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成年人了,而且眼睛功能也正常,平时只是装瞎看不出来而已。
再说了,这明显你情我愿,强强联合的事,有什么不好?
但这种事,大家心事肚明是一个说法,如果被公之于众,又成了另一个说话。
毕竟是工作关系,毕竟有利益牵扯……
“坐啊,那又怎么了?”
江尧面无表情,说出口的声音却带着笑,仿佛气定神闲,毫不在意一般:“争议也是资源啊,安茗。”
争议也是资源,厌恶也是热度,只要一直把观众的目光牢牢系在手中,其他的都可以再说。
既然对方已经把这个反转局送到她手边了,江尧为什么不用?
有什么可犹豫的?
“那,K老师那边,他不会介意吗?”
许安茗小声问。
江尧的指尖微动。
这就是唯一可犹豫的地方。
Khaos,会怎么想?
这种顺着黑红热度营销下去的方式,带来的流量和热度都极其可观,但是在一切反转之前,江尧和Khaos都将承受无尽的攻击,甚至诋毁和辱骂。
江尧可以替自己选择,但她能替Khaos选择吗?
Khaos会希望看到自己被贴上“素人资源咖”“黑幕选手”“卖身上位”的标签吗?
“……我是节目的制作人,节目的成功,是第一位。”
江尧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挂断了电话。
许安茗的动作很快,不过半小时,江尧和Khaos在拍摄现场的照片就已经被各大营销号疯狂转载。
【未尧新老总冲冠一怒为蓝颜?片场路透甜蜜牵手!】
【股价狂跌全不理,闭眼硬捧小男友?未尧继承人到底什么想法?】
【两分钟全解析!带你扒扒《混沌狂响》的前世今生!】
【秦易景真成血包?节目组什么来头?】
……
第二天,摄影棚里气氛明显低迷许多。
从昨晚到现在,《混沌狂响》四个字几乎是住在热搜上,狂揽热度,可惜,都不是什么好词。
知名度倒是拉满了,换来的是整个摄制组人心惴惴,大家都担心节目被突然叫停。
好在这件事还不会发生,万长余对目前的现状非常满意——她那个级别的人物,自然能看出这一局早已经是必胜局面。
当Khaos站上舞台,一切的诋毁都会变成漫天的礼花。
江尧扬起微笑,给所有人加了一千加班补偿金,安抚住人心。
金钱的力量足够强大,奖金一发下去,空气瞬间轻快起来。
走进化妆间,江尧终于不用再笑,被靠着门板,垂下眼盯着地板。
“江尧同学,你走错化妆间了,这是我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江尧转过头,看见方骁柳正歪着头给自己描眼线,一只手扒着眼皮,另一只手拿着眼线笔,姿势扭曲而滑稽。
“今天不是写歌吗,你化妆干什么。”
江尧在沙发上坐下,没话找话。
“我找找感觉。”
方骁柳放下眼线笔,终于放弃了折磨自己的眼皮:
“我初恋是个视觉系摇滚主唱,我打算这首歌尝试一下暗黑摇滚。”
江尧点点头,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却没想到方骁柳画风一转:
“你到底怎么想的?”
“……嗯?”
江尧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别装听不懂,我说的就是你和K老师的事儿。”
方骁柳坐到江尧面前,一脸严肃:“江尧同学,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
“……什么?”
江尧愣了一下。
还以为方骁柳要出于正义立场,谴责江尧用她偶像秦易景炒作的事呢。
“别装傻,我说真的。你自己不知道,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方骁柳看着江尧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尧尧,那些通稿现在铺天盖地的,可是越这样,以后你们俩就越不可能了。”
“虽然我不红,但是在这个圈子待久了,什么营销套路我没看过?你现在用K老师炒作黑红,他难道就不介意,就不生气吗?”
“如果到时候,你反而把人推远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方骁柳苦口婆心:“我是你朋友,我肯定站你这边呀!你要为自己考虑,不能只想着为了节目。”
“到时候K老师和你翻脸了,你要怎么办?”
哒、哒。
房门被敲响,一个声音在门外轻快地响起:
“虽然有点冒犯,但是不小心听到了我的名字……所以,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尧尧:现在的内鬼怎么都这么弱?(思索
第39章 直播 all i
“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吗?”
休息室门口, 穿着浅灰色卫衣的青年站在那里,他的声音清亮而温和,带着一点独特的颗粒质感。
江尧转过头,看到Khaos藏在兜帽下的精致下颌线。
“啊, K老师……”
方骁柳有点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毕竟这也不是她说话的场合。
方骁柳对这一点很清楚。
她当然可以打圆场,找出一些合理的借口把眼前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但是——江尧真的需要吗?
这样做对江尧真是的最好的吗?
方骁柳了解自己的好朋友, 江尧是一个看上去无坚不摧, 却实际上不擅长很多事情的人。
不擅长闲聊,不擅长交心,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受, 甚至很多时候难以分辨清楚自己的感情。
和江尧以为, “自己在保护方骁柳”不同, 方骁柳虽然遭受到了一些来自学生的恶意, 却从未感到过惧怕,更没想过要寻求谁的保护。
方骁柳最终决定与江尧成为朋友,
是因为在某个瞬间,她意外看穿了江尧完美外表下的:“本性”。
从那个瞬间开始,方骁柳决定保护江尧。
“我可以回答吗?”
Khaos又问了一遍。
这问题似乎是对两个人提出的,但他却只看着江尧的眼睛。
“……可以。”
江尧开口。
她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干巴巴的木偶,只能吐出异常干涩的字句。
“我认为,方老师的想法,虽然出于好意,但其实并不适用我们之间的情况。”
Khaos的语气更加轻柔了, 他对着方骁柳微微点头,保持着礼貌,态度却很疏离:
“方老师, 你会对自己的吉他道歉吗?会担心它离开你,讨厌你,或者不想再被你使用吗?”
嗯?
正要偷偷离开把休息室留给二人的方骁柳突然被cue,有点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摇头:
“一般来说,不会吧……”
江尧忽然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她想要开口阻止,舌头却好像被冻僵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也不需要担心。”
Khaos说着,忽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一种极其姝丽的美,精致脆弱,又带着某种极为执拗不可摧毁的欲念:
“我不会离开主人的。”
……哈?主人?
方骁柳傻了。
谁是主人?这里谁的主人?这里是二十二世纪到底是在玩奴隶制复辟!
内心疯狂吐槽的方骁柳忽然福至心灵,将目光缓缓投向了呆站在原地的江尧。
“江总……?你、”玩这么大啊?
把大明星调成啥了都!
“我、不是、”
江尧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江尧想到了。
事情不是这样的?
事情真的是这样的。
“你突然乱说什么话!”
江尧迁怒了,瞪向Khaos。
青年眨了眨眼睛,很乖巧地领受了这份怒火,然后动作熟练自然地向下——
“不许跪,等下要拍摄。”
江尧开口。
“是。”
Khaos点点头,很认真地站直了,声音轻柔,画风一转:
“主人刚才,真的在担心我会生气吗?”
江尧的眼神一顿,缓缓游移到方骁柳身上,露出一点求知来。
她想知道自己现在这种古怪的,想要用手指扣衣服的感觉是什么。
方骁柳知道,这是尴尬。
和一点被揭穿之后的心虚。
Khaos说的是对的,江尧刚才真的在担心。
“好伤心。”
漂亮的青年低声叹息着,带着一点泪意:“主人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当时的情况,将这个黑店作为营销方案来进行热度转化是收益最大化的。”
江尧下意识用工作姿态来解释。
但Khaos脸颊边滑下的一滴泪,让江尧知道,他想要听的不是这句话。
“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我现在联系宣传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