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江应淮。”
她微笑着说。
“哥哥。”
江应淮平静地开口。
?
“你是养女,我是养子,我比你大,所以。”
江应淮看着江尧的眼睛,低沉磁性的声音仿佛是大提琴被奏响后,琴弦的余震。
那余震落在她耳边:
“哥哥。”
你应该叫我哥哥。
他的眼神这么说。
“……”
江尧沉默片刻,在心中深呼吸一下。
她真的,很少如此讨厌一个人。
“讨厌”是需要花费精力的事情,对于江尧来说,任何阻碍自己的人,她应该做的事都只有踢开或者踩死对方,而不是浪费精力去产生情绪波动。
可是,她难以控制这种讨厌。
这种被居高临下的感觉,真是……
“嗯,哥哥。”
江尧笑了一声,眼睛弯成一对月牙儿。
她很少这样笑,
除非眼中的负面情绪已经无法被掩盖。
江应淮久久看着她的脸,终于开口道:
“妹妹。”
他这两个字说得很慢。
比起称呼,更像是一种——
诅咒。
“小淮,出院手续还有一些需要补充的,你帮我跑一趟吧?”
江沐钦说。
待江应淮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江沐钦和江尧二人。
“小姨。”
江尧将一杯热茶放在江沐钦手边。
她知道,江沐钦支走江应淮,是有事要私下谈。
“是不是很惊讶,突然多了一个‘哥哥’。”
江沐钦笑着问。
依然是那副和蔼的面孔,温柔的语气。
“很惊讶。”
江尧点头,
“还有些危机感。”
在江沐钦面前,江尧偶尔也可以相对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姨是觉得我做的不好,不足以撑起公司吗?”
“怎么会,你一直做得很好。而且,你是我唯一继承人这件事,不会改变的。”
江沐钦柔声安抚着江尧:
“小淮和我没有法律上的收养关系。”
没有法律上的收养关系,就意味着江应淮并没有江沐钦财产的继承权。
当然,和江尧也没有法律上的亲缘关系。
“那为什么……”
江尧下意识想问。
但比问题更快的是她停下的动作。
“我知道了,小姨放心,我会顾好公司。”
江尧说。
只要江沐钦对于继承人的心意没有改变,江尧的利益就没有受到影响。
所以,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深究江沐钦和江应淮这个莫名出现的“养子”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与她江尧无关。
“明天我去给小姨送机。”
江尧笑着说。
“我姐姐会给你脸色看的。”
江沐钦也笑了。
江尧去给她送机,江空芝知道这件事,大概又要气得摔盘子了。
“是啊。”
江尧点点头,笑容未变。
那又怎么样呢?
就像应付难缠的甲方,不服气的下属,随时可能使绊子的竞争对手。
应付对她甩脸色的母亲,
不过是江尧生活中最熟悉的一件事罢了。
“总比突然对我嘘寒问暖简单。”
江尧说。
走出病房,江尧准备准备打车去公司。
病房窗内,高大的男人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黑棕色的发梢被勾勒出近乎金棕的颜色。
在人类中非常常见的发色,并不算突出。
江应淮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你不和她一起走?”
江沐钦问。
“明天再去。”
江应淮回答。
不过过分主动,追着缠,想要奉上一切的话,会被推开。
这是某个抢跑者非自愿送上的经验之谈。
江应淮目光平静。
“作为帮助我的代价,想要成为尧尧的养兄……你们真是奇怪的家伙。”
江沐钦说。
江应淮没有回答。
“但是比起我们,也许你们才更像那个孩子的同类。”
江沐钦的声音响起:
“我无法理解那个孩子,姐姐也无法理解那个孩子。她一直很孤独。所以,如果你们能让她感到快乐的话……”
“谢谢。”
作者有话说:
某人认真打理自己belike:和妹妹第一次见面超紧张一定要表现完美!尧尧:?滚啊别来抢我继承权
第9章 “快乐” 他的爱人正在哭泣
江尧走进公司时,看见组内气氛肉眼可见的沉重。
几乎每个人都行尸走肉一般坐在屏幕前,脸上的表情如丧考批。
怎么了?
江尧看向助理许安茗。
“姐,王弢今天又发了十几个邮件催我们大改……”
许安茗垂头丧气地说:
“我们按照你的要求敷衍过去了,但是这样的话,铄乐那边会不会不高兴啊?”
“当然会啊。”
江尧微笑着递给她一块巧克力。
“……诶?”
许安茗咬着巧克力,呆呆地说。
“就是要他们不高兴。”
江尧说。
她走到办公区最中心,拍了拍手,朗声道:
“都下班吧,今天给大家带薪休假半天。”
员工们纷纷抬头,一脸疑惑。
“尧总,现在项目这么紧张,放假的话……”
有人问。
“没关系,听我的。”
江尧笑道:
“反正现在在办公室里,也没办法继续往下推进啊。”
“都是因为那个王弢……”
有人咬牙。
“我们的项目一定会按原计划推进,到时候开工了,可就要忙得起飞了,好好珍惜现在吧。”
江尧语气温和:
“今天每人额外发三百块活动经费,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去。”
“好咧!”
“谢谢尧总!”
“尧总大气啊!”
有假期有奖金,还有气定神闲的上司,员工们心中的焦躁被瞬间抹平,一个个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公司。
“姐,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许安茗笑着对江尧挥手,眼睛亮亮的。
“嗯,明天见。”
江尧点头。
江尧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铄乐文化当然会不高兴。
江尧点开屏幕,看着王弢发过来的短信。
【王弢:小江总,你别到时候把自己也玩进去了。未尧的股价可等不住。】
他说的对。
因为创始人病退,未尧传媒的股价连跌数月,市值掉出“百亿俱乐部”,眼见业界头部的地位就要不保。
全靠“拿到了铄乐文化投资”这个小道消息,才勉强稳住跌势。
但综艺还在筹备阶段,项目还未官宣,一切都没有尘埃落定。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铄乐文化撤资,
那么,或许未尧传媒彻底崩塌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就将落下。
这个综艺项目,江尧绝不能输。
这一点王弢很清楚。
所以他才用拖进度的方法报复江尧,笃定了江尧会低头认输。
他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江尧。
坐在办公桌前,江尧看着自己手中带着khaos签字的合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是她的必胜牌。
有了khaos,即使没有铄乐文化的投资,也会有无数热钱抢着把自己送到她手上。
这种一切尽在手中的感觉真是不错。
想起khaos那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身体,江尧缓缓眯起眼。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还能看到那漂亮的眼泪吗?
有点期待。
给所有员工放了假,江尧自己加班到深夜。
回到家门口时已经是凌晨,她看见走廊对门的施工保护已经被撤掉,清理干净。
看来新邻居快要住进来了。
不过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江尧推门进入。
咔哒。
门锁被关上和打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尧家对面的房门被打开。
隔着走廊,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个身影在借着月色,久久凝望着。
凝望着她曾经握住过的门把手,她踩过的地面,她居住过的地方……
黑暗中,年轻的男生舔过自己尖锐的虎牙,轻轻哼起歌来。
要相遇了呢,姐姐。
-
“怎么这么晚?”
江空芝问。
房间里依然没开灯,江空芝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走进门的江尧。
“加班。”
江尧回答。
该死,忘记给玄关买鱼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