喷皇上,但那也得看是什么事,等闲的小事,怼一怼皇上,皇上也不会太过于放在心上。
今日这事可不行,毕竟关系到太子,若是深究下去,太子之位会动荡,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后果也不是他能承受得的。
“说说第二罪吧。”
见孟玄城如此识趣,昭武帝心里也是颇为满意。
但是齐王和楚王可就不怎么满意了。
什么玩意,就发俸一年啊?
这也太轻了吧?
不过两人跟着那些文臣幕僚待久了,也很清楚,想要靠着这个将太子拉下马不太现实。
更何况刚才他们父皇还揽下了大部分责任,他们也不好再做什么,只能闷闷的低下满是不满的眸子。
“昨日,昭德郡主让身边奴婢入京捐献壁炉,雪灾当头,昭德郡主此举,实乃大义,然太子殿下却在宫中责罚殴打婢女,实乃不仁。”
这话一出,众人下意识的都看向了纪国公霍敬之。
而霍敬之在众人的目光投过来之际,也站了出来,冲着昭武帝拱手道;“皇上,昨日之事臣已经询问清楚了,是臣府中下人冲撞在先,受到责罚也理所应当。”
听到他这话,不少人脑子都有些懵。
什么情况?
你咋还出来为太子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