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名字是事实,叫‘尧’字,也的确是因为要接过未尧传媒的担子,所以希望名字能体现出这份责任。”
“选择母亲还是父亲的姓氏,是我个人的自由,好像没什么要特别解释的。”
“我的确是小姨的继承人,为了一些法律上的程序,所以选择了迁到小姨的户口本上,这不影响我和生母的亲属关系。”
-:就是就是,管天管地还管人姓啥叫啥事吧,家住太平洋?
-:真把自己当灯塔国总统了?热知识,现在只有人类联邦了!
-:再说了为了工作啥的迁户口多常见,营销号天天在那里编故事……
弹幕的态度逐渐缓和下来,玩梗和凑热闹的路人进场。
-:实不相瞒,我是为了听秦老师爆料才进来的/星星眼
-:今天的主持人怎么不是小陆呀?我们男大这么快就失宠了吗?TAT
-:我想看K神!K神快出来!
-:我就算了,小K可以,K神实在不敢磕,我要转投男大了嘻嘻嘻
-:对楼上几位很失望,这么大一个Q老师都看不见!?给我开磕!
-:JQ!JQ!JQ!
-:什么蟹脚扑克牌cp…
-:Q老师一看就很1好不好!应该是Q…额,秦尧?
-:喂你自己看看你那个缩写呢(白眼
“差不多了?”
看着弹幕里的气氛活跃起来,秦易景用手按住收音麦,低声在江尧耳边问。
江尧看了一眼屏幕上刷新的各种或搞笑或嗑糖的弹幕,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应该不会,这么容易。”
她说着,抬眼看向另一个方向。
在摄像头捕捉不到的前方,江应淮站在阴影中。
很久之前,他就站在那里了。
江尧的思绪回到昨天,第一次公演结束时。
许安茗带着资料急匆匆地跑过来,说自己有个很紧急的问题。
江尧跟着她去了会议室,看见坐在里面的人。
江应淮。
江尧的脚步停在门口。
许安茗找她问问题不奇怪,江应淮出现在会议室也不奇怪。
但许安茗帮江应淮这件事,很奇怪。
难道心腹叛变这种商业片烂俗剧情,也会发生在她身上吗?
江尧默默思索。
“姐,我们查到了,在晚上黑你的人,就是公司的内鬼,具体可疑的人选,就集中在这几个人之间。”
许安茗站在江尧身边,将资料递过去有点心虚:
“我查这件事的时候,没提前问你,对不起。”
“你是我的助理,帮我查这些也正常。”
江尧摇摇头,没在意这个,只问:“但你和江总监,怎么会……”
“因为我告诉她了啊,我们的关系。”
江应淮开口。
江尧沉默一瞬,挑眉看过去,眼神微冷,语气也很直白地反问:
“我们有什么关系?”
“看吧,我就说我的妹妹脾气真的很差。”
江应淮薄唇掀起,似笑非笑地点了点下巴,看着许安茗。
江尧也转头看向许安茗,开口问:“他说他是我哥哥,你就信?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虽然没有血缘,但你们俩眼神还挺像……
许安茗腹诽着,看着江尧,声音很轻地回答:
“但是,姐,你们关系就是很好的吧。”
“……啊?”
江尧挑眉,眼中浮现真实的疑惑。
她怀疑自己那个虽然偶尔情绪过度丰富,但工作能力优秀的助理,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了脑子。
犯罪嫌疑人目前锁定江应淮。
许安茗小声说:“你一直对所有人都很好,即使下属做错事了也从来不生气。但是,你对江总监态度很差。”
那不是只能证明江应淮是一个很烦人的家伙吗?
江尧想反问。
可许安茗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愣住了一瞬。
“所以,他对你来说是很亲近的人。”
许安茗说:“人只会那样对待让自己感到安全的人。”
因为很亲近所以没关系,因为很安全所以没关系。
发脾气也可以,任性也可以,无理取闹也可以。
因为是江应淮,所以没关系。
因为江应淮……
会一直在。
江尧站在原地,看向江应淮。
她下意识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下一秒又觉得凭什么移开目光的人要是自己,于是再次冷冷看过去。
江应淮站起身,缓步走到江尧面前。
依然是那副好像万事不过心的淡漠表情,凤眼狭长,配上过分锋利的五官线条,显出某种锐利的冷意。
这是他留给世界的模样。
但在江尧面前,江应淮从来不是这样。
他的眼中会倒映她的身影,露出那种矜贵下带着点关怀的笑容。
趁着她睡觉,给她按摩发麻的手臂,陪着她向湖心深处落下,在一片黑暗中,顺从地被她抱住。
江应淮……
因为是江应淮,所以怎么对待他都没关系。原来这句话,还有另一个意思:
因为,江应淮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永远都会在。
“安茗,我单独和他说两句,可以吗?”
长久的沉默后,江尧说。
会议室里只剩下江尧和江应淮两个人。
“……你策反我的助理。”
江尧开口,声音有点发闷。
“我认错,要怎么惩罚哥哥?”
江应淮垂下眼,轻轻用指尖摸过她的发梢。
“……懒得管你。”
江尧翻了个白眼。
打他骂他都是奖励他,还有什么能算得上惩罚?
“我可以解决。”
江应淮开口。
“算计我的内鬼?”
江尧问。
“一切。”
江应淮回答。
江尧抬眼看他,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但是你不会想要那样,而且那样也没有意义。”
江应淮继续说着,将一个小小的内存卡递给江尧。
“这是什么?”
江尧没接。
“内鬼,和……你母亲的通话录音。”
江应淮说着,握住江尧的手腕。
他的手缓缓掰开江尧僵硬的手指,将那个内存卡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或许连江尧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手正在发抖。
江应淮眸色一沉,用掌心托住她的手背,垂下眼,缓缓将她的手心合上。
“你不一定要用。”
“但是……收下它。”
硬质的内存卡将掌心硌着,是不强烈,但是也无法装作不存在的痛觉。
其实如果忽略它,好像也并不影响生活。
只是这种细碎的疼痛,如影随形,直到深入骨髓。
叮铃——叮铃——
直播间响起提示音,有个观众发来了连麦申请。
“我拒绝?”
秦易景问。
江尧没有回答,抬手点下了“接受”。
屏幕对面,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很瘦,眼睛很大,直勾勾看着镜头。
乍一看完全不同,细看之下却能看出来,和江尧的五官排列很相似。
是江空芝。
江尧露出微笑,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只是在对自己呢喃。
“妈妈。”
作者有话说:
哥哥就是哥哥啊(感慨因为是哥哥所以怎么对待都没关系,哥哥不会生气,哥哥永远都在。我太吃这一口了!
第46章 胜利 胜利原本就
屏幕上, 江空芝似乎又瘦了一点。
江尧有时候痛恨自己总是清楚记得她的样子。
“妈妈。”
她低声呢喃着。
弹幕飞速刷新:
-:我靠?亲妈???
-:怎么突然连麦了?不是都说差不多了吗?还要打亲情牌?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黄豆思索
“乖女,是妈妈对不起你啊!”
江空芝双眼通红,忽然开口道。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痛彻心扉一般:
“是我没有能耐, 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妈妈为了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妈妈没有怨言。但是、但是……”
江尧安静地看着江空芝的哭诉, 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
“但是我对不起你爸爸啊,我对不起他,我连他的女儿我都守不住啊……”
江空芝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瘦骨嶙峋的手握成拳头, 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 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爸爸为了你, 为了我们,辛苦工作了一辈子,到最后谁也不记得他了,我真的对不起他,我要是有能耐,我要是像你小姨一样就好了,妈妈真的对不起你们啊……”
江空芝哭嚎着。
她的脸憋得涨红,呼吸因为哭泣而颤抖着,瘦削的领口隐隐可以看见肋骨的轮廓,显得更为可怜。